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如母如女(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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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並不需要考慮那麼久。答案早就在我心裡,只是說不出口。

因為我是個四本松,我本該永遠想辦法、永遠不認輸。

閆歡是這麼要求我的,奇助是這麼叮囑我的。還有雅子,她用她的人生給我豎起了一座不朽的碑文:只要不認輸,你就沒有輸。

於是我就這麼做。

天翔哥活著的時候,我不遺餘力的想得到他的愛。天翔哥走後,我又傾盡所有,只為得到他的遺產。當我意識到一切無法如我所願時,我也沒有認輸,因為我還有最後的辦法。

我可以追隨天翔哥到九泉之下。

沒人比我更執著,哪怕顏琪欣也比不過我。

……可是,有誰因為你的執著受益了呢?

是啊。

誰呢?

沒人。

天翔哥死了,琪欣姐瘋了,愛莎被逼的出賣貞潔,大叔被折磨的死去活來……

每個人都因為我吃夠了苦頭。

“並不是。”

說話的人是愛莎。

我抬起頭,發現愛莎正弓著腰,雙手擺弄文胸的肩帶。

她的那對東西墜在空中,好圓,看上去沉甸甸的,似乎已經為哺育孩子做好了準備。相比之下,她手中的蕾絲半罩文胸又小又硬,感覺極不協調。

……絕對塞不進去的,就算能塞進去,也絕對會因為太緊而患上乳腺結節。

“小嘴真毒。得也是我得,輪不到你操心。雪靈,快幫我一下。”

說著,那對東西晃了晃。

我感覺雙頰發燙。

環顧四周,不知何時,渡邊已經走了,刀和槍也不見了。

“快點呀,發什麼呆。”

我茫然站起身,繞到她背後,默默的接過她從腋下遞來的扣帶。

經歷了剛才的種種,我的手還有些抖。

“扣最外面的扣子。”交代完,她嘆了口氣,“真沒想到,懷孕以後,皮膚粗糙了,身材走樣了,連扣個文胸都費勁。他媽的,要知道穿脫文胸曾是我的本職工作啊!如今卻要死要活的。一想到這個,眼淚就忍不住要往外流,恨不能也在你胸口痛痛快快的哭一場。”

我不知該說什麼好,只得保持沉默。

“喂,別不說話啊,隨便說點什麼都行。不然光我一個人自言自語,太尷尬了,像個絮絮叨叨的傻瓜。”

“或許……或許你該買幾件孕婦專用胸罩,就是那種大碼的……”

“不買!太醜,面口袋似的。沒有男人喜歡那種東西,一個都沒有。哎,你弄好沒有啊?我胸口還沾著你的眼淚呢,好冰。”

“好了。”我扣上最後一個搭扣,“你剛剛說‘並不是’,是指什麼?”

愛莎沒有立即回答我,而是笨拙的把體恤衫套過頭頂,再一點點的拉向肚臍眼。布料在她的肚子上被撐的很圓,像是吹漲的氣球。

“說到執著的受害者……我們姐妹當仁不讓。可若說‘受益者’一個都沒有,那也太苛刻了些……遠了不說,我就算一個。”她費力把胳膊伸到頸後,撥出T恤領口裡的長髮,“若不是你執著的想要贖罪,我的小命兒早就被你爸爸咔嚓啦。”

我吃驚的看著她。

“不過別誤會,我可不是在謝你,更不是原諒了你。我只是在陳述事實。”她看向我,“不過,只要找對方向,即便是你也能做點好事,對吧。”

我點點頭,默默的擦乾眼淚。

那之後的12小時,我在忙忙碌碌中渡過。

雖說想起小花園的歸屬便心疼不已,但我還是儘量把精力集中在那些迫在眉睫的問題上。我打了好多電話,並有生以來第一次把手機打到沒電。等我拖著屁股爬上床,時鐘已經指向後半夜。

然而我卻睡不著。

面對黑漆漆的房間和空蕩蕩的另一半床鋪,愧疚、不安、妒忌、憤恨……各種情緒在我腦海裡翻騰。我的心砰砰亂跳,身子不由自住的翻來覆去。我試著思考把小花園留下來的方式,但思緒卻總是不受控制的跑到海的另一頭。

……

不要臉!

大叔也太不要臉了!

他怎麼能讓那種女人愛上呢?!

我砰砰嗙嗙的敲大叔的枕頭,直敲的自己氣喘吁吁,精疲力竭。

結果直到天矇矇亮,我也沒能想出什麼好主意,只得拖著更加疲憊的身體到療養院補覺。

“咔噠,咔噠。”

“咔噠,咔噠。”

指標的跳動聲把我從回憶拉到現實。

我看看牆上的鐘表,差五分鐘兩點。

那塊螢幕還是黑的,荒卷仍舊用複雜的眼神看著我。

我嘆了口氣。

……為什麼不給秦風打個電話呢?關於顏愛莎,說不定他會給你一個合理的解釋。

解釋什麼?

……我也不知道。或許……他可以告訴你那孩子的父親是誰。

我不想聽。

……那……至少讓他幫你想想辦法嘛。只要他肯幫忙,愛莎一定會讓步,小花園就能留在我們手裡。

不行,這是女人之間的戰爭,他不能插手。

……幼稚。

會客沙發上傳來咳嗽聲。

“確實幼稚。”荒卷插話道。

……稍不留神就會說漏嘴,真麻煩。

是啊。

……荒卷,你剛才說什麼?

“我說,”荒卷的雙腳翹在茶几上,“你確實幼稚。不僅幼稚,而且丟人。”

……你再說一遍!!

“你也就只剩脾氣大了,屁點本事都沒有的瘋婆子。”他仰起臉,把鼻毛衝向我,“身為雅子的女兒,連個野女人都壓不住,真丟人。”

這話沒頭沒尾,顯然是長篇大論的前兆。

“是打算給我講歷史課嗎?”

他哼了一聲作為回答。

我掃了一眼辦公桌上的電腦顯示器。視訊會議軟體開著,我等的人還沒上線。

似乎還有些時間。

我於是不做聲,等著他自己往下說。

然而他沒有急於開口,從懷裡摸出黃銅煙盒和打火機,叼一支在嘴裡,老練的點著了。

……沒禮貌的混蛋,這裡可是療養院!

噓。

“記得我剛去週刊文春當實習記者的時候,”荒卷朝天花板吐了個菸圈,“四本松雅子已經在TBS大紅大紫了。只要她在澀谷的那塊大螢幕上出現,街道上的人流就像被誰按了暫停鍵一樣,因為每個人都想聽她播報的內容。”

“其實那段時間日本的經濟蒸蒸日上,世界也不像今天這樣滿是戰爭,新聞裡全是無聊的東西。但就是這些無聊的東西,只要經雅子的口說出來,便有一種奇妙的魔力,讓人想聽,愛聽,不得不聽。”

說到這裡,他深吸了一口煙,皺起眉頭。

“不過……那時的我只能看到她的嘴在動,卻根本聽不清她在說什麼。因為總有幾個瘋子指著螢幕大喊‘快看,是赤坂的輝夜姬’!‘輝夜姬’!”

……這混蛋年輕時該不是愛上過你媽媽吧?就比如青梅竹馬之類的。

雞皮疙瘩爬了我一身。

可千萬別。

就算雅子有青梅竹馬,也千萬別是他。

“如今想想,還真是瘋狂的歲月啊。”荒卷的煙歪到嘴角,“那年她多大?22?23?跟你現在差不多吧?”

比我大一點。

“與雅子相比,那時的奇助卻完全是另一個極端。曾經緋聞不斷的花花公子,不知怎麼的,突然變成了平成好男人的典範。從結婚開始,他變的深居簡出,身邊不再帶女人。即便帶,那些女人也都是素面朝天,灰頭土臉。”

“你能想象這件事給大家帶來的震撼嗎?那可是憑一己之力就養活了半個週刊文春的奇助啊!說他會遠離女色?開什麼玩笑!週刊的前輩們拉上我,拼了命也要搞個大新聞出來,結果呢?耗盡心力,卻真的連一絲黑料也沒挖到。”

他又吐了個菸圈,臉皮下的肌肉抽動不止。

“為這事,我親眼看著前輩們又砸牆又跺腳,牙齒咬的咯咯響。說到底,誰也不信一個二十郎當歲的少女能降伏奇助那匹種馬,更不信她能掌控奇助那隱秘且龐大的後宮。偏偏雅子就做到了。真是個了不起的女人。”

說到這裡,他從下眼皮上緣向我投來一瞥。

“歷史課上完了,現在回過頭來看看你吧。你倒好,不但管不住自己的男人,還讓他上了死敵的床。身為赤坂輝夜姬的遺腹子,你不覺得自慚形穢嗎?”

……繞來繞去,你究竟想說什麼?

“我想問,你怎麼還有臉活著?假如我是你,早就追隨雅子的腳步,用那把漂亮的小手槍把自己的腦袋開啟花嘍。”

……王八蛋!

汐月,別急。

“荒卷先生,似乎按你的意思,我媽媽自殺也是因為同樣的理由?”

“當然了!你想想看:雅子為什麼要你報復奇助?是不是車禍事件後,奇助嫌她麻煩,聯合其他女人背棄了她?若不是這樣,她有什麼理由留下那一長串名單?”

會是這樣嗎?

“你有沒有想過,雅子是懷揣著怎樣的絕望,才能在深冬的雪夜獨自一人開上那條不歸路?”他用狡黠的目光看我,“如今,秦風也把你綁到同樣的駕駛座上啦!他和閆歡上床,和顏愛莎上床,跟你同父異母的親妹妹緋聞不斷,還嫌棄你有精神病、把你丟在這座冰冷的療養院裡等死。想想看吧,你和雅子的處境有什麼區別?”

的確很相似。

“唯一的區別僅在於她已經死了,你還活著。那麼問題只剩一個:小丫頭,接下來你打算怎麼做?是獨自把車開下懸崖?還是從他身上碾過去?方向盤在你手裡,你說了算。”

……別聽他編故事!他是在挑撥離間!

“我當然是在挑撥離間!我的目的是毀掉秦風,順便毀掉支援他當選的四本松財團。可是,想想看,”他坐直身子,眯起雙眼看我,“萬一我的話是對的呢?你難道想重蹈雅子的覆轍嗎?你難道不想給她報仇嗎?”

“如果我想,我該怎麼做?”

“真乖。”他露出笑容,“辦法我都替你想好了,你只需要親手放出親子鑑定報告和雅子的遺言,週刊文春和全球的媒體就會配合你進行鋪天蓋地的報道。這樣一來,秦風和奇助就都完了。”

“這招真夠毒的。”

“當然了。”他捂著斷了的肋骨哈哈大笑,“必須夠毒,才能幹掉他們倆。”

“不,我說的是你。”我回以微笑,“你真夠毒的。”

他的笑容僵住了。

“教唆我去丟兩顆重磅炸彈,自己卻像老鼠一樣躲在我身後。只要按照你說的做,我就成了你的擋箭牌,即便爸爸發火也燒不到你頭上。荒卷先生,你是這麼想的吧?”

“隨你怎麼說。”

他乾巴巴的回懟道。

我調直座椅靠背,好好的打量了他一番。我注意到他的眼袋很大,腦袋很油,灰白的頭髮趴在前額上。或許昨晚他也沒好好睡覺,全部時間都被他拿來打磨這番說辭。

……肯定是!

“荒卷先生,就結果而言,你剛才的話很有說服力。我只是不太明白,為什麼你不昨天說呢?”我指了指牆上正在亮起的大螢幕,“眼下我已經做出了抉擇,再說這些還有用嗎?”

“當然有。”

“願聞其詳。”

“你只下定決心毀了秦風,卻還沒下定決心毀了奇助。需要有人推你一把。”

……得寸進尺。

“我理解你的目的,但無法認同你的方式——透過曲解我母親的死?你不覺得自己很卑鄙嗎?”

“不覺得。”他又把腳翹上茶几,“首先,這不是曲解,而是合理推測。其次,我不是教唆你,而是在替雅子管教你。身為不成器的女兒,你該有起碼的羞恥感!”

我從鼻子裡哼了口氣,指了指已經完全亮起的大螢幕。

“在管教我之前,先管好你自己吧。轉播訊號馬上就要過來了。”

“好,那就等釋出會結束再聊。”他撇了撇嘴,“反正錄音在我手裡,咱們有的是時間。”

“那倒是真的。”我說,“咱們有的是時間。”

說著,TBS的轉播訊號接了進來。

由於東大不能直接接收來自日本的電視訊號,這股電波由架設在屋頂上的衛星天線轉接。

畫面中,一個長相甜美的新聞主持人正在陳述足立區地區議員選舉的得票情況。

從她那如唱歌般的語調看,這些訊息早已不是什麼新聞,說這些廢話只是在為前方記者爭取時間。當說到大叔的得票數量是一萬零七十一票時,我小小的驕傲了一下,荒卷則往地上啐了口唾沫,罵了聲“賊”。

“小丫頭,”他冷臉著說,“我來可不是看新聞的。”

“稍安勿躁。”

果然,兩三分鐘後,那位主持人揚起右手,壓著耳朵仔細傾聽耳機裡的通訊。稍後,她笑道:“久等了,接下來我們將時間交給位於足立區役所(政府辦公機構)的前方記者,當選議員秦風即將發表他的第一次演說。”

“總算來了。”荒卷把胳膊墊在腦後,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哎,小丫頭。”

“怎麼了?”

“等秦風從議員的位置上滾下來後,咱倆一起去吃個飯吧?”

“為什麼?”

“權當是道歉。”他不懷好意的看著我,“昨天我太心急了。”

“是想追求我嗎?提醒你,我患有精神病。”

“但你足夠年輕,也足夠漂亮。更重要的是,你即將失去未婚夫,像你這樣脆弱的女人,身邊怎麼能少的了一個強壯的男人呢?”

說著,他舔了舔嘴唇。

……混蛋。

“可以。”我笑著說,“等大叔退選之後,咱們就去吃。”

“那就這麼定嘍。”

在我們說話的時間裡,畫面已經切到了足立區役所新聞釋出廳。

其實,那只是間不大的休息室,兼作新聞釋出之用,在這個特別的日子,那裡面已經擠滿了記者的長槍短炮。

大叔身著筆挺的黑色西裝和白色襯衫,扎著藏藍色的領帶,頭髮一絲不亂的站在米色的壁龕前回答提問。

雖然他在微笑,但從眼神裡,我能隱隱的看出一絲不安。

……他打扮起來還蠻上鏡的呢,以前怎麼沒發現?

以後會經常見到的。

……不過,美中不足,他這表情有點滑稽。你說,要是搬個講臺來,他會不會表現的自然點?像現在這樣一邊說話,一邊搓手,總覺得好無助。

慢慢來吧。

短短一年時間,他已經從一個落魄教師蛻變成了一個異國政客,這等成就足以讓我忽略掉他的所有不足。

而且,大叔很上鏡這件事,我早就注意到了。

當初他在璃城電視臺的鏡頭前介紹小花園時,我就注意到了。

那時我就對他怦然心動了嗎?

好像沒有。

又好像有。

“居然在領口別了個國徽!”荒卷沒來由的叫起來,“裝模作樣的東西!移民!寄生蟲!趕緊滾吧!”

……國徽?我沒看見國徽呀?

看大叔的左肩,那裡彆著一枚金菊花徽章。

……哦。不就一個徽章嗎,那混蛋為什麼這麼生氣?

不必深究,排外情緒而已,右翼分子都這樣。其實,汐月啊,不光他,我也有些生氣呢。

……你?你生什麼氣?你看秦風多帥啊,我高興還來不及。

小花痴,把你的眼睛從我未婚夫的臉上挪開,看看大叔身後。

……身後?

壁龕裡面,看到了嗎?

……一個毛筆寫的“誠”字,武士的座右銘而已,有什麼奇怪的?

“誠”字下面。

……花瓶,還有花。

確切地說,那是一幅插花作品。

……哦,別說,還蠻精緻的,配今天這麼隆重的場合正合適。

不許誇它,讓我生氣的就是它。

……為什麼?

你注意到花瓶左邊那束花枝了嗎?白色花瓣,黃色花蕊的那枝。

……想不注意到都難,那束的位置太顯眼了,彷彿整個作品都是為了烘托它而存在的。

那是蘋果花。

……玲奈最喜歡的花?!

對。

……等等,雪靈,你太敏感了。不過是一副插花作品罷了,蘋果又正好是這個季節開花,出現在這裡並不稀奇。

我一點都沒過敏。汐月,我曾經認真研究過,在釋出新聞時,壁龕裡的擺件要根據議員的性別做出調整。

女性議員用插花,男性議員用松樹盆景,一向如此,從沒有過例外。

……你是說……

對,有人刻意在大叔身後擺了這幅作品,只為讓我看見。

……會是玲奈嗎?

我想再說些什麼,一旁的荒卷又不合時宜的大笑起來。

“笑什麼?”我問。

“看看!看看他背後!看見那副插花了嗎?”荒卷笑的直抹眼淚,“他們拿他當娘們兒了!”

……真不知道該說他什麼好。

自以為是的傢伙。

“磨磨唧唧了十分鐘,也該進入正題了吧?秦風到底什麼時候宣佈退選?”

“不清楚,那得看採訪的流程,也得看他自己。”

“什麼意思?”荒卷收斂起笑容,“你沒讓秦風退選?”

“沒有啊。”我微笑著看他,“怎麼,我有說過他今天要宣佈退選嗎?”

“說了!就在剛剛,你說等秦風退選後會跟我一起去吃飯……”

我強壓著笑意。

“那也得等他真的退選,不是嗎?”

話音未落,鏡頭外走進來一個禿頂男人,畢恭畢敬的將一樣東西交給大叔。大叔回禮,然後向鏡頭舉起那東西。

那是地區議員的就職證書。

方方整整的表面上包著藍色的天鵝絨,燙著暗金色的文字。

從他舉起的那一刻開始,鏡頭外響起持久的掌聲,畫面下方也開始迴圈滾動大叔正式就職的訊息。

荒卷呆了幾秒才意識到自己被騙了。他如彈簧般跳起,一步跨過茶几,嚎叫著朝辦公桌撲來。

汐月,該你了。

……切,讓我好等。

我的手從辦公桌下掏出手槍,只一發子彈便打穿了荒卷的右腿。

像車輪下的老鼠般,荒卷慘叫了一聲,整個人向前重重的翻倒在地板上。

不知他這次又斷了幾根肋骨。

……王八蛋,你給我聽清楚了。我雖然是個瘋婆子,但我不是屁本事都沒有。只要我想,我可以在你身上開無數個洞,每個都不會要你的命,但都能讓你生不如死。等到你受不住向我討死的時候,我不僅會把你那可愛的小腦袋開啟花,還會送你一副漂亮的輓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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