第27章 生死一剎(1 / 1)
老爺子搖了搖頭。
“那我退一步,”薛勾子又說,“你讓我弄死他們兄妹倆,地上這個碎嘴子就留給你倆閨女玩,怎麼樣?”
“不行,請離開。”
“老頭兒,我承認,我害怕你。剛才我走眼了,沒看出來你是個練家子。剛才你說‘很知道該拿槍指著誰’,我以為你是誇我,沒想到是罵我!”
“我沒有那個意思。”
“有沒有都不重要了。老實說,我現在也想走,但我有事兒在身,不能就這麼走!而且,我也怕你在背後打我的黑槍!這樣,我再退一步,你讓我在大友臉上補一槍,補一槍我就走。只要他死了,我就沒理由留在這裡了。”
“看來咱倆無法談攏。”
老爺子的手又往後摸了一下。
薛勾子見狀,猛地將整個身子蜷縮到車門後面,同時高喊:“別開槍!”
此時只要老爺子拔槍射擊,肯定能隔著車門打穿薛勾子的胸膛。
但他沒有開槍。
片刻的沉默中,雨聲漸漸平息。
只聽車門後的薛勾子猛地叫道:“去你媽的!”
同時,一個碩大的紙杯從車門後被甩了出來,淡黃色的透明液體兜頭澆下,老爺子和嶺花躲閃不急,直接被潑了個滿頭滿臉,連在一旁車座上喘息的小顏也被液體濺到了。我和大友身上也被淋到了些許,但我早已不能動彈,而大友已經閉上了眼睛。
“這是什麼?!”嶺花甩著頭上的汁水。
“汽油!”
薛勾子叫著,“咣”地將車門推上,槍口再次直挺挺的對著嶺花。
“老頭兒,你真會唬人啊!厲害!”薛勾子的笑聲中有一種劫後餘生的瘋狂,“單憑一隻手就把我下了個半死!要不是剛才那麼好的機會你不開槍,我還真以為你有槍呢!行了,別虛張聲勢了,現在,把你的手從身背後拿到前面來吧。”
老爺子臉色鐵青,緩緩的把手抽了回來。
他的手中沒有槍,只有一把短小精緻的摺扇。
“佩服、佩服。”薛勾子跳了兩下,“只憑一把扇子就敢嚇唬人。”
“最終還是被你看穿了。”
“那是我命好,賭了一把,贏了。”薛勾子的話裡沒有任何誇張的意味,“如果你手上也有一把槍,我今晚肯定得死在這裡。”
說完,薛勾子抬頭看了看天,雨漸漸停了。
“時候不早了,不陪你們玩過家家了,該收尾嘍。”
說著,他在褲兜裡摸了兩下,掏出一隻透明的小東西,咔咔碾了兩下。火星四濺,緊接著,修長的火苗騰的竄了出來。
“本來這瓶汽油是留著伺候小顏的,但現在我改主意了,你們爺仨、加上我玩剩下的這個婊子,一起變成黑炭吧!”
他一邊叫,一邊掄起了胳膊。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只要火苗碰到一點汽油,在場的每個人頓時就會化為熊熊烈焰。
“住手!!”
這個聲音我熟悉,是琳琳!
她怎麼來了?!
我掙扎著翻了個身,紅色的頭髮的她正氣喘吁吁的站在廊簷下面,身後還跟著同樣氣喘吁吁的白梓茹。
怎麼回事?鄭警官和潘警官似乎沒有跟來。
“哎呦,這不是大嫂嗎!”薛勾子說,跟和街坊鄰居打招呼似的。
大嫂?
他認識琳琳??
琳琳什麼時候成了他的大嫂???
薛勾子放下了胳膊,皮笑肉不笑接著說道:“您不在病床那邊坐著,跑雨裡來幹嘛?再著了涼。”
“少給我套近乎,我不是你大嫂。”琳琳一邊說著,一邊衝到我身邊,試圖把我攙起來,“風哥!你怎麼樣?”
“還好……”我艱難地答道。
“你很不好!得趕緊去看大夫!”琳琳扭頭看向薛勾子,聲音近乎咆哮,“是不是你乾的?!你對他幹了什麼?!”
“冤枉啊大嫂,我沒幹什麼,頂多就是摸了他兩下。”
隔著魔術巾,我都能看出來他的嘴咧的像是爛桃。
“扯淡!”琳琳用袖子擦著我嘴上的血,“說,是不是我哥讓你乾的?!”
“不是,海子哥怎麼可能指揮的動我呢?”薛勾子輕鬆的擺擺手。
“那就是金磅那個混蛋了?!”
“沒有!”薛勾子瞪大了眼睛,“絕對沒有!大哥怎麼可能做這種事?!”
“早晚我能查出來!你給我等著。”
琳琳低頭看了看我,又扭臉看了看周圍。
陳大友中彈昏厥、生死不明;陳小顏中度燒傷,奄奄一息;老爺子和嶺花被人拿槍指著,周身澆滿了汽油……發生過什麼已然不言自明。
“放他們走。”琳琳命令道。
“那不行,我得燒死他們。”薛勾子搖搖頭,“他們見過我的臉,聽過我的聲音,知道我的名字,怎麼著也不能放他們走。”
“警察現在在病房大樓上,你現在走還來得及。”
“他們的鼻子還挺靈的嘛,這麼快就發現了。”薛勾子抽了一下鼻子,“還是不行,走之前,我得弄死他們幾個。”
“你不聽我的,是嗎?”
薛勾子搖搖頭,說:“大嫂,您別為難我一個打工的啊,死命令又不是我下的。”
“死命令?那好,我現在就給金磅打電話!”
“大嫂非要這樣做,我也不能攔著你。”
薛勾子晃了一下肩膀,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琳琳掏出電話,在雨水的干擾下,艱難地滑動著手機螢幕。
“嘟……嘟……”
通話被掛到了擴音。
琳琳把我的頭放在她膝蓋上,弓著身子,用自己的背幫我遮擋雨水。
“別這樣。”
我扭動了一下,讓一個二十來歲的女孩替我遮雨,我感到難為情。
“乖乖待著別動!”她揪住我的腦袋命令道。
電話響了十來聲,終於通了。
“歪!誰?”一個男人喘著粗氣嚷嚷道。同時,一個女人的呻吟聲在手機那頭起起伏伏。
“金磅,是我!”琳琳露出了厭惡的表情。
“誰……哦,琳琳啊!好久沒給我打電話了,幹嘛?”
“把你的狗撤走!”
“我的狗?”電話那頭喘了一會兒粗氣才接著說道,“哦,你是說勾子啊。奇怪,你怎麼跟他碰上了?”
“你自己下的命令,自己都不記得了?”
“我?我下了什麼命令?哦,哦……哦!你現在在魯濟醫院是吧……”
突然,電話那頭彷彿被鐵釘子紮了腳般叫了一聲,緊接著便罵道:
“滾!賤婊子,你啃狗咬膠呢?!給我滾一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