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大腦方舟（1 / 1）
“它們終究還是追殺我們，到了這個世界。”
泥格雙手握拳：“這些蟲子……是要將我們趕盡殺絕啊！”
周異聽得有些不解：“你是說，泥樹世界的蟲子在追殺泥樹人？”
“是的啊，董事長。”
泥格看向金屬容器裡的邪腦，神色焦急：“曾經我們隨意捏死了蟲子很多年，將它們用各種辦法消除。這些在它們眼裡，都是殘害和虐殺蟲群的證據。它們強大之後，肯定是要報復的啊！”
周異覺得哪裡不太對，但聽起來又好像好有道理。
“對於其他死海怪物，它們還比較有分寸，並不是大規模獵殺。只要不靠近蟲子巢穴，它們也不會管它們。可是面對我們泥樹人，它們就是一個都不會放過，到處進行狩獵！”
泥格揮舞雙臂，語氣激動，就連纏在身上的探險藤也在張牙舞爪地扭動枝蔓。
“它們不僅啃倒了頂天樹，還在滿世界追殺我們。”
“這些蟲子會寄生、奴役和操控我們的同類，但對於其他生物，卻很少這麼做，更多是殺死後作為食物。”
“它們這是在以牙還牙，以血還血！是純粹的報復，不僅要毀滅我們，還要讓我們也變成它們曾經的地位，成為它們的蟲子……”
泥格仰天長嘆：“現在它們完全和這個腦子融合了，說明有了這方面的突破進展，能夠跨界。有了這第一個，就肯定會有第二個、第三個……”
周異不由看向旁邊的達芬奇：“是這樣麼？”
沉默的機電醫生這才說：“完全不是。”
“首先。泥樹世界的蟲群，如果具有很高智力，那麼奴役和豢養泥樹人是可能的。但按照泥格的說法，那邊的蟲群並不具有智力上的優勢，主要依靠數量和進化能力突破，透過吞噬頂天樹，讓泥樹人失去了生存的根基。”
“我們觀測分析了邪腦，裡面的這一蟲類生命，並未表現出具有智力的反饋。不論是置身於容器，還是外界對它們施加壓力，它們都無動於衷，反饋僅停留在本能和條件反射上。”
“這一大腦的確被它們改造和強化，蟲群與大腦完成了共生，只是大腦本身已經失去了自主思考能力。”
“它們是強生存、低智力的生命路徑，開發到了一個相當成熟的階段，與洞人恰好是相反。”
周異聽得點頭。
這和【全景讀取】的結論一致。
邪腦本身就是智力低，意識強度卻很高。
達芬奇又說：“我們透過大量資料進行模擬，並請陳茵小姐作為資訊領域的顧問。她給出了至關重要的判斷，這部分還請陳小姐來講述，更加準確一點。”
關於陳茵的吃書妖身份，公司裡知情者不多，達芬奇是一個。
吃書妖這時也說：“這個腦子很特別，在此之前，我從未見過類似的東西。”
她湊到金屬容器旁邊，用手指敲了敲水晶窗。
“邪腦裡積攢了大量的意識碎片。除去夢魔的意識體之外，那些蟲子是沒有真正的自我意識，也就是它們沒有自我概念。所以說它們智力不高，是正確的。”
“但它們有一種特有力量，源自於它們的物質軀體。這些蟲子彼此連線，構成了一種特殊的生物通道，能夠鎖住意識碎片，將大量碎片積累和儲存下來，而不會讓意識碎片飄散，就像是一張特殊的大網。”
周異聽得有幾分驚訝：“它們是靠著這種能力，捕獲了夢魔？”
“只有這種可能。”
吃書妖點點頭。
隔著透明觀察窗，她雙眼注視著那黑色大腦：“物質側和意識側會互相影響，任何一側的力量如果發展到極致，都會產生很驚人的力量。”
“一個人失明後，他的聽力強度就會提升。而活死人般的植物人，他們對意識的感知也遠超同群，極其敏銳。”
“邪腦裡的蟲子，則是將物質側的生命力發揮到極致，它們放棄思考，不追逐個體的自我和意識自由，專注於為了生存而進化。”
“它們的世界，只有生存這唯一的標準。”
“真是了不起的生命，用物質來捕獲意識，連光核體也都能抓住。這在我們這邊，是沒有過的生命形態。我也不能太靠近它們，否則會被它們捕獲。”
吃書妖輕聲讚歎了一句，眼裡閃爍著欣喜的光芒：“【眾生之書】如果能以它們作為載體，那真是不敢想象……”
周異耐心聽著。
“似乎說得有些遠了。”
吃書妖回過神，扭頭對周異笑了下：“不過我的發現，其實和這群蟲子沒有什麼關係，主要是裡面那個被鎖住的夢魔。”
她用食指在水晶視窗上畫了一個圈。
“夢魔是一個很特殊的生命群體，它們往來於意識側和物質側。”
“我所知道的是，它們進出於每一個生命的夢裡，從中獵取所需要的意識碎片。發育到一定程度，成為天行者後它們就會消失無蹤。不過，這個世界很多生命同樣迷霧重重，所以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畢竟，夢魔本身除去潛入夢境之外，危害也並不大。”
“不過邪腦裡面的這一個，是外界極度罕見的光核級夢魔。所以我對此很有興趣，專門研究了一下它的情況，直接潛入了邪腦的意識世界裡。”
“然後發現了一件很有趣的事。”
吃書妖看向金屬容器裡的大腦：“那傢伙，已經被肢解成了意識碎片。不過被肢解成碎片後，那些蟲子又將它縫合了起來，將它當做意識工具使用。”
周異聽得有幾分毛骨悚然：“那這個夢魔還算活著麼？”
“半死不活吧，這種情況我也是頭次遇到。”
吃書妖目不轉睛地盯著邪腦，嘖嘖道：“總之就是很誇張的能力，我可沒見到其他生命做到過。反正我是做不到的，也沒聽說任何概念生命能做到這一點。”
“這樣的好處在於，將夢魔肢解又縫合，它的自我意識難以運動，所以也變成了那些蟲子的一部分，和它們的意識碎片成為了一個整體……”
“我懷疑這就是它們的生存機制，將外界的意識碎片封裝連線起來。從而構建一個個意識網路，捕獲任何靠近者。”
“以前泥格就說，泥樹世界沒有大聖靈或類似的存在。他好歹是天行者，不可能感應不到。”
她看向旁邊的泥樹人。
“的確，我們那邊沒有大聖靈這種說法……很怪啊。”泥格摸了摸下巴，有些後知後覺道。
吃書妖說：“我大膽推測，應該就是和這些蟲子有關。它們將大量的意識碎片強行吸附起來，讓這種最基礎的意識單位無法流動和重組……讓那邊的意識側變得幾乎趨於靜止。”
“而當蟲群利用這樣發達的大腦器官，就能捕獲完整的意識體，並且將其改造為它們所需要的生存工具，加強它們的意識捕獲能力。”
她稍微停頓了一下：“這樣聽起來有點彎彎繞繞，不過這些又是必須說的部分，否則就沒辦法得出最後的結論。”
周異點頭。
他倒是覺得，這些都是很重要的資訊。
泥樹世界的蟲子，擁有極強的意識捕獲能力，就連光核級的夢魔也變成了階下囚，淪為蟲群工具。
他不由問：“為什麼只有夢魔，它們沒有捕獲其他的意識體麼？”
“問得好。”
吃書妖就此說道：“物質層具有最好的穩定性和獨特性，但它的封閉結構註定，本身是有極限的。”
她用手指了指觀察窗：“當前這個邪腦的物質強度，就只能承載光核級的夢魔，這已經是它當前的極限。這個大腦只能容納單核，無法再吸附更多這樣龐大的意識體了。”
周異恍然。
原來是大腦容量滿了。
“當我發現這些情況後，也產生了一個想法，難道這個失去思考的大腦也會做夢嗎？如果邪腦不會做夢，光核級夢魔為什麼會找到它？”
吃書妖眼裡閃過一絲精光：“很奇怪吧？”
周異也說：“確實。”
雖然他只接觸過一個夢魔，不過明顯能發現，夢魔是一種狡猾精明的生命，沒有好處不太可能去冒險。
“於是我就決定深入進去，看看究竟。因為邪腦光核容量已滿，所以它要抓住我的話，就需要釋放既有的夢魔，更大可能是將我強行拆成碎片。但不論哪一種操作，都會讓邪腦的力量被分流，無法全力對我出手。”
“我要在最短時間裡，讀取裡面的深層資訊，確認夢魔是為什麼會進入這個大腦的夢境。”
吃書妖繼續陳述著。
“整個過程就不提。雖然遇到了不少麻煩，最後我還活著。”
“但在夢魔身上，我卻讀取到了一個有意思的事……”
吃書妖不再說話。
她轉而透過意識同頻，將聲音傳入周異腦海裡。
“這名夢魔的真實身份藏在了那些破碎的意識碎片裡，我在裡面找到了不少資訊，其中非常值得一說的是……”
“它所知的資訊裡，黑帝已經死了。”
周異目光一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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