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升官(1 / 1)
後來順又帶來訊息,說光狼邑和屯留的趙卒大舉出動,欲圍攻蒙武軍於此地,更有胡服騎射在旁虎視眈眈,而殺死伙伕的正是趙卒遊離的騎兵,目的便是騷擾秦卒,殺死伙伕,讓大軍陷入困境。
趙卒這是故技重施,張陌暗想,如此一來,他們想出去就難了,冶鐵更成了空話。
“雲,我還得到一個訊息,伙伕長因為嚴重失職,已經被撤去了伙伕長之位。”
“那誰來任伙伕長?”
張陌隨意問,他並不太關心這個,關心的是何時能出去。
“暫時未知,估量猜測可能會落到你的身上。”
順眯著眼笑意連連,這個猜測並非無的放矢,此次跟隨蒙武將軍而來的就他們這一個屯,似乎並沒有出色之人,要說比較顯眼一點的,就是他們這一什了,實在這次的狩獵他們的成績喜人。
能夠帶來大家獵得如此多獵物,上面是會考慮的。
果不其然,蒙武將軍的副手雲懋來傳令,擢升凌雲為伙伕長,即日起施其職。這個任命著實令張陌有些不適應,在趙卒騎兵虎視眈眈之際,伙伕長乃險職,一個弄不好很有可能重蹈前任伙伕長的覆轍。
不過軍令如山,他推卻不得,只得依令而行。
新官上任亞歷山大,不過更令他泛起強烈的要造出鐵蒺藜的衝動。即使有著大軍保護,他也難確保伙伕的安危,自保才是唯一出路。
不過這樣也好,就讓他有機會出去冶鐵了。
伙伕長是可以出入營地的。
次日,和眾伙伕見了面之後,張陌便將一些要事暫時交給順。其實伙食之事也非什麼難事,從軍那麼久,早已成為一種習慣,他只要監督和作一些安排便好。
待大軍吃食過後,他便領著竭等幾人悄悄地離開了營地。
之所以要多帶幾人,便是為了幹活,更重要的是,他還從伙伕中還挑選出稍微有些工匠技術的人,他要製造鼓風器,欲想鍛造出堅硬的鐵蒺藜,鼓風器不可缺少。
而突火槍的製造也不能落下,他教會了順之後,便讓順領著人閒暇之餘製作,至於火藥原料,上次準備了不少,應該可以應付一二,配製自然由自己來。
突火槍的製造過程並不複雜,為了不讓這事洩露出來,張陌特意讓順挑選一些要好且口實的伙伕參與。
順著之前走過的路,很容易尋到殺死漢子的地方。這一路上並沒有遇到趙卒,卻是發現山路上有諸多馬匹痕跡,想必騎兵曾出現在這裡,這讓張陌的警惕心提至最高。
很順利地,按照當時所問得的路徑,很容易尋到一處隱藏起來的茅屋,茅屋有十多間,倒是顯得奢侈了。
漢子只有八九人,而此地茅屋卻有十幾,實在匪夷所思。
張陌讓竭領幾人去尋找鐵礦,他獨自觀察起這些茅屋來。一間間地走,發現除了幾間有些日常生活用品外,其餘都堆滿了鐵礦,還在一較大的茅屋中發現了煉爐,旁邊有著鐵,還有半成品。
“真是好物件。”張陌微微露出笑意,有著這些東西,要冶鐵就不用花費那麼多工夫了。
不過也知道此地必定是冶鐵大亨卓氏的一個小作坊,只是太小沒有太重視,才造就了漢子們肆意胡為。
“就給我做嫁衣吧!”張陌自語,端詳起煉爐來。
這是一個比較原始的煉爐,張陌在前段時間也瞭解過,此爐是一次性的,將鐵礦放入其中煅燒,當到一定程度後便將爐砸開,取出裡面的塊鍊鐵,再捶打,這種技術叫百鍊鐵法,還是處於冶鐵的比較原始的階段。
這樣煉出的鐵大多是熟鐵,熟鐵較軟且柔韌,不易成為兵器,所以戰場上甚少用鐵,大多是青銅器。
而為何如此煉出的鐵不如青銅,原因是裡面的雜質太多,要改變就需改變冶鐵方法,其實最好的辦法就是提升溫度。
這個問題一般鐵匠也是知道的,可他們並沒有提升溫度的方法,卻難不倒張陌。
就張陌瞭解,欲提升冶鐵的溫度,可以將木柴改為木炭,同時加上鼓風器。
木炭很容易得到,這個鼓風器就有些棘手。就後世冶鐵技術的發展來看,起初的鼓風器是用皮囊鼓風,讓碳火燒得更旺,以此提升溫度。
隨著發展,人們淘汰了皮囊鼓風,東漢時發明了用水力推拉鼓風術,接著宋代又發明了術風扇,讓冶鐵技術一步步的提升。
其實效果最明顯的要數明朝的活塞風箱,這也是張陌想用的。如何製造活塞風箱已經記在心中,只要有能工巧匠並不難製造出來。
可惜他並沒有,大秦徭役有規定,工匠是不用服徭役的,也就是不用服役更卒,當然,欲想成為工匠,還得經過縣裡的考核,通不過者即使有著超高技術也不能成為工匠。
正是因為如此,他才能找到有木匠和鐵匠技術的人。
其他茅屋裡有著現成的鐵礦,就不用竭花心思去尋找搬運了,過不多時,他將所有人集中了起來,幾番吩咐之後便各自忙活去了。
張陌將幾大木匠留了下來,抹出一塊乾淨的地,詳細地畫著圖,並一個個地詳細講解著,他要木匠們製造活塞鼓風器。
一會後,木匠不甚其解地忙活了起來,倒是張陌來到煉爐前,左右審視著,他想改變一下煉爐。
目前這一次性的砸爐只適應於塊鍊鐵的冶煉,如果在改變冶煉手段後,很有可能會煉出鐵水,那又如何收集呢?
這個問題並難不倒他,他準備將此爐改造成簡易版的高爐,就不用每次都要砸爐。
其實高爐是之後的朝代才出現的,流出的鐵水的雜質大量減少,凝固後會成為熟鐵或生鐵,這要看碳的含量。
熟鐵欲想成為兵器,就得經過碳加工和熱處理再經過百鍊,增加里面的碳,才能成為鋼,才適合成為兵器。
而要是成為生鐵,只能成為燒鑄物,不過擺設用罷了,對於此刻的情況來說不算好。
張陌想要的是鋼。
鋼需要碳的含量適中,可這個度他無法把握,不過他想到了炒鋼法,炒鋼法也是後來朝代所發明,便是在鐵水流出來了之後用木棒攪拌,就像炒菜一般,木棒會被焚燒成為碳,增加鐵水的碳含量,有一定的機率得到鋼。
只有鋼才能經得起捶打,又不會柔韌,是最好的戰場之物。
不過也沒有太執著的意思,只要不是熟鐵,皆可用於製作鐵蒺藜,就算生鐵易脆,不便捶打,卻是夠堅硬,他要的就是堅硬,只有堅硬才能刺破馬的蹄,讓騎兵不再成為騎兵。
而要想用生鐵鑄造鐵蒺藜,首先製作出模型,再燒鑄其中便可,這樣就免去了捶打的過程。
當然,最好是能產出鋼,那就最好不過了。
思索一番,曾經在示範縣瞭解過的技術在腦中反覆驗證後,便叫來幾人開始忙碌,他從旁指導。
半天后,該準備的都準備得差不多,張陌深吸一口氣,他要試驗一番。
這些準備雖然都是從相關書籍或者電腦資料中學到的,卻從未實踐過,就不知能否煉出鐵,足夠堅硬的鐵。
正當準備燒爐時,突然有伙伕尋了來,急匆匆地告知順傳來的訊息,順要他馬上回營地。
張陌知道肯定出了什麼事情,否則順也不會急著讓自己回去,便交代竭領著眾人鍊鐵,匆匆地走了。
當回到營地後,順便匆匆找上了他,顯得那麼急迫。
“雲,蒙武將軍傳來的訊息,趙軍騎兵大量出沒,屯留和光狼邑的駐兵已經向這邊邁進,恐要對我大軍發起還擊。”
張陌皺眉,回想起秦軍大量分散的情形,暗感趙家必有大動作,這是要逐個擊破的意思。
“蒙武將軍可有準備?”
面對如此情形,大軍只有應戰才是秦軍的風格,如應戰,伙伕屯又將如何安置?為了擊潰秦軍,趙軍絕對不會放過伙伕屯,趙軍兵力不知有多少,而秦軍又異常分散,蒙武將軍能保護得了他們伙伕嗎?
張陌有種從未有過的危機感。
還有,如大軍不敵趙軍,伙伕屯是否會上戰場?
歷史上並非沒有後勤輜重軍作戰的先例。
“蒙武將軍可有預測趙軍什麼時候發起攻擊?”
順不確定地回應:“沒有得到確切的訊息,不過有人預測恐在半個月之內?”
“十日之內?還好。”張陌感覺到時間非常倉促,目前,他還沒有準備好,但十日之內興許能有些準備。
......
中帳,蒙武步於營帳外,眉頭卻緊鎖著,此刻已是天未黑將黑之時,炊煙已過,將士們或是進帳休憩,或是進行難得的談話,卻是緊繃著臉,巡邏者不時地映入眼線。
殘陽西斜,樹梢晃動,大鳥也失去蹤跡。
蒙武望著如此情景暗暗一嘆:“父親此策不知是禍是福?兒能頂得了多時就多時了。”
慢慢地踱著步,感受著軍中氣氛,始終不忍看到軍卒談話的情景。
當時父親說出此策時,他自動請纓領軍前來此,目的是吸引趙家的視線,以讓其他裨將能順利向北進發。
此行,是危險的,一個不慎很有可能全軍覆沒。
“將軍,可讓後勤輜重軍提前撤離。”
副手雲懋走過來詢問。
後勤輜重關係到大家的安危,而此行趙軍的騎兵又針對伙伕,只有撤離才是上上策。
目前他們處於很尷尬地位,前是北上的各軍,西東兩邊卻是被趙軍給包圍了,南面是高都,蒙武將軍就駐紮在那裡,只要往南撤離,趙軍構不成威脅。
但蒙武並沒有這樣的打算,他任務是吸引趙軍,而非撤退。
如後勤輜重撤了,大軍留在此地那才是真正絕境。
“不可,如趙軍來犯,便讓之在後方便可。”
雲懋點頭,繼續問:“趙軍情況不明,可給他們配上兵器?”
只有配上兵器,後勤輜重軍才能有抵抗,如是赤手空拳,那只有被宰割的份兒。
蒙武苦笑搖頭,他也想給每位後勤軍配發兵器,可軍中兵器不足,無法提供之。
一日後,趙軍的距離越來越近,卻是行軍極其緩慢,而騎兵似乎消失了一般,不再襲擾後勤輜重軍,不過蒙武沒有放鬆的意思,令秦騎始終固守南面,防止趙騎的突擊。
沒有趙騎的襲擾,張陌鬆了口氣,第一時間便往冶鐵地而去,他要去看看出鐵了沒有。
昨日他能做的安排都已經安排好,能不能出鐵,就看天意了。
當到冶鐵地時,竭馬上將好訊息告訴他,鐵出來了,不,是鐵水出來了,甚至有鐵匠鐵匠激動得身體亂顫,他們從未見過冶鐵能流出鐵水,更無法想象流出來的鐵水凝固後,竟堅硬無比。
“快讓我看看鐵塊。”
張陌也抑制不住激動,扯著竭的手說。
在示範縣時他視察過鋼鐵廠,更見過鐵水燒鑄,可這是自己真正意義上的冶鐵,就不是見過鐵水那麼簡單了。
竭指了指旁邊平整的大石頭,上面放著一物,此物錚亮,泛著亮黑。
張陌一眼就看出是鐵,那激動勁兒瞬間消退,並非此鐵不符合心中期望,而是太少了。
忙活了一天,就弄出這麼一點,實在派不上什麼用處。
“為何如此少?”
他明明記得當時放進去的鐵礦很多,沒有理由那麼少。
竭卻是撓了撓頭,目光望向一鐵匠,鐵匠回應:“有物堵住了鐵水,無法外流,才那麼一點。”
“但已經足夠了,此鐵足可打造出一柄利劍,絕對甚於青銅劍。”鐵匠熟於鐵事,肯定地補了一句。
張陌沒有太大驚喜,他當然知道經過提高溫度煉出來的鐵比青銅器好,但他想要的並非一柄利劍。
“堵住鐵水?”張陌的眉頭蹙緊,但很快便施展開來,他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其實在熔鍊過程中會產生大量的雜質堵住流出口,鐵水自然越流越少,所得到的鐵也不多,後來的朝代正是遇到這個問題,才想出了解決的辦法,便是讓裡面加入石灰石,石灰石和雜質反應,便會飄於鐵水的上層,自然就很難再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