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究竟是什麼標準！（1 / 1）
“王蓉。”
車間主任念出了第一個名字，而聽到名字後，不少人齊刷刷看向同一個方向，而在那裡。
一個衣著樸素，年齡大概在四十多歲的婦人，身軀猛地一震，瞬間熱淚盈眶，身體止不住顫抖起來。
竟然……是自己？
她可從未拿過個人榜第一名啊！只是偶爾、極其艱難地擠上過幾次前五而已！
在她自己看來，她不過是這龐大機器裡一顆再普通不過的螺絲釘，掙扎求存，從未奢望過能成為最早離開的那批人。
她竟然可以拿到名額離開？！
巨大的驚喜和長期壓抑後的釋放，讓她幾乎情緒失控。
然而，與她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其他玩家中迅速蔓延開的不解、質疑，甚至是隱隱的竊喜。
“怎麼會是她？！我都沒見過她上過第一，只是上了幾次前五就可以離開了？”一個年輕人失聲叫道，語氣裡充滿了不服。
“她都可以離開，那我這個上了五次第一的，豈不是百分百離開了？”另一個成績不錯的玩家頓時信心爆棚，腰桿都挺直了不少。
“呵呵，我連續上了十天第一，還當了那麼多天的線長，”一個前線長抱著手臂，臉上露出了勝券在握的笑容，“再怎麼說，我的業績都是最好的！看來這離開標準，比想象中要低啊。”
“那這麼說來，我們有很大的希望啊！”更多的人開始交頭接耳，眼中重新燃起了熾熱的光芒。
他們看到王蓉這個看似“弱勢”的大媽都能離開，下意識地認為所謂的“業績”含金量並不高，離開的門檻遠比他們想象的要低。
這讓他們心中那塊沉重的巨石彷彿落了地，甚至開始盤算著自己離開後要做什麼。
一種虛假的、盲目的樂觀情緒，在達標名單公佈之初，悄然取代了部分人的緊張和絕望。
他們哪裡知道，王蓉能離開，靠的從來不是那偶爾上去的個人榜。
而是她那極其恐怖的自制力和儲蓄能力！
她幾乎將每一個辛苦賺來的恐怖幣都積攢了下來，很少去超市進行不必要的消費。
她的恐怖幣餘額是這些人裡面最高的。
周天成看到王蓉那副難以置信、喜極而泣的模樣，以及周圍玩家們由此產生的樂觀議論，他不免有些期盼。
這個【流水線】副本，貌似……不是太難？
至少，比起那個純粹拼天賦、拼意志、拼內卷的【高三】，這裡好像還容易一點？
畢竟，連王蓉這種看起來普普通通、從未上過個人排行榜第一名的中年女工，都能獲得離開的資格。
這讓他不由得開始重新評估自己的處境。
“是運氣嗎？”他暗自思忖。
也許工廠的選拔機制存在一定的隨機性，或者綜合考慮了出勤、穩定性等其他因素，並非只有一個判定。
“還是……別的因素導致的？”一個更深的疑問浮現。
他進來副本後，就一直在觀察，時時刻刻都在觀察著其他人。
回想起王蓉平時的樣子，總是沉默寡言，埋頭幹活，幾乎沒見過她去超市大手大腳地消費。
這讓他心頭一震，難道說，節儉也是離開的標準？
不對，準確來說，應該是錢！
周天成瞪大雙眼，似乎看透了什麼。
這時，車間主任準備念第二個名字，周天成沒有再想，先聽完五個名字，再想其他的吧。
“劉長風。”
這次，聽到名字從而激動地站起來的是一位大叔。
“是我，我可以離開了，女兒，老婆，我可以出來見你們了！”
眾人循聲看去，看到大叔後，皆是一愣。
因為對方的穿著跟王蓉是差不多的。
樸素的、洗得發白的工裝，黝黑而飽經風霜的面容，歲月和辛勞在他臉上刻滿了深深的溝壑。
尤其引人注目的是他那雙異常渾濁、彷彿蒙著一層灰翳的眼睛，那是長期在惡劣光線下過度聚焦、缺乏休息的典型痕跡。
他舉起的、因激動而微微顫抖的雙手，佈滿了厚厚的老繭和細密的傷痕，一看就是常年與粗糙工具和零件打交道留下的印記。
如果說王蓉的離開還能用偶爾上前五來解釋，那麼劉長風的出現，就徹底動搖了很多人基於排行榜建立的信心。
“怎麼又是這種？”一個曾經多次位列榜單前茅的年輕玩家喃喃自語，臉上寫滿了困惑和一絲不安。
“我好像從來沒在榜單前五見過他啊！”旁邊有人低聲附和，語氣充滿了難以置信。
“難道業績根本不是看排名和速度？”
人群中，不乏有頭腦清醒者。當第二個看似平庸的劉長風被點名離開時，一個可怕的念頭如同毒蛇般鑽入了他們的腦海：
會不會……業績根本就不跟排名和速度掛鉤呢？
這個想法一旦產生，就如同野火般迅速蔓延。
“沒錯！王蓉好像就偶爾擠進過幾次前五，劉長風更是查無此人！他們憑什麼能走？”
“也就是說，就算上了第一，也未必能離開？！”
最後這句話，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了那些曾經為了爭奪排行榜第一而絞盡腦汁、甚至不擇手段的玩家心上！
尤其是那幾個連續多日霸佔榜首，或是多次擔任線長，自詡為“精英”的玩家。
他們臉上的得意和自信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愚弄的憤怒和深入骨髓的恐慌！
“開什麼玩笑！老子拼死拼活拿了那麼多次第一，現在告訴我這沒用？！”
“我為了衝榜，每天不惜花費大價錢買紅牛和咖啡，眼睛都看瞎了，手都快磨沒了！結果還不如這兩個悶頭幹活的老傢伙？！”
“這到底是什麼鬼規則？！耍我們玩嗎？！”
心態爆炸了！
他們一直以為自己在玩一個“效率至上”的遊戲，併為此投入了全部的精力和算計。
可現在卻發現，他們所以為的遊戲目標可能從一開始就是假的！
這種認知上的顛覆，比單純的失敗更讓人難以接受。
車間裡頓時陷入了一種更深的混亂。
質疑聲、咒罵聲、崩潰的哭喊聲交織在一起。
所有人都開始瘋狂地思考，如果不是排名和速度，那真正的標準到底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