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眼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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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之前早就說好了婚期,所以溫東的婚禮辦的倒還算是熱鬧。

李荷花從新娘子進門那天起,臉上的笑就沒下去過,在陶琳給她敬茶的時候,她給陶琳包了一個特別大的紅包。

溫之福也特別高興。

兒子終於是娶上媳婦兒了!

他三十多歲的時候,溫東小學都快畢業了。

想到這裡,溫之福對上陶琳也是相當的和藹可親,對著陶琳的父母更是謝了又謝,搞得陶琳的父母都有些不自在了才作罷。

一家人在北市又待了一週時間之後,就收拾好東西坐上了回老家的火車。

原本以為這一路上也會像來的時候那樣,熱熱鬧鬧的坐幾天火車就到了,沒想到火車開出去沒多長時間,他們隔壁車廂一個長得挺端正的女人,時不時就朝著他們這邊看。

後來她乾脆坐過來和李荷花聊上了。

李荷花本就是個善談的人,三兩句話就和這個女人熟識了。

只聽那個女人道:“嬸子別見外,叫我玉梅就行,我獨身一個人去往粟水縣城探親,正愁沒人聊閒天,沒想到就遇上嬸子你了。”

李荷花一聽她這話,眉頭動了動,問道:“你也去粟水縣城?”

“我原來是那邊長大的,後來輾轉到了北市,想來也五六年沒有回去過了,”周玉梅說,說完還長長嘆了口氣。

李荷花也覺得有些感慨。

她自從一九七八年年初,和溫夏他們一起來了北市之後,也沒再回過向陽生產大隊,算算時間也四年多了。

想到這裡,李荷花又和周玉梅聊了大半天。

兩個人從北市的生活聊到粟水縣城那邊的生活,又聊了聊各自家裡的事情。

當然,李荷花人雖然大大咧咧的,嗓門也不小,但也知道哪些能說,哪些不能說。

在周玉梅朝她打聽家裡情況的時候,她手往腿上一拍道:“嗐,誰不是湊合過日子呢,現在也就是經濟條件好了,政策也變了,不然,一個個的都面黃肌瘦的。”

周玉梅不太相信。

“不會吧,”周玉梅往正擠在一處看圖畫書的許熠和西西那邊掃了幾眼,笑著道:“我看嬸子你們家人的衣著打扮,不像是日子過不下去的那種啊。”

“表面功夫而已,”李荷花視線往四周轉了一圈,然後壓低了一點聲音道:“在這邊混不下去得回老家了,也不能穿的破破爛爛的讓親戚們看不起不是?”

周玉梅又笑了笑。

她也不應承李荷花的話,眼珠子滴溜溜轉了一圈,最後定格在了許熠的身上。

不知道為什麼,她越看這個孩子,就越覺得眼熟。

思緒不知道怎麼就轉到了她幾年前回老家村子,聽她那個好賭的二哥說,她那個酒鬼大哥早些年大冬天喝醉了酒,去後院上廁所的時候臉摔到鐵鍬上面,當場摔死了,第二天大家夥兒起來的時候才發現血都結了冰碴。

她大嫂本來就是她大哥花錢買來的,眼見著男人死了,第二天趁著沒人注意,收拾著包袱跑了。

只留下一個幾歲的男娃在屋子裡,守著空屋子。

周玉梅當時起了心思想把那個男娃帶走,誰知道她二哥聽到她的話之後,當即冷笑道:“都說什麼樣的媽生什麼樣的兒子,他媽就不是個什麼好貨,她生的野種能好到哪裡去?”

周玉梅皺著眉頭。

還沒有來得及說什麼,就聽她二哥又接著道:“早他孃的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為了找他,你看看我這腿上的傷,現在走路還有影響哩!”

“這麼多年了,估計早被山上的狼叼走吃了也說不定。”

“呸!晦氣!”

周玉梅雖然聽她二哥說當年的孩子早沒了,但還是去找周圍的鄰居問了一下。

然後才知道,她那個小侄子自打生下來之後,日子過得就很不好。

她大嫂本就不情願嫁到這個家裡來,對孩子也不怎麼上心,經常不是忘了給孩子穿衣服,就是忘了給孩子吃飯,她大哥更別說,只要一喝點酒,就打媳婦打孩子。

他們家常年能聽到女人和孩子的慘叫聲。

後來,老大家只剩下這個小孩子了,他的日子也更慘了。

一天要挨三頓打不說,在第二年的冬天還被周老二抵債送給了外村人,可惜那家也不是什麼好人家,聽說因為孩子太餓了偷吃了一個雜糧窩頭,那家的女人差點當場把孩子打死。

再後來,那家人跑來找周老二的麻煩,說孩子不見了,是不是他偷偷把孩子帶回來藏起來了。

周老二聽到之後覺得自己很冤枉,往周邊跑著找了幾趟。

不僅沒找到孩子,還一腳踩進了一個獵野兔的捕獸夾裡面,差點把腿夾斷。

周玉梅聽得目瞪口呆,想把孩子帶走的心思也就不得不斷了。

只是沒想到——

她今天居然在這火車上見到了,一個和她那個大嫂長的極為相似的孩子。

周玉梅又盯著許熠看了一會兒,又覺得不太像。

這個孩子看著更加精緻漂亮一些,皮膚也白,身上穿的衣服看著也不像是一般人家的孩子能穿的起的。

周玉梅有些搖擺不定。

好半晌,她才輕咳了一聲,繼續和李荷花道:“嬸子好福氣啊,這兩個孩子是你的孫子孫女吧,一個賽一個的漂亮。”

西西一聽有人誇她漂亮,立馬抬頭朝著周玉梅看了一眼。

周玉梅還從來沒見過長成這樣的女娃,笑眯眯的衝著西西彈了個響舌。

以前李荷花鬨西西的時候,也經常這麼哄著西西玩,西西也會彈舌頭,只不過小孩子彈的響動很小。

所以在周玉梅朝著自己彈舌頭的時候,西西也立馬跟著彈了一下。

不過,她的注意力只是很短的在周玉梅身上留了一瞬,就扭頭繼續和哥哥一起玩了。

周玉梅沒看到許熠轉頭,還有些遺憾。

李荷花在一邊看著兩個孩子玩,聽到周玉梅的話,笑著道:“不是,是外孫外孫女。”

說著話,李荷花見西西抬手要往一一臉上拍,立馬嚴厲的擋住了她的手,“西西,玩的時候不能動手打哥哥,下次再這樣,姥姥要打你的手了!”

西西癟了癟小嘴,有些委屈,“我沒有想要真打,我就是玩玩。”

“玩玩也不行,這樣不禮貌,”李荷花說。

說完,她又拍了拍許熠的後背道:“一一,姥姥知道你疼妹妹,但不能讓妹妹往臉上打知道麼?她下手沒輕沒重的,要是再拍到你眼睛上了怎麼辦?上次進了一趟醫院還不長記性?”

李荷花在絮絮叨叨的教育兩個孩子,一邊的周玉梅卻越來越覺得,面前的這個男娃不可能是她大哥的種。

要是真被人家撿回去養,不打罵就已經算好的了,怎麼可能為了他教訓自己家親生的孩子。

不過——

是不是的其實也不太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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