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道德選擇(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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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腦子陷入了停滯。

她這是把臨走前告誡我的話又重複了一遍。

可這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呢?

我一個當老師的,上完了課夾著包就走,在學生的大腦皮層裡留不下一絲痕跡,怎麼會有“沒擦乾淨的屁股”?

她該不會指我唯一的“社羣規劃師”經歷吧?

但那次工作我完成了(或者說是不了了之),沒有出過紕漏啊?

“秦老師,你別皺眉頭,我覺得楊律師對你太苛責了,她的話不對,一點都不對。”

“為什麼?”

“因為你的屁股並不髒。”白梓茹的表情很誠懇。

啊?你親眼見過還是咋的?

我扭臉看向窗臺上那隻便盆,又看向白梓茹。

白梓茹點點頭。

“是你?!”

“嗯。”

“是你幫我……”

“是我和護士長,當時情況緊急,她臨時讓我幫了把手。哦,你別擔心,只是處理傷口,沒幫你上廁所——那是護工的事。”

“但你看到我的……屁股了?”

“看到了。你不用不好意思,對於醫學生來說,異性的身體司空見慣。”白梓茹一臉淡然。

“那你剛才看到我的裸體時怎麼反應那麼大?”

“因為……”她臉紅了,“對於個別部位而言,真人和屍體還是不‘太’一樣的……”

“太”字用的好,暗示我:二者有區別,但區別並不明顯——大概都是“顆粒狀結構”——嶺花的高論給我造成了嚴重的心理創傷。

“順便一提,你的衣服已經在急救時被我們剪碎了,你現在只能穿病號服,就在櫃子裡。”

“幹嘛剪爛我的衣服?!”

“你不是聲稱沒錢嘛,怕你逃單,提前做好防範。”

醫院就是黑店!

我嘆了口氣。

“你在開玩笑,對吧。”

“對。”她笑了。“包括‘屁股’的事。”

我想也是。

“秦老師,不知道你怎麼想,打完這通電話,我很擔心楊律師會不管琳琳姐,她話裡話外似乎透著這層意思。”

“你的直覺沒錯,我本來也不指望她。”

“那你給她道個歉如何?”

“道歉?!憑什麼?!”我叫起來,“沒來由的道什麼歉?!”

“她很明顯是在生氣啊!由於我和整件事情都不相干,她電話裡透出來的怨氣只可能是衝你來的。說不定你道個歉,她就能心平氣和的去幫琳琳姐了。為了琳琳姐,朝前妻低一次頭,還是划算的吧(別擅自替我做權衡!)。”

“那我錯在哪兒了呢?道歉總該有個事由吧?”

“嗯……”她倚在床頭,抓起床上的水果糖,撥開來丟進嘴裡,“出軌?”

“誰?!”

“你。”

“放……!我沒出軌。”

“琳琳姐不是你的出軌物件嗎?”

“她是楊茗誤以為的出軌物件!”

“誤以為出軌……”白梓茹用小舌頭攪拌著水果糖,“也是出軌。”

“腦子裡想象的出軌也算出軌?!”

“對。”她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對於女生而言,這比真實的出軌更讓人難以忍受。”

女人真是神奇的生物。

“那我怎麼道歉呢?”我撇了一下嘴,“前妻啊,我錯啦,我為我具備‘不脫褲子就能出軌’的超能力而感到無比的自責……”

白梓茹皺起眉頭。

“秦老師,你要是這麼說,事情就全完了!莫說是楊律師,就算是我,聽你這麼說也不會消氣,反而會更生氣!”

“我本來就沒做錯什麼啊!”

“你就是做錯了。”她嚴肅的告訴我,“讓女生產生難以打消的疑慮,那就是錯了!如果我沒猜錯,楊律師肯定不止一次的暗示過,希望你遠離琳琳姐。”

我快速回憶了一下。

“哪是暗示啊?是明示!”

“那你還頂風作案?!”

“我和琳琳之間又沒什麼越界的行為,她只是我師兄的妹妹而已。一起喝個酒,一起打個檯球,坐在一張桌子前相互吹吹牛逼,這有什麼大不了的?”

白梓茹嘆了口氣。

“秦老師,你是雙魚座吧?”

“對,你怎麼知道的?”

“果然如此。”她的口氣就像是在哀悼一個死者,“雖然我還沒跟楊老師當面聊過,但我已經想要站她了。”

“那你最好還是站她吧——我一個沒出軌的人,居然還比不上一個出軌的。”

白梓茹愣了一下,坐直身子,把水果糖嚥了下去。

“抱歉!秦老師,我說錯話了,你別生氣!我不知道還有這一層故事。”

我擺擺手。

也真是的,跟一個剛畢業的小姑娘較什麼真啊?

不過,白梓茹的這番對白讓我意識到,女生似乎天然的想要跟自己認可的人站在一起,打心底裡希望那個人一切都好,凡是對那個人不利的事,她們都要品頭論足、甚至橫加指責一番。

我的好奇心被勾起來了。

“白護士,我問你,既然現在你知道我和前妻之間的關係了,在我和她之間,你站誰?”

“站楊律師。”她斬釘截鐵,“楊律師固然不對,但她犯錯也是有原因的,而且原因就在你身上!”

“好吧。”我也沒指望她會改變想法,“那在楊茗和琳琳之間,你站誰?”

“我當然站琳琳姐!”她說,“琳琳姐對你可是真心實意的,這一點,長眼睛的人都看得出來。”

“那在琳琳和我‘未婚妻’之間呢?你站誰?”

她愣了,似乎很為難。

這倒是出乎了我的意料,明明那天晚上她一直在琳琳旁邊,從頭到尾都想把我和‘未婚妻’之間違法的證據扒出來。

“站誰?”我催促道。

“本來……”她把兩隻手插進雙膝間,反覆的夾著,“本來我站琳琳姐的,但你的‘未婚妻’太可憐了,又是人流、又是自殺……我,我不知道該怎麼選,太難選了,似乎怎麼選都逃不開道德的譴責。”

我點點頭,看來護士長也不是什麼都沒告訴她。

“但如果你和你的‘未婚妻’之間的關係違法,那我就容易選啦!”

我恨不能扇她的後腦勺!

為了你容易做選擇,就得把我也送進去是吧?!

“我決定了,”她說,“還是站琳琳姐。”

“為什麼?”

“因為你‘未婚妻’已經有你了。”她仰起臉,“而琳琳姐身邊沒有人。”

“琳琳有她哥哥。”

“他是個壞人,從那個薛勾子身上就能看出來。”白梓茹嚴肅的說,“那種惡人,只有更惡的人才能治住他!說不定,對於琳琳姐而言,沒有他反而更好。”

“是啊……”

恐怕她說的沒錯。

白梓茹抬頭看了看錶,站起身。

“秦老師,時間差不多了,我再不去護士站,姨媽又得罵我了。跟你聊天很開心,你先休息吧,晚些時候我再來找你!”

“等等。”

“怎麼了?”她站住了。

“我能拜託你幾件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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