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砍價/經歷(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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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鈞鈺雖不常涉足此類喧囂之地,對胡人帶來的物品亦嗤之以鼻,認為其粗俗不堪。

此刻,他被周圍令人不快的氣味困擾,不禁皺緊了眉頭。

若非晏菡茱引領前行,沈鈞鈺早已轉身離去。

踏入一家寶石商鋪,晏菡茱注意到那店家依舊在,她溫婉地詢問:“老闆,您所說的那畝產高達五百斤的神奇種子可在?”

店鋪的主人,身著東陵當地的服飾,捲曲的頭髮被髮冠整潔地束起,滿臉濃密的鬍鬚也被剃淨,只留下唇上的一抹鬍鬚。

然而,他面容上毛髮依舊茂盛,臉上佈滿了新長出的烏黑的鬍渣。

“小人拓跋越,夫人請稍候,我即刻讓人將種子呈上。”

那些被稱作高產的種子,實際上是他們隨身攜帶的糧食。

然而,在海上遭遇不測,同伴傷亡慘重,餘下的兩袋糧食未及食用。

抵達東陵後,這裡有更為美味、口感上乘的米麵供應,他們自然不會再食用那些粗糙的糧食。

這裡的人無人相信他關於高產種子的說法,亦無人願意嘗試種植,那些種子便被閒置在倉庫之中。

終於,有個小女子表示願意購買,卻因囊中羞澀而未能成交。

待她籌集到銀兩,卻已無從尋覓。

不想今日重逢,那小女子已嫁作他人婦。

拓跋越一見沈鈞鈺服飾華貴,氣質非凡,便知其出身顯赫,不敢有絲毫怠慢,小心翼翼地應承下來。

不久,四名僕從抬著兩個沉甸甸的麻袋走了出來。

拓跋越親自解開袋繩,從中捧出一捧乾燥、顆粒飽滿的黃色種子,恭敬地說道:“夫人,請過目,這些都是上好的種子。”

沈鈞鈺這時也步至近前,他出身雖高貴,卻並非養尊處優之輩。

他凝神觀察,確信自己從未見過此種種子,這是新型的品種。

“老闆,這批種子定價幾何?”晏菡茱笑意盈盈地問道,“給出個公道價,休要哄騙於我。”

在市集中,若是面對商家,拓跋越或許還會獅子大開口,一番激烈的討價還價,然而此刻的他卻不敢造次。

尤其是眼前這位名叫沈鈞鈺的行人,他那孤高冷傲的氣質,與市井的喧囂顯得格格不入,宛若官場中來客,使得拓跋越絕不敢隨意開價。

“這些種子,我們跋涉千里,從遙遠的東方攜來,又歷經數月海運,實屬珍貴稀有之種,非同尋常糧食可比。”

晏菡茱聞言,哭笑不得,輕斥道:“老闆,您的口音真是濃郁,無需贅述,直說價格便是。”

老闆伸出五指,報價。

“五兩?”

“五十兩?”

老闆眼中閃過一絲狡黠,“五十兩銀子。”

晏菡茱轉身,怒目圓睜,瞪了沈鈞鈺一眼,嗔怪道:“真是不當家不知民間疾苦!這不過是一些種子,並非黃金鑄就,怎能價值如此之高?”

沈鈞鈺一臉無奈,被晏菡茱一頓責備,無言以對。

番邦商人拓跋越驚愕不已,這女子竟是如此膽識!

竟然在大庭廣眾之下指責自己的丈夫!

想必是個家中的掌權者!

絕非易與之輩!

晏菡茱轉過頭,面對拓跋越,正色道:“老闆,我丈夫不諳世事,對家務更是知之甚少。在外他或許能做主,但家中之事,我才是決策者。”

“五兩銀子,你賣不賣?”

拓跋越苦澀一笑,彎腰懇求:“夫人,這批貨物在萬里之外或許不值一提,只是尋常糧食。”

“但在此地,它們卻是新奇之品。我們跨越重洋,翻山越嶺,才將它們帶到東陵。若是沒有盈利,我們的生意便難以為繼。”

“夫人,四十五兩銀子,您能否考慮?”

晏菡茱輕輕搖頭,冪籬邊緣的輕紗隨之輕輕搖曳。

“不,還是太貴了。這兩袋種子,大概不過百斤,其味道未必能比得上麥面大米。我們東陵的米麵不過十文一斤,你卻想以百斤之價售出,實在太過分。”

“我明白你路途遙遠,但物有所值,你可以賺取十倍利潤,卻不可貪圖百倍千倍之利。老闆,我給你加一點,十兩銀子,這也算是十倍的價格了。”

……

沈鈞鈺望著晏菡茱巧舌如簧,能言善道,從天文地理到風土人情,將番邦老闆說得汗流浹背。

他忽然覺得,晏菡茱平日裡對自己的斥責,可能還算是留情。

最終,兩人以十四兩銀子的價格,成交了兩袋珍貴的種子。

晏菡茱購得珍貴的種子,心中洋溢著難以言喻的歡愉。

登上馬車,摘去冪籬,露出她那清新脫俗、明媚照人的容顏,嘴角掛著淡淡的笑意。

沈鈞鈺眼中閃過一絲探詢,他無法將眼前這位溫婉柔美、令人心疼的女子與剛才那位能言善辯、錙銖必較的市井婦人相提並論。

“世子,你為何如此注視我?”晏菡茱輕輕歪頭,目光如水般流向沈鈞鈺,眼中閃爍著調皮的光芒。

沈鈞鈺偷偷瞥了晏菡茱一眼,目光彷彿被她的魅力所捕獲,微微顫動,“菡茱,我很好奇,你的童年經歷了什麼,讓你性格如此多變?”

晏菡茱並沒有因為沈鈞鈺的直白而感到尷尬,反而輕輕一笑,語氣輕鬆,“我的故事可不少,說出來的話,說不定會讓世子大吃一驚。”

“洗耳恭聽。”沈鈞鈺眼中充滿了好奇,他渴望從晏菡茱的隻言片語中,拼湊出她那豐富多彩的幼年時光。

感受到沈鈞鈺的好奇,晏菡茱眼中湧動著深沉的回憶,聲音變得低沉而悠遠。

“在塵世之中,並非每個家庭都對女兒充滿喜愛,尤其是我這個被掉包的假女兒,更是無法獲得一絲溫暖。”

“他們任我自生自滅,我吮吸著狗奶長大,當我能夠行走奔跑時,便在林間與猴子爭搶甜美的桃子。”

“我跟隨狗媽媽在水中游弋,下河捕魚,攀爬樹木掏鳥蛋,騎在黃牛背上,用樹葉吹奏著不成調的旋律。”

“我嘗過世間最苦的苦澀,也目睹過最純粹的真誠、最溫暖的善良、最殘酷的惡毒,這一切塑造了今日的我——晏菡茱。”

至於在晏家的經歷,晏菡茱選擇了緘默不言。

那已經不再重要!

“什麼?”沈鈞鈺驚詫不已,微張著薄唇,他的腦海中浮現出無數畫面。

晏菡茱的經歷確實非同尋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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