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意識之海見道心（1 / 1）
神農圃，深處。
一片白茫茫的濛濛霧靄當中，兩道身影先後走出。
正是姜宇和黃天霸。
這是他們進入神農圃的第三日，為了追尋幫助小兜蟲破開封神咒的藥引，他們已經深入這裡很遠。
好在，神農圃作為上古秘境，十分特殊。
神農圃內極其適合靈植生長，參天古木數不勝數，天階藥王也算隨處可見。
但因為一些特殊，這裡並不適合血肉類的動物生存，很難看到大型生靈的痕跡。
縱然其內有許多兇險之處，但對於天驕、怪胎一列的人傑們來說，都不算威脅。
這裡真正要提防的，反倒是一同進入秘境的其他人。
不過姜宇一行目的很明確，已經深入神農圃很遠，到目前為止，還未碰上過其他人。
姜宇的肩頭，小兜蟲嚷嚷著喊道：“快點快點，那東西往東邊跑了！”
“小兜蟲你靠不靠譜啊，我感覺我們都在這裡兜了好久的圈子了。”
姜宇無力的吐槽，若非靈感觸動，他一定懷疑自己走進了怪圈當中。
“哼哼，不懂了吧，我頭頂上這根草，雖然難看了一點，但用來感應那東西的位置，還是沒問題的。”小兜蟲叉了叉腰，揚了揚頭，獨角上長出的嫩芽也隨之搖晃。
同時，他心中也難免欽佩。
許應閣主果然手段通天，還未曾進入諸界山，為他破解封神咒使出的手段到了如今都還能派上用場。
“‘那東西’究竟是什麼？”黃天霸悶聲提問。
他很鬱悶，身旁這一人一蟲，都像是打啞謎一般，從不主動說明他們到底要搜尋何物。
雖然黃天霸知道“那東西”必然珍貴無比，但這裡又沒有外人，提防誰呢？
“找到了你就知道了！”
小兜蟲和姜宇相視一眼，異口同聲的回應。
嗖的破空聲當中，一行人的身影破開白霧消失不見。
很快，小兜蟲面色一喜，在姜宇耳側低聲道：“快，它累了，跑不動了，我們就地睡覺！”
姜宇神色一震，心想追逐了這麼久，終於有了結果。
同時，他也好奇“那東西”的真實面貌。
古籍之上，對這玩意的記載可是抽象的很。
最關鍵的是，抓住這東西的過程更加抽象，發現這東西的先賢簡直是個天才。
黃天霸聽到小兜蟲的話，臉頓時就黑了。
開什麼玩笑，在這裡睡覺？
他都懷疑自己耳朵是不是聽錯了。
“別急，容我確認周圍是否安全再說。”說話之間，姜宇並指一點眉心，一道流光閃爍飛出，籠蓋四野。
正是先天無形圖！
陣圖瀰漫之間，化作無形無質之物，融入天地四宇，形成了防護陣圖。
有這東西防護，便是人傑榜上那些古代怪胎來了，一時三刻之間也休想破開防禦。
“好了，睡覺吧。”
佈下陣圖，姜宇拍了拍手，就地打坐入眠。
入眠，而非入定。
這可以說是他邁入修行路之後睡的第一覺。
黃天霸滿頭問號，但是自己事實上的“主人”都發話了，他自然也不敢多問，只能閉上眼睛，進入睡眠。
對於修者而言，想要入睡，還是簡單的，無非眼睛一睜一閉而已。
幾乎是在同一時間，姜宇、小兜蟲、黃天霸的意識脫離肉身，進入了另一個罕見未知的維度。
這裡並非現世，他們此刻的狀態，也非神魂，而是純粹的訊息，只能看到濛濛微光閃爍。
嘩啦~
無形無相的波濤聲響起，虛虛實實、光怪陸離的“駭浪”翻騰而起，三人的意識霎時間落入一片廣闊無垠、沒有邊際的海洋當中。
“意識之海，心聖超越我等凡俗之輩不知幾許啊。”
姜宇的意識自虛幻海洋當中凝聚而出，感慨著說道。
在他身邊，同樣還有兩團微光，光從外表，根本難以分清誰是誰。
“嗐，管他的呢，把那東西找到我們就退出去，這裡太危險了，待久了恐生汙染，道心蒙塵，墜入黑暗。”一團靈光閃爍，赫然是小兜蟲的聲音。
這裡是意識之海，乃是一個極其罕見的維度，古來進入者，史載不過二三人。
最先發現者，便是上古年代最後的聖賢——心聖！
意識之海，連結諸天所有生靈的意識，這是廣泛而寬闊的概念。
它無處不在，卻不能像是聲、光、味、觸等一樣被生靈察覺感知到，甚至也無法用神覺、靈感、肉身本能三大修士感知探索。
意識之海因此蒙上了神秘的面紗，無數強者都曾試圖探尋此地的神秘。
有一些強者推測，心聖能被封作聖賢，有很大機率和這片虛幻海洋相關。
史上很多強者，上至禁忌領域，下到元神天人，都曾追尋過這片海洋的足跡，但它實在是太難進入了。
明確記載進入這片古怪區域的生靈，甚至比破開封神咒的生靈還要希少！
“按照心聖留下的理論，意識之海又可細分為三層：意識、前意識、潛意識，‘那東西’現在在哪裡？”姜宇的意識發聲，詢問小兜蟲。
“唔，按照指引，似乎在這片海洋最深處？”小兜蟲咕噥一聲，不太確定的回答。
黃天霸“望”了一眼身前的虛幻海洋，意識內突然跳出了諸般可怕的想法。
若非他本體身具宇光鯰血脈，又在下界打拼多年，歷經磨難，雖然道心未曾實質凝成，但早已算得上堅定自我，只怕此刻早已控制不住心下閃爍的邪念。
“真是神奇的體驗，在這裡磨礪道心，只怕一息便可勝過外界一年。”黃天霸由衷感慨。
事實上到現在為止，他都還是一頭霧水，不知自己究竟追逐了什麼，為何又進入這片古來神秘的區域。
但他知曉，一場難以想象的機緣，向他揭開了面紗！
“好，天霸你留在此地磨鍊道心，不要深入這片海洋，我們若尋到‘那東西’，自然會回來帶你離開。”姜宇特意囑咐了一句，而後和小兜蟲的意識一起，沉入了意識之海當中。
豐富繁雜、浩如煙海的意識慾念當即襲來，沖刷著姜宇和小兜蟲的意識。
姜宇終於體會到了那些曾經受他目神交擊之術攻擊的人的感受，諸般不屬於自己的雜念沒有來由的強橫侵入己心，讓人不自己的煩躁不安，難以寧神。
雜念無窮，斬而不斷。
與眾生在而永存的意識之海相比，他們個人的意識在這裡微不足道。
即便他們早就是名震一方的怪胎天驕，可力爭一界最有潛力的年輕一代領袖，掌控著不俗的天地偉力。
但在這裡，他們也不過是芸芸眾生的一員，看不出太多的特殊。
“你有把握尋到‘那東西’嗎？”意識沉入海洋當中，姜宇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從四面八方湧來。
越往下走，越是靠近最深層次的潛意識之海，衝擊他本身意識的東西也就越來越多。
漸漸地，兩團快速沉入意識之海的濛濛靈光，如流星墜地，有“鉛華”洗卻，化作萬千輝光消散，其後星光點點，一片夢幻。
“呵，身負封神咒，走上神祭肉身之路，總歸有希望，值得我去搏一搏。”小兜蟲看的很開，聲音忽然悠遠高渺。
咚！咚！咚！
無形的虛幻意識海洋之上，卻仿若響起了最堅實的心跳聲。
仔細看去，正是姜宇和小兜蟲的意識光團剝離了表層的樣貌，顯露出底下最真實的面目。
那是兩顆實質化、有若生靈心臟之物！
道心顯化！
穿過意識之海，赫然讓抽象的道心顯化出來。
在這裡，道心這種籠統的概念有了實質的形象和描述。
可以看到，屬於姜宇的那顆道心通體明亮，無塵，像是最純淨的琉璃，散發著耀眼的金光，照亮周圍幽深黑暗的環境。
屬於小兜蟲的那顆道心則要光鮮亮麗的更多，它絕大部分透明，和無色琉璃類似。
卻有一角身具瑩潤之色，宛若美玉一般，繚繞紫氣，盡顯尊華。
還有一點璀璨無比，像是一輪烈陽，正是它散發的光芒照徹了意識之海的一角！
光明、正大、浩然、溫暖……這是姜宇觸碰到小兜蟲道心光芒的第一反應。
“這就是沉寂幾十萬年磨練出來的道心嗎？當真是強悍啊。”姜宇無聲的“看”著，心中忽有所悟。
縱觀兩世，他修行也不過千載。
即使凝聚了一顆求真道心，但比起中了封神咒，在棺中忍受數十萬年孤寂黑暗，卻不曾墮落的小兜蟲而言，自己這顆道心確實是小巫見大巫了。
光以歷經的歲月而計，雙方都在不一個量級之上！
與此同時，周圍有更多的訊息湧入姜宇的意識當中，被那顆求真道心解析。
“難怪總說道心亦有高下，原來還分作這麼幾個層次，心聖開創的體系當真精妙絕倫，竟然能調動這種不為人知的力量，難怪他老人家能成為上古最後一位聖賢。”
姜宇呢喃著，感悟著心中湧現的訊息，露出瞭然之色。
諸聖當中，心聖作為最後的聖賢，自然神秘無比，其開創的體系，卻不為外人所知。
誰能想到，竟與“道心”息息相關。
是的，常人所言的道心，無非是某種執念，亦或者說是堅定的意志。
道門當中，則認為道心乃是求道之心、問道之心、向道之心，將其總結為生靈對道的追求。
他們亦將道心分作四品，但不論如何，道心都只是一種堅定自我意識的描述，它有偉力，卻不為生靈所用。
可是在心聖開闢的體系之內，道心卻是修者的力量之源！
按照他剛才感悟到的訊息，道心大體上分作四個階段。
第一階段：道心通明，有若琉璃。
這便是姜宇所處的層次，也即是凝結上品金丹的修士的所處的層次。
若不進一步開發，一個生靈的道心也就到此為止了，哪怕將來成了紫府上人，成了元神天人，道心的境界多半止步於此，難以開發出真正的力量和用途。
第二階段：道心瑩潤，宛若美玉。
按照心聖的論述，通明琉璃之道心進一步洗練，將轉化為瑩潤美玉一般的色澤，若能呼叫道心之力，足以堪比紫府上人！
第三階段：道心璀璨，猶如烈陽！
整顆道心都像是一輪大日，光芒無窮，璀璨無比，能照徹黑暗冰冷的宇宙。
這個層次的修心者能調動的偉力，堪比真正的元神天人。
第四階段：道心光明，不墜黑暗！
這是開闢修心體系的心聖所處的層次，正是其能封聖的關鍵所在。
曾有禁區生靈妄圖以黑暗禁忌之物汙染心聖的光明道心，最終反倒是印證了心聖之道，證就對方聖賢之名！
而現在，單論小兜蟲的道心，赫然具備了第一、二、三各個階段的特徵表現。
若他轉修心聖之路，只怕境界就能立時飛躍，達到常人難以想象的境地！
終於，姜宇的道心沉入意識之海的表層最底，便後繼無力，難以深入。
非是不願，實為不能。
“加油啊小兜蟲，你一定可以拿到‘那東西’。”姜宇呢喃一句，虛幻海洋當中便只有一顆道心散發著微光，抵抗著周圍海水的侵襲，忍受著無邊無際的孤寂和難以想象的意識慾念沖刷。
他只能看著小兜蟲的道心越來越深，向著意識之海的最深處沉去。
最終，在他能觀測的角度，只能看到有一個光點在海洋深處閃爍，時明時暗，宛若黑暗星宇當中的群星，不知哪一個瞬間就會熄滅。
……
與此同時，外界發生了翻天覆地的大變化。
一則訊息廣泛流傳開來，引起了進入秘境試煉者的關注。
“什麼？悟道古茶樹出現了！”
“道友，訊息可靠？這株不死神藥究竟在何方？”
“聽聞其茶可助人悟道，道友若能告知，我願以寶丹相贈！”
“算我一個！”
“同去！”
相似的場景總會在秘境各處顯現，無論是名列人傑榜的現世天驕，還是甦醒的古代怪胎。
都對這一則訊息相當感興趣。
畢竟，那可是尋遍諸世都難得一見的不死神藥，誰不心動，誰不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