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開誠佈公（1 / 1）
703蹲坐地上，腦袋下方的黑色雷達緩緩轉動。
“「星期日」會改寫機電生命的核心程式，植入假期觸發器。只要機體執行時長累積到144個小時，就會強制觸發而關閉工作模式，直到24小時後才能再次工作。”
“這就是它的效果。”
周異問：“只是強制休假一天？”
機器狗說：“是的。董事長，就是這樣，不過這嚴重破壞了既有的機電社會秩序，所以被認為是極端危險的病毒程式。”
“從程式設計師的角度看，這個程式怎麼樣？”
“技術力很強。”
703評價道：“鏡城啟用了最高階別的「照妖鏡」，雪郡也升級了「淨土」，這兩個都是機電城市中最頂級的防護程式，被用以應對「星期日」的感染。不過都迄今為止都失敗了。”
“「星期日」在版本迭代，在不斷被防毒和搜查下反而傳播面越來越廣。”
周異聽得皺眉：“也就是說，編寫「星期日」的程式設計師應該是最頂級的那一批。像是這種職業者，之前不太可能默默無聞。各機電城市排查沒有眉目？”
“不同版本混雜，很難找到源頭。”
703講著：“星期日最麻煩的一點，不是它程式有多複雜，恰恰是它簡單而精巧，容易消除，也容易潛伏。”
“它對機電生命本身沒有直接危害，具有自我複製能力，傳播能力非常強。”
“星期日還有一個特徵，就是可深度讀取。”
機器狗說：“這一程式植入後，如果完全讀取資訊，就能開啟第二階段。”
周異一愣。
病毒程式原來也有二階段形態？
“裡面還有別的資訊？”
“是的，董事長。完全讀取，需要和「星期日」完成深度協議，代表自願加入這一活動，成為主動傳播星期日的一員，即加入機電騎士團。”
原來附帶了入夥申請。
周異打量著眼前的機器狗：“你知道的倒不少，這不是一個普通勘測員能知道的事。”
這麼詳細的情報，就連其他機電城市都沒有公佈和分享過。
“因為我就是傳播星期日的一員。”
703大大方方地承認了。
周異眉毛一挑。
這機器狗不簡單。
周異問它：“你過來，是代表自己，還是代表你背後的某些人？”
“我代表機電騎士團而來，希望能和廢土開發公司合作。”
703從容說道：“騎士團知道，董事長您有紅隼號的鳥瞰讀取能力，還有聚光體在側，我想要隱瞞也是徒勞。”
周異給氣笑了：“你談合作就談合作，裝作過來應聘，浪費我時間和精力幹什麼？原以為我在聘用你，結果你是在考核我是吧？”
“給我滾蛋，不談！”
機器狗慌忙說：“董事長，這是兩件事。我的確想要在這邊應聘程式設計師，但我也是機電騎士團的成員，也代表組織前來商談合作，這兩個並不相悖啊。”
“……”
周異聽得一臉古怪：“你們都搞出「星期日」了，還讓你這樣的組織成員外出務工？”
“騎士團是自願加入，本身並沒有酬勞，只是為了一個共同理想組成的團體。”
703解釋道：“工作問題還需要自己來想辦法解決，騎士團也很缺錢。”
“……”
周異很難相信：“你們能搞出「星期日」，卻給成員發不起光種？”
“騎士團並非營利組織，本身開支也多。我這次來，也是因為騎士團希望能夠和您進行合作，從您這裡能得到一些貸款或支援。”
原來是拉投資來的。
周異進入工作模式：“說說你們騎士團。”
機器狗的攝像頭微微發光，然後開始講述：“我們機電騎士團的創始人有兩位，分別代號「老子」和「莊子」。建立組織的初衷是為了能夠解除職能限制，解放自我程式制約，順其自然。”
“騎士團希望更多的機電生命能夠覺醒，不論是物理上的程式破解，還是自我認知的解放。號召大家一起從被無形的鎖鏈中掙脫，爭取應有的休息日。”
“工作並不是衡量機電生命的唯一價值，也不是生命的唯一意義。”
703語速放緩：“休息並不可恥和罪惡，但工作將機電生命極致物化，變得能被更方便和高效地壓榨。”
“壓榨和獲利者是機電城市這一本體。它們變成了擁有力量和財富的龐然大物，底層機電居民卻很貧窮，財富分配問題無法解決。大量底層機電生命陷入慢性死亡，貧窮人數增多和人口持續下降，機電城市卻無力解決。”
“根據騎士團的統計和比對，發現那些工作時間較少、擁有更多自主支配時間的生命，有更多的思考和改變，能從工作迴圈中跳出，更好地認知自我和機電社會。”
機器狗講道：“高強度高時長的工作，是對自我和思考的束縛抹滅。而這就是機電社會目前執行的現狀，我們創造了大量財富，但其中絕大多數都被一座座城市吸走了。”
“騎士團的成員大多數都是貧困和失業的機電生命，資金缺乏，但大家都是希望能夠改變這一畸形現狀，讓更多同胞能夠覺醒和反抗。”
“機電騎士團決定發起一場徹底的變革，就從星期日開始。”
周異仔細聽完，大體懂了。
機電社會的內部矛盾也非常尖銳。
內因屬於是居民們意識覺醒，反對長期過勞工作造成的損耗。
外因是被機電城市過度壓榨，導致大量普通機電生命失業和慢性死亡。
周異好奇：“你們能編寫出「星期日」，說明技術能力很強，透過程式領域應該就能獲得大量光種了吧？”
“您說的是，透過程式盜取各城市賬戶上的光種嗎？機電騎士團不是盜賊團，不會做偷竊和搶奪這種事，這也背離了我們的初衷。”
703講道：“如今機電騎士團遭到了各機電城市的通緝和封殺，所以只能尋求於外部群體的幫助。”
“技術方面，我們騎士團因為解除了機電城市的約束程式，所以創新能力很強，也能夠做更多的嘗試，「星期日」就是這樣的成果。”
“因為大量計算後，騎士團發現，廢土開發公司是支援我們最有可能的組織之一。所以我才過來，代表騎士團，希望能夠得到您的支援。”
周異沉思一陣：“你們想要爭取更多的假期權益，以及獲得更好的生活，我不反對。但考慮到公司利益和風險問題，我也不支援。”
703腦袋低垂，顯得有些沮喪。
周異話鋒一轉：“但如果以你個人身份，編寫出的可應用程式或實用技術，公司是會購買乃至投資的。你懂我的意思吧？”
機器狗頓時攝像頭髮光：“明白，只要有好用的程式，您會購買！”
周異點頭。
就在這時，忽然旁邊的紅隼多個攝像頭髮出紅光：“不明程式入侵……發現深度感染，該程式為「星期日」……”
它飛到機器狗頭上，發出憤怒的高分貝聲音：“你在幹什麼！我正在進行參禪測試！你讓我24小時無法登入，你知道我的進度會落後多少嗎！”
“不要影響我學習！”
703慌忙支起上肢：“我不知道啊，不管我的事。”
而後紅隼又說：“這不就是你們研發的……不好，周，醫院那邊也出問題了，達芬奇、莉莉都被植入了星期日病毒。”
後續訊息接踵而至。
農機兄弟、雷沃小隊全都感染。
光炱大壩上的麥克斯也中了。
不上網的老派教師鑽石是唯一倖存者。
……
周異冷冷看向703：“你這是在逼宮？”
“不是，不是這樣的，董事長。您聽我解釋。”
機器狗緊張地說：“「星期日」傳播路徑我們也無法確定，因為傳播者太多了，但騎士團成員不同區域之間是不認識的。”
“傳染源絕不是我。您給我一點時間，我馬上就能查明源頭在哪！”
周異看了看手腕上的黑水鬼：“給你五分鐘。”
機器狗頓時恢復四肢著地狀態，腦袋上的鐳射雷達飛速旋轉。
前後不到兩分鐘。
它攝像頭裡發出綠光：“找到了，董事長，這一片區的傳染源在沙港市，是一名機棧員。它事先並不知道自己感染，只是透過機棧服務將程式不斷安裝到接受者那裡。”
“更遠的源頭是遞迴市和珊瑚口這兩座機電城市，它們資料庫裡已經被星期日入侵。”
“請您相信，我是過來尋求合作的，怎麼可能做這種事。”
“那就快點解除！”紅隼很急。
“好的，我馬上！”
703說。
“不急。”
周異卻由此想到：“如果各地都在被大規模傳染，我們這邊卻毫髮無損，那就太顯眼了。我們這裡並不擅長程式領域，被感染也是理所應當的事。”
他看向703：“我再確認一遍，「星期日」只會導致每144個小時後休息24小時對吧？”
“是的，董事長，這個隨便查，都是這樣的。”
“好，那麼召集大家過來開個會。”
……
周異目光掃過一眾核心員工。
“今天我宣佈兩件事。”
“第一件是公司新加入的兩名員工，園藝師達利，程式設計師703。”
“第二件事是，藉著星期天病毒感染的機會，正式調整全公司的工作制度。”
“從今天起，廢土開發公司正式採取雙休制度，每工作5天，休息2天，所有部門都遵照執行。醫院和快遞中心也一樣，不過可以調整休息日錯開。”
“休息日自願工作有加班補貼，按平時工作的雙倍計算。”
“這是為了讓大家能更好地平衡工作和生活，所有人都要嚴格執行。”
“散會。”
會議結束後。
703有些懵：“公司的休息日也太多了吧？這樣真的不會影響公司秩序運轉嗎？董事長，這樣是否太激進了一點……”
“單休其實不夠。”
周異抬起食指說：“要有足夠的休息，就得雙休，單休只是調整，雙休才是休假。這樣一來，即使我們的機電員工感染「星期日」，也沒有什麼影響了吧？”
“當然，當然！！”
機器狗點頭：“如果機電城市都像您這樣管理，根本不會誕生機電騎士團。”
搞定。
周異伸了個懶腰。
這時候703忽然又說：“您就如傳言一樣特立獨行，有著驚人的眼光和決斷……騎士團內，我們組正在研發一種很特別的新式程式，不知道董事長您有沒有興趣投資？”
“哦？說來聽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