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 時間盡頭的小土包,我為什麼會哭(1 / 1)
他還記得,當時去往陵園的路上,起了迷霧。
當時蘇牧實力也還很弱小,再加上對長河的親和度不高,導致他容易在迷霧中失去方向,嚴重甚至會對肉身造成傷害。
所以,他當時就在沿路的石頭上做下了記號。
他記得很清楚,他做的記號,是用匕首刻出來。
這塊巨石,他還記得,但是上面的記號完全消失了,並不是隨著歲月流逝而風化了,而且根本就好像不存在過。
按道理來說,這塊巨石也不是普通的石頭,即便算不上寶物,但硬度比得上萬年玄鐵了,再加上自己刻下的記號很深,別說是幾年時間了,就算是幾十年,幾百年都不會風化消失。
即便是被風化腐蝕消失了,也不至於一點氣息痕跡都察覺不到啊?
蘇牧走在逼仄的小路上,這條路他很熟悉,但是同時也感覺到很陌生。
他曾經在這條路上留下了各種各樣的痕跡與標記,但現在全都消失不見了,這才過了不到七年的時間而已,不可能一點痕跡都察覺不到。
蘇牧走在路上,望著路上的一切事物,都感覺到熟悉,熟悉的同時又感覺到無比的陌生。
為什麼?
為什麼會這樣?
是有人將自己來過的痕跡全部抹除了嗎?
可是,那人為什麼要這樣做?
為什麼自己會感覺到有種陌生感?
........
走著走著,逼仄的路越來越寬闊起來,視線也越來越開闊起來。
最終,他來到了記憶中的一片密林。
他望著眼前的這片“密林”,也是愣在了原地。
他還記得,七年前這片密林,樹木都在十米之上,最矮的也有五六米。
而眼前的這片“密林”,哪裡和“林”沾得上半點關係?
完全就是一叢灌木叢,零零星星只有幾株小樹苗,都只有半米之高。
地點沒錯,但是樹木發生了變化。
七年之後,時間是在流逝的,樹木就算不長高,也不可能逆著生長吧?
就好像,時間倒流了一般。
這把蘇牧給搞懵了。
難不成,有人把這一片的樹木全部砍伐了之後,重新種下了新的樹苗?
就算有這種可能。
可他根本發現不了任何被砍伐重造的痕跡啊?
太奇怪了,太詭異了.....
....
蘇牧穿過這一片灌木叢之後,撥開眼前的藤蔓,眼前豁然開朗起來。
目光朝著前方看去,他瞪大了雙眼,整個人宛若石化一般,定在了原地。
映入眼簾的是一片綠茵草地,一隻只紫色的、紅色的蝴蝶飛舞在綠茵之上,空氣中傳來的泥土的芳香,一片綠意盎然,生機勃勃的景色。
他無法將眼前的景色與記憶中的陵園墓地給聯絡在一起。
記憶中,他第一次來到這裡的時候....
灰暗天空,枯竭的大地,墓碑林立,詭異的黑霧繚繞在陵園四周。
死寂,灰暗,絕望,霧霾......
......
倏然間,一陣風,吹動了鮮草,也吹動了蘇牧衣角。
也將他的思緒拉回了現實。
回過神來的他,踩踏在鬆軟的泥土上,一步步朝著前方走去。
他打量著周圍的一切,記憶中的墓碑,全都消失不見了。
......
漫無目的的走著走著,蘇牧站在草地之上,望著眼前的一切,思緒萬千。
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麼.....
墓碑去了哪裡.....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
倏然間,他好像是感知到了什麼,猛然轉身。
一眼望去,便見到,在前方草地最顯眼的地方,有一處土包拱起。
他朝著小土包,一步步走去。
......
靠近之後,發現這個小土包好像是墓碑。
小土包前方豎立起了一塊小石碑,但碑上沒有任何的文字記載。
而在石碑面前,平平整整的放著一朵早已經枯萎的花。
這朵花,蘇牧認得。
這是石蒜花,它在古籍中,還有另外一個名字,叫做“彼岸花”。
但不過,這朵石蒜花已經枯萎了,散落在地上的花瓣早已經失去了它豔麗的紅色,枯萎的花瓣在訴說著此地的悲涼。
望著眼前的小土包,不知道為什麼,蘇牧的內心中居然滋生出一股莫名的悲慟之意,並且在心中不斷的滋生,蔓延......
不受控制....
.......
可是,他對眼前的這座無名墳墓,沒有任何記憶。
為什麼自己會有這樣的情緒?
下一秒,蘇牧感覺臉頰涼涼的,他伸手一摸。
是淚水,自己居然....流淚了....
這是蘇牧第一次流淚,還是不受控制的流淚,莫名其妙的流淚。
倏然間,他的心突然一陣絞痛。
他捂住了胸口,扶著無名石碑靠坐了下來。
這種絞痛,超越了肉身,觸及了靈魂,蘇牧第一次感受到這樣“窒息的痛”。
他靠坐在土堆旁邊,身軀不受控制的微微顫抖。
他捂住胸口,喘著粗氣,貪婪地大口呼吸著周圍的空氣。
自己為什麼會這樣?
自己為什麼會傷心?
自己為什麼會感受到這種窒息的痛?
自己.....為什麼會不受控制的流淚?
這一刻,蘇牧迷茫了,他從未有這一刻這般迷茫。
慢慢地,他感覺到了冷意,極致的寒冷穿刺著他的肉身乃至靈魂。
他的視線開始模糊了起來。
此時此刻,他好像感覺自己墜落到了無窮無盡的深淵之下。
這口深淵,黑暗,寒冷,恐懼,無助,孤獨,無聲.......
.......
倏然間。
草地之上,吹來一股溫暖的風,拂過了蘇牧,驅散了他身上的一切寒意,他的身軀不再顫抖。
一股睏意襲來,一向謹慎的他,不知不覺中卸下了心裡的一切防備,靠在了小土包旁,睡著了.......
這一覺,他睡得很滿足,很香,很舒適。
恍惚間,他好像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不知睡了多久,當他睜開眼睛的時候,發現自己依偎在小土包旁不知睡了多久。
當他醒來的剎那,他也完全不記得剛剛自己做的那個很長的夢了....
他站在無名墓碑前,雙眼通紅,臉頰上還有風乾了的淚痕。
“我這到底是.....怎麼了...”
空蕩蕩的草地上回蕩起蘇牧的呢喃聲。
但沒有人能回答他的呢喃,回應他的只有風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