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奪命十三催(1 / 1)
我不禁陷入了疑惑。
一個出口便是“現代版金瓶梅”的女孩,會因為另一個女人的唇印大動肝火嗎?還是說,女人之間的戰爭本來就是這個樣子,我陷入疑惑、只能說明我太過於幼稚,經歷也的太少,還沒見過真正的“大場面”?
我在心裡搖搖頭。
上述說法實在是太過於自戀了。說到底,眼前的女孩只是我同室不同桌的“酒友”,她不可能對我有什麼真感情,“爭奪我的戰爭”也從未爆發。歸根結底,她只是本能的討厭另一個女人留下的痕跡而已。
一如她討厭閆啟芯的照片。
然而,女孩並沒有就她的情緒做出任何解釋,她的目光反覆的在我的臉和唇印上游移,最終還是死死的盯著那枚唇印。
有那麼一段時間,我以為她要抄手砸了那部手機,但她始終沒有動手,臉上卻逐漸露出了詭異的淺笑。
“冷啊!”女孩放下手機,抱怨道,“屁股上涼颼颼的,連牙齒都在打顫。”
這話成功的讓我對她產生了一絲歉意。
難道我該一直把手放在她屁股下面,給她充當人肉經期加熱墊不成?
但我已經到了極限,再堅持下去,恐怕就要截肢了。
我向她揚了一下紅腫的右手。
“我知道。”
她嘆了口氣。
“空調出風口正對著你,咱倆換換座位就好了。”
“不換,別老想著搶我的座位。”
我愕然。
“這樣吧,讓我緊挨著你坐,行不行?”
“你不就在我的鄰座嗎?”
“還不夠緊。要像南極的企鵝們一樣,緊緊的貼在一起。”
說著,她舉起我的右胳膊,饒過她細小的肩膀,把我擺成攬著她坐的姿勢,自己則順勢倚著我的胸口。
“這樣就暖和多了,像是圍了一條狐狸皮圍脖。”
她伸手在我的右臂上愛撫了兩下,彷彿脖子上真的有條毛茸茸的狐狸尾巴——儘管我穿的是衝鋒衣。合成布料光滑緊緻,莫說毛髮,連根線頭都沒有。
我揚著右手,動也不敢動。
“可以摸呦。”她拍了拍我的右手,“放心吧,摸不到肉。只能摸到硬邦邦的十萬日元,還有閆啟芯的照片。”
我沒說話。
說什麼都不對。
“大叔……待會,你就要走了,對吧?”
她似乎有些失落,像是孩子弄丟了心愛的玩具。
“嗯,我必須去一趟美狄亞。”我猶豫了一下,接著說道,“一起去吧,我請你喝幾杯。”
她扭臉看著我。
“真心想約我去?不會嫌我煩?”
“真心的。”我說,“和你聊天很開心,不會覺得煩。”
她的眼睛閃爍了兩下,搖搖頭。
“謝謝,不過還是算了吧。你和前妻的關係那麼僵,我去了只會給你添亂。”
確實如此……沒想到,她居然也有溫柔體貼的一面。
我想了想,說道:
“要不這樣吧,你給我留個聯絡方式如何?我今天中午才出院,不太適合喝酒,等我恢復好了就給你打電話,咱倆去吃燒烤,我請客。”
“吃完之後去看部電影?”
“行!”
“然後抱在一起、美美的睡一覺?”
“這……”
“那就不必了,”她把臉扭向一邊,“強扭的大叔不甜。”
她拿我當西瓜了。
下高架的匝道很堵,公交車走走停停。
“好冷啊,該死的空調出風口。”她又抱怨了一次,“還是企鵝好,可以光著身子抱在一起。”
“企鵝可不是光著身子,它們的毛皮很厚。”
“能幫我把窗戶開啟嗎,外面的熱風吹進來,我能舒服點。”
舉手之勞,我伸手把窗戶拉開一條縫。
“再開大點。”
我再次照做。
如此重複了兩遍,窗戶被拉開到可以探出腦袋的程度。
女孩終於點了點頭,她眯起眼睛,享受著對我來說有些炙熱的晚風。
手機鈴聲再次響起,看尾號就知道,又是楊茗。
女孩看看我,我搖了搖頭,實在不想接。
鈴聲響了十下,自己掛了。
“前妻姐姐又在催啦。唉,大叔終究是別人的大叔,玩一會兒就得還回去。”
女孩劃亮螢幕,開啟自拍模式,把手機高高舉起。
“幹嘛?”
“和大叔拍張合影。”她笑道,“這樣你就會記住我。”
我往窗戶邊躲了躲。
“還是不要吧,我不太習慣自拍。而且,憑你這幅誇張的打扮,我就算想忘也忘不掉。”
“能記住?”
“能記住。將來如果在美狄亞碰見,我一定能認出你。”
“我不信。”
她整個人躺進我懷裡,頭枕著我的左胳膊,又扯過我的右手、搭在她的裸露的小腹上。
她的小腹冰涼。
“還是拍一張吧,”她說,“留個紀念!而且,當你半夜寂寞了、手頭又缺少合適的配菜時,你可以一邊看著我、一邊……”
“喂,別亂說。”
“不想看著我?難不成你更想看著閆啟芯?我有她的照片,可以傳給你!”
“誰的我都不想看。”
“也對。”她吐出舌尖,“忘記了,大叔是陽痿。”
我無名火起。
楊茗的電話再次打來,這一次,鈴聲響了九下就掛了。
下一次就是響八下。
“唉,時間不多了,趕緊拍吧。”
我揚起右手,筆畫了個“V”字。
女孩見了,一臉不滿的抱怨道:“不要,好土鱉姿勢。你把手放回去!”
話音未落,楊茗的電話又響了,不多不少,八下準時結束通話。
“這是個神經病吧!”
女孩大聲罵道。
她兇猛的蹬了一腳前排座椅,更加用力的鑽進我的懷裡,似乎想用一張極致曖昧的照片來報復楊茗的催命。
公交車再次流暢行駛,頂多三五分鐘就進站了。女孩飛速的調整著鏡頭,一副與時間賽跑的架勢。
鈴聲再次響起。
女孩劈手把電話掛了。
“你……”
楊茗是個不肯吃虧的性格,尤其對方是我。
她一定會再打回來的。
“專心點!笑一笑。”
女孩繼續調整鏡頭。
鈴聲又響了。
女孩再次掛了電話。
鈴聲又響了,女孩再次掛掉。
女孩放棄了調整鏡頭,她坐直了身子,眼睛只死死的盯著螢幕,只要來電號碼亮起,她便立即掛掉。
我不明白她為何如此激動,只得聽之任之。
不過——或許是我的錯覺——起初不斷打電話來的人肯定是楊茗無疑,但從鈴聲第七(或是第六)次響起開始,手機尾號的後四位就變了。
莫非楊茗見“我”不肯接電話,便借了別人的手機打來?
離婚前,她沒少幹這種事。
終於,在鈴聲第十三次響起時,女孩徹底失去了耐心,她沒再結束通話電話,而是按了接聽鍵,張嘴便罵道:
“是不是有病?!”
我本以為她會就此跟電話那頭的楊茗對著罵起來,豈料她只罵了那一句,之後便驟然安靜了。
電話的聽筒嗡嗡響了幾聲,聽不清說的是什麼,但女孩的表情卻因此變的很誇張。
彷彿受到了某種驚嚇,雙眼睜的又大又圓。
我側過耳朵,試圖偷聽,但什麼都聽不到。
電話那頭在持續的說著什麼,女孩沒有回應,她只是傾聽,並以沉默相對。
越聽、她的頭埋的越低,直至帽簷投下的陰影完全遮住了她的臉。
忽然,她的肩膀開始抖動,而且越抖越厲害,似乎很痛苦。
我知道,她要爆發了,只是不清楚她會以何種形式宣洩她的情緒。
電話那頭傳來笑聲,是個女人的笑聲。
女孩的肩膀突然停止了抖動。
她把手機從耳朵邊拿開,嘴裡說了聲“抱歉。”
還沒等這兩個字送到我耳邊,我的手機便被她接著車窗拋進了洶湧的車流!
我趕忙伸手去抓,但為時已晚。
“我的‘殼牌無敵壯士XXL-999promax旗艦級……!’”
媽的!
誰給這狗屁手機起的名?太拗口了!
沒等我哭完喪,那玩意兒已經在路面上滾了三圈,在一輛箱型貨車的輪胎上彈了一下,然後被另一輛呼嘯而過的泥頭重卡碾的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