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對峙(1 / 1)
“咦,一隻兜蟲。”有長老目光攝人,動用瞳術,尋幽探秘,爆發出驚人神威。
以他的見識,不難看出,這隻兜蟲並無肉身,只是某種魂體。
但即便如此,能純以神魂干涉現實,秘力引發金光護體的異象,這隻兜蟲來歷不簡單,甚至稍微聯想一下,都讓人心中沸騰。
譁——
話語傳開,周遭的弟子們一片譁然。
誰不知曉,眼前這座元重山可是上古鈞天兜的洞府,而今一隻兜蟲被掌教之徒帶出,其中意味,不言自明!
許多人浮想聯翩,刷刷的把目光投向這邊。
“鈞天兜!”
終於,孟長老眯著眼睛,口中徐徐道出三個字。
霎時間,船上像是被隕石砸落的平靜海面,掀起了驚濤駭浪!
縱使眾人心頭早已經有所猜測,但從孟長老這樣的人物口中說出來的話語,那絕對是最擲地有聲的回答。
內心的猜想和現實印證,太多人被震撼到無以復加。
遍覽古史,蟲豸一族出現了許多驚豔的種族,但能從元重山上活著走出的兜蟲,且一看就非凡俗蟲族、軀體內蘊藏著恐怖力量的生靈,那隻能是、也只會是鈞天兜!
鈞天兜,那可是至強種族,能與真龍角力,可以巨力鈞天,六大奇蟲之首,站在諸世間最強一列的生靈。
一隻活著的鈞天兜,若是培養起來,將會得到一個無敵的生靈!
縱橫九天十地,橫掃六合八荒!
更不用說,上古鈞天兜開創了《體書六卷》這門至強的煉體經文,光是這門傳承,已經足以讓所有修行者動心。
甚至說,培養一隻鈞天兜,在他成長的路上給與其需要的營養,那將意味著取之不盡、用之不竭奇蟲精血。
須知該族頭頂寶角中孕育的真血,有力之極盡的美譽,不弱於真龍心頭血、鳳凰涅槃血等真靈精血,若能借此煉體,怕不是能邁上肉身成聖的道路!
“不可思議。”
人們呼吸沉重,目光火熱,連眼角都紅了,姜宇所在之處成為全場舉目的焦點。
他們視線來回在姜宇和鈞天兜身上游蕩,恨不能將姜宇肩頭的小兜蟲收入自己囊中。
活著的鈞天兜所蘊含的價值,已非三言兩語能說清。
這等若一條幼年純血真龍,誰能不動心?
便是元神天人親至,此刻也難以抑制心頭的激動!
嗡~
剎那間,丹草閣的靈舟之上,一道光華鋪開,將整座船體籠罩,隔絕了外界的窺探。
幾位內門長老,聯合掌控了此艘大船,斷絕內外間的交流。
不僅是許多年輕弟子眼熱,便是內門長老,此刻也呼吸急促,若是能教導一隻鈞天兜,他們能培養出一尊無敵生靈出來,於公於私,這都是難以想象的成就。
“小子,你剛從元重山出來,這是否是鈞天兜?”終究是沒得到親口認證,有長老按捺不住心頭的火熱,開口詢問姜宇。
不同於孟長老,這位長老來自靈植一脈,和明德上人是師兄弟關係,修為彷彿。
“咦……老不死,見識不差,既然認出本王,何不叩首覲見?”搶在姜宇開口之前,小鈞天兜昂首挺胸,人立而起,雙手揹負身後,一副桀驁的模樣。
且他語氣相當放肆,竟稱呼一個數千年歲的紫府境上人為老不死。
開口詢問的長老臉色一黑,但旋即臉上堆出笑容問道:“嘿嘿,小傢伙,可願入我一脈修行?”
不怪他這般心急,實在是最近其他兩脈勢頭太盛了。
天刑一脈接連出了兩位上品金丹,一位身懷默金劍體,天生孕育一種獨特的劍道神通,威能無雙,剛成金丹沒幾年,在真傳弟子中已經有了無敵之勢。
另一位孕育通明劍心,潛力同樣不可小覷。
至於煉丹一脈,找到了個身負碧血丹心的煉丹師,那可是丹道最強天賦,將來成就難以估量。
甚至陸掌教也收了一個不得了的徒弟,這小子凝聚了上品金丹不說,只憑借真元一轉的修為就能從元重山上活著出來不說,還帶出了鈞天兜後代,這等成就,便是放在頂級天驕身上,那都是難以掩蓋的光輝。
和玉泉太上長老那個身懷仙命的親傳弟子相比,這二人成長機遇出奇的相似啊!
“真是鈞天兜後代!”有人聲音發顫,心中興奮難以自持。
他也旋即開口,同剛才那位長老並肩而立,開口招攬小鈞天兜。
“喂喂喂,我還在這裡呢!”孟長老吹鬍子瞪眼,修為氣息稍一顯露,直接壓制住了這兩位長老。
他身為天刑峰一脈如今的大長老,修為早就屹立在五氣朝元之境,距離元神天人真正的只有一步之遙。
戰力更是無需多言,甚至可以說,他乃是丹草閣紫府境內第一人。
“姜小子,這隻小兜蟲看起來有點奇怪啊?”孟長老和煦一笑,捋了捋鬍鬚,向姜宇詢問。
雖說三脈之間互有爭鬥,但那都只是小打小鬧,都是一家人。
好比一艘大船,有的是掌舵人,有的是划船的,有的則是船體,丹草閣這個龐然大物要想前進,缺一不可。
“孟長老慧眼。”姜宇先是恭維一句,繼續說道:“小兜蟲確實是鈞天兜的幼子,只是曾遭受暗算,中了封神咒,如今肉身和神魂完全分離了。”
姜宇沒有藏著掖著,簡短的同幾位長老闡述了小兜蟲的來歷和遭遇,又轉述了始源戟神祇的要求。
“唉,可惜了,封神詛咒,近乎無解!”
“是啊,只有神魂,若無肉身,終究難以成長,萬劫陰靈難入聖啊。”
幾位長老哀嘆,表示自己對封神咒這種上古年間喪心病狂的詛咒無能為力。
“這事只能回宗之後稟報太上長老會,看他們如何定奪。”
“確實,我等終究閱歷不夠,幾位太上長老、閣主應該是有辦法的。”
三言兩語的交談中,他們放棄了收徒的想法。
光是一個詭異的封神咒,就近乎堵死了修煉升級的通道,喪失肉身,對鈞天兜這種體魄至強的種族而言,那就是失去了最大的依仗。
他們可沒那個能耐,敢打包票說解開詛咒。
“哼!”小兜蟲冷哼一聲,雙手叉腰,身形一蹦,跳到姜宇頭頂,窩進了頭髮中生悶氣去了。
轟轟轟!
海面上,那座填滿幽冥海眼,並且還高出海面數萬丈的仙山洞府,此刻周圍的虛空寸寸破碎,大量有形無形的規則鏈條從天而降,勢如汪洋,牢牢的鎖住這座仙山。
靈寰大界的道則傾軋,來了!
此刻無論是誰面對這樣的場景,心中都難免生出恐懼。
“天地遼闊,我輩修士形同螻蟻啊。”不少人心中感慨。
元重山巔綻放仙光,姜宇知曉,那是始源戟神祇在出手,對抗靈寰界的道則傾軋,避免這座洞天福地徹底化作天地奇觀。
很快,大道規則組成的神鏈汪洋將那裡徹底掩蓋,最終元重山消失不見。
幽冥海眼,再度現世。
只是,往後這處秘地,是否還能產出大量天材地寶,那就不得而知了。
就在眾人都在惋惜之時,四方空間再生變故。
喀嚓!
本就混亂的虛空,此刻再度崩碎,一片幽暗籠蓋天穹,一道道虛空亂流衝出那片奇異的空間,轟擊在丹草閣靈舟的護盾之上。
幽暗當中,一抹金光浮現,恰似太陽初生,光耀大地。
“諸位道友,聽聞鈞天兜後裔出世,可否容本座入船一見?”
緊接著,浩蕩轟鳴的聲音有若雷霆,震懾人心。
一位渾身滿著金光,身著金色戰甲,渾身筋肉遒勁的修士腳踏金光大道,從虛空裂隙中出現。
他周身虛空竟難以承載他的身形,不斷破碎又重組,最終化作虛空亂流,不斷沖刷在丹草閣靈舟的護盾之上。
這人的氣息太強橫了,光是出現在此地,便壓迫得天上所有漂浮著的靈船、寶具紛紛墜落海面。
若非此舟出自丹草閣,又是幾位紫府境長老協同執掌,掌御虛空權能,此刻只怕也難以抵擋這種虛空亂流的沖刷。
金身境煉體強者!
擎天峰峰主——白玉柱!
孟長老目光一冷,面色凝重,一瞬間就認出來者身份。
下一刻他的身形如同瞬移一般消逝,而後出現在船頭,與白玉柱對峙。
“丹草閣孟天仁,見過白峰主!”隔著護罩,孟長老抱拳躬身行禮。
對方是正道中有數的煉體強者,媲美真正的元神天人,修為強橫,便是玉泉天人親至,也不敢放肆。
此人雖未有閣主那樣驚天動地的修為,但於他這個紫府修士而言,確實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峰了。
海面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被擎天峰峰主和丹草閣的對峙吸引了。
便是不時的有修士從元重山出來,此刻也再難吸引注意。
而今白玉柱出現,親口說出“鈞天兜後裔”五個大字,海面上等待的各宗勢力,看向丹草閣的目光都不同了。
“嘶!那隻兜蟲真的是鈞天兜的後代?”
有人倒吸一口涼氣,目光怔然。
“唉,我單知道這是鈞天兜的洞府,沒曾想該族竟有後裔留存,古籍中不是記載,幾十萬年前那場黑暗動亂之中,該族已經滅絕了嗎?”
有人揪著自己的鬍子,恨不能親自進入元重山中探索,自己帶回小鈞天兜。
這一刻,他深深的懊悔,覺得“古人誠不欺我”這句話實在誤事。
當然,更多人投來了吃瓜的目光。
畢竟無論是擎天峰,還是丹草閣,兩者都是風雷島域內赫赫有名的頂尖勢力。
一者掌握擎天手這門號稱世間三大手印之一的禁忌神通,精通體修法門。
一者則出過第二、五代閣主那般縱橫人世間的絕代強者,傳承底蘊豐厚。
而今兩者對峙,是否要爆發爭鬥?
“兩邊要打起來了嗎?”
“是否是因為那隻兜蟲?真是鈞天兜後裔?”
“嘖,身為煉體大宗,活著的鈞天兜,那可是意味著完整的《體書六卷》,強如白峰主也坐不住了啊。”
其他宗門,不少修士露出好奇之色,正在小聲交談。
涉及到鈞天兜後裔,那就意味著鈞天兜的完整傳承,那可是上古鈞天兜和人族先賢們剖析肉身本源,合力開創的諸天第一煉體經文。
尤其是第六卷,在如今無仙的年代,號稱直指成仙之秘。
這等背景,誰不眼熱?
便是元神天人在此,也坐不住,指不定要出手爭搶。
更何況白玉柱還是煉體金身境的強者,幾乎可以說是屹立在人道領域最巔峰了,以他的強悍,恐怕只剩下了成仙這種追求。
“哈哈,原來是你小子,不知許閣主,如今安在否?”白玉柱爽朗一笑,靜靜立身在虛空當中,目光似能透過飛舟護盾,看到姜宇頭頂的小鈞天兜。
他成道多年,算起來,比孟長老的年歲大的多了,甚至玉泉天人在他面前,也只是小輩而已。
這種老怪物,壽歲以萬年計。
白玉柱雖然還未動手,並且看起來一副笑意盈盈的模樣,但姜宇已經滿頭大汗了。
“有勞白峰主掛念,閣主好得很。”孟長老不卑不亢的回應道,接著胸前膻中靈光一閃,一面古鏡飛出,牢牢立在船頭,散發出奇異的律動,將丹草閣靈舟徹底掩蓋。
這面鏡子呈現八卦之形,整體金黃,似以某種仙金鑄就,卻有琉璃般透明光滑的鏡面。
鏡框鑲嵌龍形紋飾,背面鐫刻著古老的雷紋,且環繞著霸道凌厲的真龍氣息。
姜宇在煉丹大會上見過這東西,當時諸派修士妄動,欲要對他那位身懷碧血丹心的藥玄師弟不軌,最終被孟長老駕馭這面古鏡震懾。
這是丹草閣第五代閣主留下的鎮教至寶,鎮龍鏡,又稱真龍鏡,品階超越通天靈寶級數,幾可堪比仙器。
畢竟,這可是一條大成真龍煉成。
第五代閣主可是打進真靈海這種險地,搏殺千年,不傷分毫,功成身退的猛人,這樣的霸道的行徑,史上都不多見。
掌御鎮龍鏡,孟長老的腰桿子都挺直了不少,屹立船頭,目光炯炯,絲毫無懼與白玉柱對視。
白玉柱眼睛微眯,看著那面鎮龍古鏡,心中不知在想些什麼。
“這件至寶非元神天人不可讓其真正復甦,你攔不住我。”他沉聲說道,像是一種威脅。
當然,他也確實有這個實力,天底下,除卻那幾個禁區之外,他白玉柱何處去不得?
“諸般機緣,自有定數,白峰主貴為星落海正道領袖之一,豈是忘了諸派盟約?”孟長老揮手拂袖,語氣激烈。
“呵,我只是想看看優秀後輩,指點他修行而已,你言重了。”白峰主以勢壓人,向著丹草閣的靈舟邁步而來。
他竟是不顧鎮龍鏡威懾,妄圖強行闖入靈舟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