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偵探?大仙!(1 / 1)
“你客氣點,他可是警察啊……”我說。
“是警察怎麼了?”護士長扭回臉瞪著我,“是警察就可以從背後打小報告了?!”
白梓茹使勁扯護士長的袖子,拼命的搖頭示意她不要再說了,但護士長不為所動。
“最看不慣這種傢伙!人前一套、背後一套!”
要不是我胳膊抬不起來,真想捂住耳朵。
沒成想,護士長隔著門板高聲罵完,又呼的一下衝到我面前,抓起美工刀就開始罵我:
“還有你!拿著把小刀瞎比劃什麼?!三十掛零的人了,嚇唬一個小姑娘?顯得你有本事是吧?!你要是真想死就別弄髒我們醫院的床鋪,麻溜的從那扇窗戶跳出去!下面是鯉魚池子,淹死了餵魚,也省了我們給你打掃!”
我瞠目結舌。
“好了,好了!姨媽你別叫了!”白梓茹哭道,“秦老師沒想過要嚇唬我!歸根結底還是我不好……”
“這話你倒是說對了!”護士長又扭臉衝向白梓茹,“要不是你瞎摻和!……你!你!……你!”
她連說了三個你,後面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你,氣死我了。”
她把美工刀和兩張白紙拍進白梓茹手裡,飆呼呼的摔門走了。
空氣無比尷尬。
我低著頭。
白梓茹在原地罰站。
良久,她才輕輕咳嗽了一聲。
“護士長是你姨媽啊?”我壓低了聲音,怕樓道里的護士長聽到。
“遠房親戚,”白梓茹也小聲說,“秦老師您別見怪,她……人不壞,有什麼就說什麼。”
我搖搖頭。
“她說的沒錯,我不該嚇唬你。”
“但她說金魚池就太過分了。”
“哈哈,未嘗不是個好辦法。”我尷尬的笑了笑,“唉……要是沒別的事你就先去忙吧,我一個人沒問題的。”
“有點小事,”她展開手裡的白紙,“秦老師,這是您的‘外傷調查表’。”
我眯起眼睛看了看,那是張印著人體輪廓的圖,用於記錄外傷的分佈情況和受傷程度。
粗略的講,我身上每有一處外傷,大夫就會在對應的位置上用紅筆打一個斜槓。那些斜槓又粗又硬,就好像是用刀砍出來的血口子,看的我密集恐懼症都要犯了。
“怎麼到處都是傷啊!”我抱怨道,“就沒有沒受傷的地方嗎?”
白梓茹伸手指了指了人體輪廓的臉和襠部。
“您挺會保護自己的,重要的部位都保護的很好。”
“……謝謝啊。”
實在搞不清她是在誇我還是在損我。
她點點頭,手指指向輪廓的頭部。
“您顱骨後側曾經被撞過是嗎?沒別的意思,大夫只是想確認一下。”
“嗯,”我說,“有一次爬樹,腳一滑,仰面朝天摔下來了。”
“您還會爬樹呢?真看不出來啊!”她紅著眼圈笑了。
我也陪著她笑了——我哪會爬樹啊?——那是被溫如海打的。
“還有別的事嗎?如果沒有的話,我想自己一個人待一會兒。”
“有。”
白梓茹又展開另一張白紙,上下掃了一眼,皺起眉頭。
“這是什麼?”
“您的血檢報告。”
“那你皺眉是什麼意思?我要死了?”
“沒那麼快(小姑娘說話真吉利),”她說,“但您該更加自愛才對——肝功能指標異常,膽紅素代謝異常,谷氨醯轉移酶高的嚇人——您該少喝點酒,少熬夜,多運動,情緒上應該更加平穩,生活的方式上應該更加積極向上……”
“知道了,謝謝。”我打斷她,“還有別的事嗎?”
她嘆了口氣,放下檢查單,又把美工刀壓在上面。
“您心情不好。”她說。
“是有點。”
她回頭看了看病房門,又看了看時鐘。
“現在不是很忙。”她指著臨近的病床,“我能在您這裡坐一會兒嗎?”
“請。”
她捋了捋身後的隔離衣,斜坐在對面床上。
“關於琳琳姐的事……”
“潘警官跟我說了。”
“抱歉。”
“別太自責,你做的沒錯。”我安慰道,“老實說,比起琳琳,我現在更關心你,薛勾子到底對你們倆做了什麼?”
白梓茹扭過臉。
“就是……就是被他胡亂抓了兩把,其餘的沒什麼。”她偷偷抹掉眼淚,掙扎著笑了笑,“潘警官為了保護我斷了一條胳膊,我沒什麼可抱怨的。”
“他挺勇敢的。”
“是啊。”白梓茹又抹了一下眼淚。
“你能給我講講琳琳被帶走前後的事嗎?”
“能。我留下來就是為了跟您說這個。”她點點頭,“過程並不算複雜,您出了急救室後,琳琳姐在這裡陪了您一會兒,然後就被鄭警官叫了出去。”
“然後呢?”
“大約一個小時後我從潘警官哪兒得知,她跟著警車走了。”
“她就沒給我留下什麼話,或者留什麼下什麼東西?”
“話倒是沒有,但她把揹包留下來了,就在門口的櫃子裡。”
哪有什麼用?不過想想也是,興許她上警車前也沒預料到自己“回不來”。
“秦老師,您看上去一臉失望。”
“是啊。”我苦笑道,“我的金主大富婆兒走了,醫療費都沒著落。”
“別開玩笑。”她說,“您有多少錢我不清楚,但您享受的醫保待遇還是能支援這次治療的吧?而且學校來的那個官樣女人說了,醫療費用都先由學校墊付。”
“官樣女人?”
“她說是你們院長,約莫四十來歲吧。”
“哦。”
我的心一沉,沒再多說什麼。
“我……能猜猜您現在在想什麼嗎?”
“猜?你這是在‘蒐證’吧!”我不滿的抱怨道。
“這可是遊戲術語!”她一臉吃驚,“秦老師,您也玩過劇本殺?”
“沒有,但我看過探案類綜藝節目。”
“那些節目更接近於實景劇本殺,不過也差不多。”她來了興致,“透過與NPC對話獲得證據,這是破案的重要手段!”
“我想也是,否則有誰會莫名其妙的跑去猜對方的心思?只是你這對白也太生硬了點,要不是提前知道你的愛好,我肯定以為自己遇到了精神病。”
“那我開始猜了啊!”她的眼圈似乎不紅了。
我嘆了口氣,算了,這小姑娘也不容易,就當陪她散散心吧。
“我猜……您現在肯定在想該怎麼殺進警察局,把琳琳姐救出來!”
“你以為我是土匪啊?!”我樂了,“劫法場是嗎?”
“猜錯了啊,沒關係。”她掰著手指頭,看來心裡不止一套預案,“我猜,您現在肯定想聯絡鄭警官,給他塞點錢……”
“喂,那可是行賄!”
“我還沒說完呢!”她大眼睛一瞪,“塞點錢,讓他放您進去和琳琳姐見一面。”
還真讓她給蒙對了,我確實有這個打算。
但不是透過塞錢,而是透過鄭龍梅牽線搭橋。
“我是不是猜對了?”她笑了,“你的眼神都定住了,我肯定猜對了。”
“確實。”
“我給您指一條明路吧?”
“你?給我指明路?”
好傢伙,眨眼間,偵探改大仙兒了。
“您聽不聽?絕對是一條明路!保證您能見到琳琳姐!”
“聽,你說吧。”
她開心的跳下床,把隔離衣口袋裡的東西都倒出來:筆、便籤、硬幣、門禁卡、電動車鑰匙、水果糖……
“找到了!”
說著,她把一張卡片狀的東西塞到我面前。
“銳瑾律師事務所,高階律師/合夥人,楊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