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換另一隻手(1 / 1)
“怎麼突然就吐了,還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許澤蹲在溫夏身邊,見她還在不斷乾嘔,擰著眉,擔心的抬手輕輕在她後背上搓了搓。
溫夏搖了搖頭,緩了幾秒才道:“沒事兒,就是有些暈車。”
暈車?
暈拖拉機?
許澤側過臉去看不遠處的拖拉機,從拖拉機車斗裡下來的人,還在伸長脖子往他們這邊看,見到是有人吐了,也沒跑過來圍觀,一步三回頭的走遠了。
“沒事,不用擔心,”溫夏臉上的表情依舊不好看,但比剛才在拖拉機上的狀態好了不少,她拉著許澤從地上站起來。
“頭暈麼?”
許澤眉心的褶兒一點都沒有放鬆,他將溫夏的帽沿往上扯了扯,伸手測了一下她額頭的溫度。
體溫正常,沒有發燒。
“不暈,”溫夏從袋子裡掏出一個軍綠色的水壺漱口,接著又從口袋裡掏出一個乾淨的手絹,擦了擦嘴角,“可能早上的時候吃的太多了,路上顛簸,就有些難受。”
溫夏真的就難受了那一陣兒,吐完之後就沒什麼感覺了。
但許澤不放心,非要拉著她去醫院檢查一下。
“真沒事,”溫夏覺得許澤太誇張了,為了這麼點小事跑一趟醫院不值當。
“等到醫生親口和我說你沒事,我就相信你沒事,”許澤不聽溫夏的話,見往醫院走的那條路上沒什麼人,他直接牽住溫夏的手,拉著她往前走。
溫夏還想說些讓他別那麼擔心的話,但在視線對上許澤那一臉嚴肅又焦急的表情時,就什麼都說不出口了。
換位思考一下,如果今天吐的是許澤,她可能的第一反應大概也和許澤一樣,先去醫院檢查完再說其他的。
粟水縣城的醫院在城北。
再往前走走,就出了城,到別的生產大隊的地界了,醫院不算小,醫院大門旁邊掛著一個白底黑字的牌子,上面清晰的寫著“粟水縣第一醫院”的標識。
從醫院大門進去,就能聞到一股很濃的藥味兒。
大門左手邊是取藥室,右手邊是幾個醫生的辦公室,透過擦的明亮的玻璃,能看到有兩個人,正坐在一起不知道聊什麼,另一個則拿著一張報紙靠在椅子上仔細端詳著。
許澤左右看了看,最後還是沒將身上的揹簍帶進去。
溫夏還是第一次見這種充滿年代感的醫院,眼睛四處打量了很久,直到許澤找了個地方將揹簍放下,過來提醒她往裡走的時候,她才跟著許澤一起進了醫生辦公室。
給溫夏做檢查的,是一個戴著眼鏡的女醫生。
女醫生還以為溫夏出了什麼大問題,才往醫院跑,結果沒想到就是吐了。
“還有沒有哪裡不舒服的?”女醫生將口罩戴好,從一邊拿過脈枕放在桌子上,示意溫夏把手放上去。
“沒——”
溫夏想說沒有,但話還沒出口,就被許澤搶了先。
“大夫,她最近特別容易累,容易犯困,胃口也沒有以前那麼好,麻煩您幫忙給看看是哪裡出了問題。”
許澤的態度十分禮貌誠懇。
趁著醫生沒注意,他伸手悄悄抓住了溫夏的另一隻手。
溫夏動了動,沒掙脫開。
女醫生:“……”
她是近視,又不是瞎了。
不過在看到許澤臉上的擔憂神色時,她也沒多說題外話,開始專注的把起脈來。
把了一會兒之後,她鬆開溫夏的手腕,道:“換另一隻手。”
許澤這下得鬆手了。
“醫生,我的身體沒什麼毛病吧?”眼看著女醫生的表情越來越嚴肅,溫夏的心都往上提了提。
“沒事,”女醫生看了她一眼,又看了許澤一眼,然後,臉上多了幾分笑意,“看脈象的話,你是懷孕了,不過懷孕的時間不長,可能也會有偏差,不過,大機率是有了。“
懷……孕?
溫夏以為自己聽錯了。
但仔細一想,自己這好像確實就是電視上演的懷孕的症狀。
只不過,她只是胃口不好,沒有嚴重到要吐的地步,今天也是因為路上顛簸的她有些難受,所以才沒忍住吐了。
沒想到是真的懷孕了。
她這個月的大姨媽似乎也沒有準時來……
溫夏覺得自己的腦子裡滿滿當當的擠滿了東西,但仔細捋又捋不出來什麼有用的。
非常迷茫。
也非常……害怕。
雖然天天被許熠那個小崽子叫媽,但她大多數時間,是把小崽子放在和自己同一輩分的位置上去溝通相處的。
她一直覺得自己還小,還沒到要去給一個自己生的孩子當媽的地步。
才二十歲,本來也不算大吧。
這麼想著,她也顧不上有外人在還是沒有外人在,溫夏下意識就去抓許澤的手。
許澤也沒想到,他們兩個人居然真就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有了一個真正屬於他們兩個的孩子。
他有一瞬間的怔愣,接著,視線不自覺的就往溫夏小腹處飄。
在抓著他的那隻纖細柔軟的手力度越來越大時,許澤才回過神來,用指腹輕輕在溫夏手背上摩挲了一下。
女醫生:“……”
從醫院出來之前,女醫生又叮囑了一些懷孕時期需要注意的事項,溫夏一直在走神,壓根沒聽,許澤倒是記得很認真。
有沒聽懂的地方,還會主動去問。
所以等他們從醫院出來的時候,已經過去一個多小時了。
“啊,快十點半了,”溫夏往手腕上溫東送的那隻手錶上看了一眼,往前走的腳步立馬快了不少,“今天又遲到了。”
“你小心一點,”許澤在一邊看的心驚肉跳的。
“沒事,他……”
溫夏想說什麼,但話到嘴邊,她又重新嚥了回去。
“怎麼了?”許澤看著溫夏,他的目光和溫夏的視線對上。
也不知道是醫院的位置真的太偏,還是大家夥兒因為天氣冷還貓在家裡沒出來,四周除了光禿禿的樹和幾個鎖著門的房子之外,一個人都沒有。
周圍除了風聲外,安安靜靜的。
許澤見溫夏沒說話,伸手替她整理了一下被風吹亂的髮絲。
他的動作很輕柔,眼神專注,明明就是簡簡單單的一個動作,被他做出來,就彷彿他現在面對的是一件罕見的稀世珍寶一般。
“你在醫生說我懷孕的時候,似乎並不開心,你不喜歡孩子?”
溫夏還是將自己心裡的疑問問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