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佛衣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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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厲的心頭跳動的厲害。

他正疑惑,羚羊妖為何會出現在他的黑風洞中?

正與他之前的猜想截然相反。

七年前落入蒼狼精手中的羚羊妖不但沒死,反而被蒼狼精獻給了黑熊精。

被黑熊精收為了夫人。

元厲打量了一眼。

那妖女相比七年前身姿較為丰韻,肌膚細膩如脂,眉眼間卻凝著一層寒霜。

但一想到是黑熊精佔取了七年的夫人,元厲便一點興趣也升不起來。

糟糠之妻也當感情更加深厚。

但元厲看著羚羊妖眼中並沒有半分感情流露。

羚羊妖也是如此,語氣略顯淡漠,唇角微微下垂,似笑非笑。

“老熊妖,你怎麼又回來了?”

元厲反應過來後,很快便看了出來這羚羊妖與自己的前身黑熊精是睡在同一張床上的。

從對方的稱呼上也不難看出。

元厲苦笑道,聲音沙啞中帶著幾分疲憊:

“夫人,你這說的是何種話?我今日還要休息,夫人你自己去睡吧。”

元厲忽地想起什麼來,伸手從懷中摸出一對羊角,隨口說道:

“夫人,我手裡的這對羊角你可認識?”

看著手中瓷白光滑的羚羊角,表面上弧度豐滿,曲線玲瓏,當真是一件可以把玩的藝術品。

對於這對羊角,元厲並不算珍重。

用那妖女的羊角煉製的丹藥,能提升兩年道行,雖然如此,但他也不甚看重。

他現在已經是黑風山的大王了,並不差這點東西。

他有意要將這東西歸還給羚羊妖。

這樣一來心裡也舒服一些。

力求完美主義的男人,不想把事情做得太絕。

羚羊妖上前幾步,步履輕盈,來到元厲跟前仔細看了一遍。

伸出纖長玉指,捏住一根羊角,拿起來後,羚羊妖冷淡若冰的眸子瞬間火熱,彷彿冰雪初融。

“大王,這是我丟失的羊角!”

羚羊妖語氣激動,一把摟住了元厲。

清香軟玉入懷,元厲微微一怔。

抬起胳膊,將另一根羊角也塞進羚羊妖懷裡。

手上頓時感覺溫軟無比。

羚羊妖的手指依偎在元厲的前胸,聲音帶著幾分嗔怪:

“我的好夫君,你真是把我這幾年缺失的羊角還給我了!當初就是你到浪浪洞取走了我的這對羊角,到了你的洞府中後我卻成了你的夫人。要問起那對羊角,你卻總說是別的黑熊精奪走了我的東西。”

元厲聽得一知半解。

確實還有一件事情想不明白,那便是身前黑熊精為何要收羚羊妖為妻子。

難道是因為懷中的羚羊妖出自終南山。

其兄長又是車遲國的國師羊力大仙。

只能如此猜想,是其背景與長相贏得了黑熊精的娶妻想法。

但羚羊妖理解錯了。

元厲順坡下驢,說道:

“唉喲!我都說是其他的黑熊精取走了你的羊角,我只是幫你找回來了而已,你何必要動手動腳呢?”

羚羊妖竟然一拳打在了他的身上,力道不重,卻滿是委屈。

元厲直接一揮臂將羚羊妖抽飛了出去。

只是小打小鬧。

翻身從一兩丈外爬起來的羚羊妖,只顧看著自己掌中的羊角,眼中淚光閃爍。

只見羚羊妖將這對羊角放到了頭頂上。

一絲妖氣流轉,微光變化過後。

一對羊角又重新接在了斷口的豁口之上,嚴絲合縫,宛若從未斷裂。

歷時七年之久,其頭頂上羊角斷口早已只等這一刻了。

所以如此簡單,便將那羊角給接上去了。

羚羊妖從地上爬起來後,也不惱。

確實詫異不已,元厲的反應有些過頭了。

平日的老熊精與她打情罵俏時,頂多把她丟到床上去。

並不會拒她於身外。

看元厲的架勢,彷彿要拒她於千里之外一般。

但又想起元厲前不久被孫悟空請來的觀音菩薩收走後,便又對元厲的處境擔憂起來,眼神複雜。

元厲掃了一眼,便不再理會羚羊妖。

他豈會被一個白撿來的夫人拿捏?

羚羊妖也識趣的退了下去,身影沒入洞內陰影中。

既然事已至此。

那麼車遲國的羊力大仙就成了他的小舅子。

元厲所處的黑風山足有八十多里地。

山上妖怪不耕種,通常是靠山吃山,只在山上吃些野物,偶爾捉一些過路的行人。

剛一大早,黑風洞中便已將昨日前來送死的犀牛精剝皮切片,煮成了一鍋上好的妖肉。

元厲也嚐了嚐,喝了一口熱湯。

只是可惜他的那兩位結拜兄弟都已死了。

此時的黑熊精落到了南海觀音菩薩的珞珈山,只有他守在這黑風山,頓感有點無趣。

除了黑風洞之外,有幾十號洞穴都在黑風山上。

與眾多妖怪分食完犀牛精後,元厲盤算道:

“昨日之卦象,還有第二卦沒有算清,那中下之策也和卦筒中的中下籤差不多的意思,那一卦算是作廢了,不知我此時再算一卦,會是怎樣的卦象?”

心思下定後,卻又有些猶豫不決。

萬一又是中下籤或者引來殺身之禍,便是徒增煩惱。

所以說,白骨嶺不知身在何處的那隻鯰魚妖,其美色能夠令他覬覦的,他無論如何也要派人將其給捉到黑風山來。

即便自己不親自去,也要派人調查清楚此事。

他咳嗽一聲,伸手在嘴邊一抹,手裡是一口老血,赫然是反噬的傷痛。

還未恢復痊癒。

黑風洞中。

黑熊精沒有給他留下半顆丹藥。

拿出自己身上的一顆益氣丸塞入口中,好滋補氣血。

又多喝了些犀牛湯,元厲虛弱神色,這才好上了一些。

一號頭領黃毛怪看到自家大王傷得如此之重,不免心生不滿,攥緊了毛茸茸的拳頭。

黃毛怪如此,而洞中放下湯碗的蛤蟆精更是把身上所有的海靈珠都奉上。

聲音誠懇道:

“大王,這是小的手裡頭全部的海靈珠,都獻給大王。大王昨日與那齊天大聖孫悟空打鬥得激烈,著實傷得不輕。”

元厲聽罷,眼神無奈,差點又一口老血吐了出來。

他只是被趨吉滅兇之法反噬而已。

蛤蟆精豈可多與黃毛怪誤認他了,真是一片好意。

元厲只好應承道:

“豈可多,你的好意本王心領了,本王很快便能傷好痊癒,用不著各位擔憂。”

元厲還是起身,拿來了豈可多的海靈珠。

不拿白不拿,當做糖豆似的吃了下去。

他出口問道:

“小的們,你們誰知曉白骨嶺附近哪裡有鯰魚妖?而且是雌性鯰魚妖。”

鯰魚妖屬於水族,豈可多對水族頗為熟悉,他可是蝦兵蟹將的舅舅。

南贍部洲之外的南海龍王也跟他有著血緣關係。

白骨嶺也處於烏斯藏國周遭地界。

仔細一想,那邊的水族中,倒是有一隻雌性鯰魚妖。

元厲要問的也只有是那隻雌性鯰魚妖了。

豈可多思索道,腮幫微微鼓動:

“小的知道,有一隻美若天仙的鯰魚妖,那魚妖可是蒼狼精的妹妹,大王你怎會不知曉啊?”

“原來如此,本王差些忘記了此事。隨口一問而已。”

元厲雲淡風輕道。

他不知蒼狼精還有這樣一個妹妹。

那他為何去尋鯰魚精會引來殺身之禍呢?

細細想來此事八成與蒼狼精有關。

那時候蒼狼精還未有去參加佛衣會。

讓蒼狼精給撞見了自己與他的妹妹糾纏在一起,便有可能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如此算來,應該是蒼狼精搞來的殺身之禍。

元厲豁然明瞭。

總算清楚了這件事,長舒了一口氣。

同時胸口有股鬱氣難消。

這下元厲成了病秧子了。

違反了一次卦象便如此傷筋動骨,時而感到心神不寧,血從口出。

下一世必然不算這一樁,便不至於如此不堪了。

卻在此時,黃毛怪提議道:

“我觀大王心神衰弱的樣子,不如去尋一些醫治之法。”

“上哪去尋什麼醫治?”

元厲問道。

“我也不知去哪尋找能夠醫治心神的藥方,但我聽說唸經誦佛,如果唸誦的是好經書的話,能夠修身養性,安神養心,對大王興許有所幫助。”

元厲正有了些許睡意,聽此一說頓時來了精神。

要念經誦佛。

離此二十里地外的觀音禪院就是專業對口的地方。

只是禪院中的金池長老早已一命嗚呼!

禪院也被燒成了一片焦土。

正和元厲想到了同一處。

黃毛怪又道:

“我可以帶小妖們去修繕觀音禪院,再到外界去請一位法僧高人任職禪院長老之位,你看如何?”

一身黑袍的黃毛怪臉上的毛髮微微隨風而動。

元厲顯得萎靡不振,以手支額。

但有如此手下出謀劃策,當真是順心如意。

便揮手笑道:

“好,黃毛怪,任由你去操辦。”

“是,大王。”

黃毛怪答應一聲,離開了黑風洞。

元厲煉化著體內那一絲先天之氣,臉上緩緩有了起色。

底下的妖怪們,大多數下山採藥去了。

將一切都看在眼中的羚羊妖,已然去找她在車遲國的兄長羊力大仙了。

這妖女,黑熊精通常除了叫其夫人以外,就叫喚其妖女。

不知他白撿來的夫人這是去車遲國作甚。

元厲也對其不管不顧,畢竟兩人之間並沒有夫妻之實。

元厲想了想還是朝著車遲國那邊算了一卦。

“上上之策,車遲國年年風調雨順,虎力大仙、羊力大仙、鹿力大仙三位國師深得民心。今日羊力大仙與虎力大仙、鹿力大仙便會以昨日之事,召動幾位大妖前來討伐黑風山。”

元厲唸完了口中卦象,不由得一驚。

這哪是上上之策?

代表著上上籤的卦象。

行上上之策,卻是虎力大仙找來幾位大妖來討伐黑風山。

元厲甚是不解。

但總歸是上上籤。

那三個傢伙前來討伐,當然是為了黑風山上的藥材。

難道全都以為黑風山無人了嗎?

元厲雖然未有經過三災,但也算是實打實的五百年道行的妖王。

他對豈可多說道:

“傳我令下去,今日會有眾多大妖來犯,要山上的頭領們做好準備,不得將風聲透露了出去。”

豈可多點頭道:

“我這就去。”

元厲看向空無一人的洞府。

那羚羊妖如此便走了。

走後即將是其兄長上門報復的時候。

這種時候,很難不說是羚羊妖拋棄了元厲。

倒是有些後悔,把那對羊角給了這樣的忘恩負義之輩。

不過多時,洞外有小妖來報信。

元厲出去後見到了盤山大王。

那盤山大王是一隻蛇妖,身形高瘦,面容蒼白,一雙豎瞳泛著幽光。

昨日前來拜會佛衣會的妖怪之中,此妖便在其列。

也是一頭大妖,與元厲的前身有些交情。

前來是要慰問一二。

盤山大王十分客氣的拱了拱手道:

“在下盤山大王,特意前來告慰黑風妖王,昨日見了你的佛衣會,想請大王你今日到我的盤妖山再來看看我舉辦的佛衣會。”

觀其蛇妖相貌英俊,化形的一張國字臉,聲音陰柔滑膩。

“哦?你也有一件袈裟嗎?是從何得來的?”

元厲好奇問道。

“沒錯,是我從一個入定的老僧身上扒下來的,雖然不比黑風大王你的那件袈裟珍貴,但也算是不錯,若是大王喜歡看上了,我便贈與你,你看如何?”

蛇妖說完,元厲哈哈一笑,繼續細問是從何處得來的。

“那是在何處?”

蛇妖頓了頓,說道:

“不瞞大王你,我是在烏斯藏國的一座寺廟中,時常見到一個老和尚坐在廟裡,似乎是入定了,我看那和尚身上的袈裟,與昨日所見有異曲同工之妙,便給扒了過來。”

元厲心道:

“這……還真是一件怪事,這時候要隨便從個廟裡扒來的袈裟就說與那錦襴袈裟有異曲同工之妙,我要這袈裟又有何用。”

倒還別說,蛇妖口中所說的老和尚也不會一點反應都沒有。

如是入定了,才會無動於衷。

這樣看來,元厲覺得那老和尚也不是凡人。

元厲道:

“那我便去你那盤妖山一趟,也不負你的好意。”

“多謝黑風妖王賞識,我回去等候了,兩個時辰內可隨時來我的盤妖山。”

盤山大王滿臉堆笑的拱了拱手。

身上是一件皮毛衣,踩著一對朝天靴,背上背了一根鐵棍,快步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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