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月齒難題（1 / 1）
艦長室。
秦燮用光印望遠鏡觀察著遠處。
重型巡艦「白鴿號」4000米外的霧海上，漂浮著一座龐然大物。
它的主體形如彎月，有三張黑黢黢的大嘴，長有八條又長又直的尖齒。
能在死海上自主移動、而沒有陷入沉睡的異形，屬極度稀有情況。
秦燮當下最頭疼的是，怎麼才能寫好報告回去交差。
司令馮驥下達的命令是，調查清楚代號「月齒」的異形情況，並對相關友商做好宣講安撫工作。
這頭異形橫在這片區域冬季最重要的死海商路上，導致眾多商團非常緊張，只得遠遠繞行。
繞行就容易遇到其他地區的怪物，闖入光爆、激流和高壓旋渦等危險地帶，甚至碰到外出征戰的領海主們——它們可不介意沿路收集一些戰利品。
友商們出現損失，負責安全保障的死海騎士也難辭其咎，如果第七艦隊因此而被下調信用評級，那就損失慘重了。
秦燮清楚。
恐慌情緒的危害是比災難本身更大。
可是，要怎麼做才能讓友商們相信，「月齒」雖然體量大、強度高，但對死海上航行的普通船隻並無威脅？
他看向身邊：“泰迪，你怎麼看？”
秦燮左手側的桌子上，站著一隻半人高的毛茸玩具熊。
灰褐色的玩具熊活動了一下身體：“我還是那個建議，告訴所有人，它完全無害，但礙於一些安全保密原則不能對外透露太多。”
“我們先宣稱什麼事都沒有。”
“如果真出了什麼事，我們就說也許有事發生，但根據現有局面不應該採取任何過激行動。”
“事態惡劣後，說也許我們應該採取行動，但什麼都做不了。”
“最後徹底失控的話，就說一切已經太遲。”
泰迪雙手叉腰：“這就是解決大多數問題的流程，否認、拖延、製造障礙、甩掉責任。簡單有效。”
秦燮感覺到有幾分無奈：“我承認，你說的方法很有用，但解決不了目前的問題。”
“啊？你該不會真的想要解決這個問題吧？你傻了嗎？”
“如果真想解決問題，就應該是第七艦隊全部過來！”
泰迪熊給了秦燮一擊棉花拳：“司令讓你來，就是要讓你來說這些話。其他人沒用，但你有家族背景，所以你說這話，哪怕遇到後續問題也大不了被調任，差別僅僅是選誰來做這件事。”
“阿燮，你也很清楚，商人也好，騎士團也好，還是那些船上水手也好，都知道這裡發生的事難以處理。不過他們也需要對其他人交代，大家都想要擺脫責任，又捨不得利益。”
年輕的艦長說：“我的意思是，這個方法太爛，一眼就會看出在甩脫責任，報告在騎士團的後勤技術評估那裡過不了。至少得想一個看起來有說服力的辦法，可以解決不了，但得表現出嘗試過解決。”
“……”
泰迪熊有些不耐煩：“那你就得將它從這裡搬走，你能做到嗎？”
秦燮說：“我再想想。”
兩人正要爆發新一輪爭吵，外面傳來敲門聲。
“艦長，「月齒」附近有情況！”
秦燮開啟門，發現外面的騎士霍炳一臉緊張。
“請來瞭望臺！我們那邊發現了不明物。”
秦燮和泰迪熊一路進入船艙頂部。
這裡固定了一臺c級光印裝置「瞭望鏡」，最遠能看到4000米外的實時情況。雖然死海的光霧會影響視野，但其配備的特殊元件能透過死光發現可疑目標。
瞭望鏡旁有一面刻有方位和距離圈層的成像銀板，上面顯示，有一個發光體正在朝這裡靠近。
霍炳有些緊張地說：“艦長，這個不明物航速達到45千米/小時，比這裡最快的兩艘補給船都要更快。”
秦燮看了一下手腕上的機械錶，當即下令：“通知「長風號」和「刺鳥號」以及兩艘補給船，進入隊形3，做好戰鬥準備。”
“是，艦長！”
命令透過傳話筒下達，沿著鐵皮管進入每一個船室內。
很快，兩艘原本和白鴿號呈一字型的c級中型巡邏艦立即收縮，以旗艦的b級重巡艦白鴿號為箭頭和核心，排列成為了三角形。體量更輕的兩艘補給船，則是駛入中部的保護區。
霍炳這時忽然說：“艦長……那個不明物消失了。”
片刻間，秦燮再次做出應對，他再次看向自己的手錶：“切換光印軌道，「阻光彈」和「高壓彈」準備，先高壓，後阻光，間隔3秒，40秒後對我們周圍進行覆蓋式開火。”
阻光彈能阻斷光印凝聚死光，屬武器殺手。
它的缺陷在於散射式攻擊強度有限，只能削弱敵方的一輪攻勢。加上其射擊間隔期長，更多用於第一輪阻擊或最後一輪的掩護。
高壓彈是對區域範圍進行瞬間增壓，以暫時破壞區域性死光穩定，形成特殊的光影現象。這一武器主要用來識別隱匿潛伏的敵人。
機械錶上，指標滴答滴答地轉動。
3
2
1
炮聲齊鳴！
白鴿號的四門副炮朝四個方向同時開火，在周圍海域轟出一些怪異的光帶，就像是被拉伸之後的極光。
高壓彈後阻光彈接踵而至，這次驅散了死海上一部分霧靄，光流體上也多了一些濺射缺口。
霍炳說：“發現目標，它……在「月齒」那邊。”
秦燮透過瞭望臺的觀察鏡看去。
海上異形旁邊，多了一艘古怪黑船。
那船的體量並不大，比中型巡邏艦都要小一些，輪廓上很接近普通的強化船，甲板和船舷上都沒有發現武器裝配。
可秦燮仔細觀察下就發現，它與正常船體結構完全不同，由方形和球形兩種黑色建築單位組成，更像是一艘石船。
黑船上沒懸掛旗幟，也沒有水手，卻穩穩漂浮著。
唯一算得上好訊息的是，它的目標是異形「月齒」。
忽然之間，黑船上的球體上長出一個個銀環，就像是啟用了某種光印結構或是光納器官。
這長滿銀色眼球的黑船環繞「月齒」，眾多銀色眼球各自轉動，似乎是這艘船睜開了數百隻眼睛，在打量異形。
眼前場面讓秦燮有點頭皮發麻。
這又是什麼怪物？
他冷靜地觀察，努力回憶腦內見過的類似東西。
……
這形象和機構，是勝蛇。
秦燮產生了更多的疑惑。
勝蛇性情兇猛，殺傷力很強，也的確是群居生物，可從沒聽說它們會組合成一艘船……這種強化船結構的形態，必定是有人對它們下達了命令，才會讓它們維持這種並不習慣的模樣。
“勝蛇？”
旁邊的霍炳有點不解：“艦長，不對啊。看起來應該有兩百條以上，數量這麼多的勝蛇，如果它們集合起來，通常是對付敵人入侵。可「月齒」並沒有攻擊它們……”
騎士露出古怪的神色：“難不成，它們要狩獵這異形？”
秦燮說：“再看看。”
大約一個小時後，確認勝蛇組成的黑船的確是專注於異形，只是在它周圍繞圈，並且這次能看到黑船潛入死海之下，似乎在從底部觀察「月齒」。
但「月齒」的體量與一片小型陸地相仿，黑船就像是圍繞巨獸兜圈的沙鼠。
不太可能對其造成什麼威脅。
勝蛇的【毒破】對異形也沒用，因為後者並沒有所謂的光納器官。
秦燮看到，那黑船很快停靠在「月齒」的軀體邊，它們化整為零，開始以勝蛇單獨的形態進入了異形表面。
勝蛇這是要定居在「月齒」上？
他腦袋更痛了。
又冒出來一群勝蛇，友商們怕是更不敢靠近這邊了。
這時候，泰迪熊忽然說：“算了，我去和它們談談，看看是什麼情況。”
秦燮皺眉：“勝蛇數量太多，你不是戰鬥單位，同樣會很危險。”
泰迪熊拍了拍肚皮：“勝蛇是靠氣味交流，不過我可是一名盜夢大師，在夢裡可以和任何生命對話。會做夢的生物，都是我能進入的物件。”
“放心，勝蛇雖然兇名在外，但對於我這樣屬於中立陣營的機電生命，還是比較講道理的。異形也很少對我們下手。”
最終，泰迪熊單獨駕駛一艘小型強化船過去。
秦燮緊張地觀察著，隨時準備參與對自己好友的營救。
這隻毛絨熊在勝蛇之中的確沒受到攻擊，只是被它們齊刷刷注視著。
泰迪倒頭就睡。
半個小時後，玩具熊乘船安全返回。
……
“搞清楚了。”
泰迪熊比了個手勢，示意單獨說話。
到甲板一側，泰迪熊這才說：“那些蛇屬於廢土開發公司，得到董事長周異的命令，過來回收這頭異形。”
廢土開發公司，周異？
秦燮有印象。
風琴號就是去找這個人麻煩，然後就再也沒有出現過。
這件事被內部壓住。但秦燮很清楚，就是因為這件事背後的醜聞，導致副司令何咎被調走。
對於周異，司令倒是沒有任何評價。沒有評價，就代表目前不是敵人。
不過。
回收異形？
異形「翡翠城」的確在沙港地區聲名遠播，據說因為救助吸納了很多無家可歸的拾荒匠，還誕生了第二代的翡翠城……可以確定的是，那位董事長的確懂異形。
難不成，「月齒」真和廢土開發公司有什麼關係？
泰迪又說：“還有一個，在高空中還有獵脊者，也是它們公司的員工，過來是檢視情況的。倒是可以和那個獵脊者對話，它算是那位董事長派來的觀察員。”
秦燮想到。
「月齒」問題似乎有了一個解決方案。
他立即下令：“通訊臺，聯絡高空的獵脊者，就說我們想要和廢土開發公司合作。”
“是，艦長。”
很快那邊就有了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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