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秘密接頭(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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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在金鑾殿上,秦薇一番話為柳子立正了名,質子府的門檻,像是一夜之間,就被踏低了不少。

皇帝的賞賜一箱箱的送了進來,金銀綢緞堆滿了半個庫房。更重要的是,那道看不見的禁令解除了,柳子立總算拿到了在京城裡自由溜達的權力。

但柳子立對這些好像不怎麼感冒。他還是每天在府裡教小皇女打那套怪拳,或者躺在搖椅上曬太陽,一副對外頭的事兒全不上心的樣子。

只有他自己清楚,在這份懶散的悠閒下面,一張無形的大網,正不動聲色的張開了。

秦薇告訴他,他爹的舊部在京城活動。這幾天,他也已經感覺到了不止一道藏在暗處的眼睛,在窺探,觀察,試探他。

那些目光的主人,小心翼翼的,如同黑夜裡的孤狼,又想靠近,又滿是警惕。她們用著只有血魔宗嫡系才懂的暗號,在質子府周圍留下印子,想把這位被忘掉的“少主”給喚醒。

柳子立全看在眼裡,卻沒吭聲。

時候還沒到。

他需要一個完全由他拿捏的場合,一次設計好的“巧遇”,來搞定這第一次的接頭。他要的,不光是認親,更是在見面的第一下,就把場面徹底控住,奠定自己沒得說的領導地位。

終於,連著觀察了三天後,他等來了機會。

...

京城西市,龍蛇混雜的古玩街。

這裡是三教九流扎堆的地方,也是各種見不得光的情報交易的溫床。

一個穿灰布長衫,戴著斗笠的影子,正在人群裡穿梭。她身形矯健,腳步很穩,就算有意藏著,那股子殺氣還是透了出來。

這人就是柳子立老爹的死忠,影月。

她在一個偏僻的攤子前停下,跟一個賊眉鼠眼的攤主小聲說著話。攤主遞給她一個卷軸,她則遞過去一小袋銀子。

交易剛完,攤主臉一變,一把抓住了影月的手腕。

「不對!錢不夠!」攤主壓低聲音,眼睛裡是藏不住的貪婪,「這訊息,可是我冒著殺頭的風險弄來的,得加錢!」

同時,周圍幾個看著像在閒逛的路人,也半真半假的圍了上來,眼神不善。

「放手。」影月的聲音,冷得像冰。

「不放!要麼加錢,要麼...把命留下!」攤主獰笑一聲,手上力道加重。他吃準了這個女人不敢在這裡鬧大。

影月的眼睛裡,殺機一閃。

可就在她準備動手的當口,一個懶洋洋的聲音突然從邊上傳來。

「我說,這位老闆,做生意要講誠信。你這畫軸的軸頭,用的是南疆特有的‘鐵樺木’,木質堅硬,遇火不燃。可你這畫紙,卻是北地才有的‘雪雁皮紙’,輕薄易燃。南轅北轍的東西,湊到一幅畫上,你不覺得...太假了嗎?」

攤主跟影月同時一愣,順著聲音看過去。

只見一個穿華服的俊秀公子,正拿著一串糖葫蘆,有滋有味的看著他們。

正是柳子立。

攤主臉色一變:「你胡說什麼?這可是前朝大家王羲之的真跡!」

「王羲之?」柳子立笑了,他咬下一顆糖葫蘆,慢悠悠的說:「據我所知,王大家寫字,有個習慣,‘之’字的最後一捺,總會比一般人寫的,多一個很難發現的頓筆。你這幅字...寫得不錯,但可惜,是個只會模仿的半吊子。」

他一邊說,一邊不經意的,把目光掃過攤主腰間的一個小香囊。

「而且,你這香囊裡,裝的是‘三日醉’吧?這種迷香,沒顏色沒味道,但只要沾上一絲,三個時辰內,人就迷迷糊糊,任人擺佈。你想等這位姑娘付了錢,出了巷子,再下手?」

攤主額頭上一下就冒了冷汗。他感覺自己在這位公子面前,像被扒光了衣服,所有的陰謀詭計,都被看的一清二楚。

「你...你到底是誰?」

柳子立沒理他,只是手指輕輕一彈,手裡的糖葫蘆籤子就飛了出去。

「咻!」

那根細細的竹籤,如同離弦的箭,帶著一股詭異的破空聲,準準的射穿了攤主的手腕。

「啊!」

攤主慘叫一聲,血流不止,抓著影月的手,也鬆開了。

周圍那幾個同夥見了,大驚失色,正要上前。柳子立的眼神,卻一下就冷了下來,一股說不清是正是邪,滿是暴戾跟混亂的怪氣,從他身上一閃而過。

那幾人跟被雷劈了一樣,好像看見了什麼嚇死人的東西,怪叫一聲,連滾帶爬的跑了。

影月傻傻的站著,斗笠下的眼睛裡全是震驚跟不敢相信。

她看著那個輕描淡寫,就化解了危局,甚至還悠哉悠哉吃著糖葫蘆的年輕公子,腦子裡嗡的一聲。

這...真的是那個傳說中,體弱多病,連魔道功法都入不了門的“廢柴少主”嗎?

。。。

一刻鐘後,古玩街盡頭的一家茶樓雅間內。

柳子立不緊不慢的沏著茶,影月則站在一邊,不說話,氣氛有點僵。

「坐吧,影月姐。」柳子立將一杯茶,推到對面,「站著,多累。」

影月身子一顫。

「姐」這個稱呼,是當年,小柳子立跟在她屁股後面時,最喜歡叫的。

她深吸一口氣,慢慢坐下,從懷裡拿出一塊缺了角的玉佩,放在桌上。玉佩上,刻著半條活靈活現的血色魔龍。

「青龍出海,血月當空。」她用沙啞的聲音,念出了只有宗主一脈,才知道的暗語。

柳子立笑了,從自己領口,拿出另外半塊玉佩。兩塊玉佩合上,嚴絲合縫,那條血色魔龍,像是活了一樣,散發出一陣淡淡的紅光。

「孤舟蓑笠,獨釣寒江。」他輕聲回應。

暗號,對上了。

影月的眼眶一下就紅了。她再也憋不住心裡的激動,撲通一下單膝跪地,聲音都哽咽了。

「屬下影月,參見少主!!!」

「起來吧。」柳子立扶起她,「這些年,辛苦你了。」

一句「辛苦了」,直接把影月所有的堅強都給幹碎了。她抬起頭,淚水劃過臉頰,將這些年,父親一脈受到的打壓,舊部們在京城東躲西藏的窘迫,還有對宗門現狀的憤怒跟無奈,一股腦的全倒了出來。

「...那幫叛徒,他們偷了宗主的位置,把宗門搞得烏煙瘴氣!老宗主他...他被軟禁在思過崖,我們根本靠近不了!少主,我們等您,等得好苦啊!」

柳子立安靜的聽著,沒有打斷。

直到影月的情緒,稍微平復了點,他才開口,聲音很平淡,但裡頭有種讓人沒法反駁的勁兒。

「哭,解決不了問題。我要知道,宗門裡,現在還有多少人,忠於我爹?京城裡,我們的人,又有多少?他們分佈在哪?靠什麼吃飯?」

他的問題,又準又冷靜,完全不像一個剛知道噩耗的少年,反倒像個運籌帷幄的大帥。

影月被他的氣勢鎮住,下意識的,就把自己知道的一切,都詳細的彙報了一遍。

聽完之後,柳子立點了點頭。

「情況,比我想的要好一點。」他看著影月,眼睛裡閃過一絲自信的光,「影月姐,你放心。宗主的位置,我會親手拿回來。我爹的仇,我也會親自去報。」

「可是,少主您...」影月有些擔心。關於柳子立沒法練魔功的傳聞,早就不是秘密了。

「誰說報仇,非得用魔功?」柳子立神秘的笑了笑,他伸出手指,指尖上,一縷金燦燦的,滿是至陽至剛味道的真氣,若隱若現。

「我走的,是一條...他們所有人都看不懂的路。」

看到那縷金光,影月整個人都傻了。

那是什麼力量?!純粹,霸道,好像能淨化世上一切邪祟!

這一下,她心裡的那些懷疑,擔心,全都飛到天邊去了。換來的是一種從來沒有過的,狂熱的希望!!!

她明白了。

少主不是廢柴。他,是一個開創了全新道路的...天才!

「撲通」一聲,影月再次跪倒在地,這一次,是心甘情願的,五體投地的。

「影月,願為少主,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從這一刻起,她效忠的,不再是那個“老宗主的兒子”,而是柳子立,這個人本身!

柳子立滿意的點了點頭。他知道,從今天起,他在這座暗流洶湧的京城,終於有了第一顆,也是最忠誠的一顆棋子。

「好了,起來吧。」他將影月扶起,「現在最要緊的,不是喊口號。我們的力量還很弱,必須小心做事。」

他頓了頓,皺起了眉頭。

「你剛說,你們傳訊息,還用那種最土的死信箱跟口頭傳話?」

影月有點慚愧的點了點頭:「是...我們的人散在各處,互相聯絡不方便,訊息傳得又慢,又不安全。上次,就是因為一個訊息晚了半天,我們損失了三位好手...」

「這不行。」柳子立搖了搖頭,眼睛裡閃著光,「從今天起,我們要搞個全新的,又快又隱蔽的情報網。我有的是辦法。」

奪權之路,從掌控資訊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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