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5章 彈藥不足（1 / 1）
周異眼前的建築形如一座巨型十字架，體表佈滿暗紅色地幔菌，如同凝固的厚苔蘚。
公司異形員工裡，聖喬治教堂是最容易被忽略的那個。
其他建築生命都各有重要使命。
翡翠城致力於解決這個時代的住房問題，一直在持續擴建和生產投放各類公屋。
瑪麗亞醫院每天都要救治許多病人，高架橋是維持區域交通的主幹，亞龍灣承載著眾多工廠和盤樹產業。
唯有聖喬治教堂比較閒，它在公司的定位也屬於旅遊觀光地，以及用救世主信條來激勵居民們。
所以周異就派它去做第一個參與特訓的建築生命。
他進一步確認：“你已經是嬗變者了？”
“不是的，董事長，我還是光核體。只是因為現在我與時間生物連線，它們會遮蔽干擾外界的觀測。”
聖喬治說著。
古老的教堂忽然開始虛化，就像變成了一片海市蜃樓。
但周異仔細專注觀察，卻只看到灰白色的模糊輪廓，聖喬治就像是融入水中的墨汁一樣翻卷和糾纏，無法定型。
它變成了一條大號四維魚。
周異有些意外：“怎麼這麼快？骨魚它們到現在都沒能利用時間生物。”
“它們體量不夠。”
聖喬治收攏四維狀態，重新恢復了紅色建築模樣：“按照地鬼先生的標準，首先需要宇宙心臟重塑，也就是透過地幔菌從體內到體外生長，透過心臟為核心長出遍佈體內的支撐脈絡。必須達到光核體的強度，才能支撐起時間生物的長期附著，否則機體會崩潰。”
“骨魚們還在透過地幔菌吸收能量，軀體也需要進一步擴充套件，光核體等級越高，才能支撐時間生物，生命強度越高，每一次借用時間生物力量的週期間隔越短……哪怕是如今強度最高的公司骨魚大嘴，30天才能使用一次。”
“由於您特批，讓我能吃多少固態雲酊就吃多少。所以我就一口氣吃了18塊lv5級的雲酊，吃得撐不下為止。”
說到這裡，聖喬治語氣裡略顯驕傲：“在您和公司的支撐下，我此前已經一口氣達到了lv3級，後來居上。”
“這也是因為建築生命本身的特殊結構，天然擁有很大的軀體框架。地鬼先生說，建築生命的最大優勢其實意識領域，每一個都擁有最少數十萬個成熟意識體，是舊人類文明留下的最寶貴遺產。”
“我們意識擴容比絕大多數生命容易，只要有意識體願意加入，就能夠完成同步融合，而且能保持個體的完整。”
“機體外界可以幫助加速擴充套件的，但意識領域的可塑性和成長速度，卻是與生俱來。”
“時間生物的吸附也有特殊規律。它們總是和意識體一對一匹配，一個意識體只會和一個時間生物繫結。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時間觀念和時間節奏，就是這一關係的體現。”
“所以地鬼先生說，建築生命是先天具有獨一無二的優勢。因為我們每一個都有數十萬個意識體，理論上可以富集十萬級以上的時間生物。當然數量越多，對機體的負荷越大……”
“時間生物越多，我們能呼叫時間維度的力量——或者說使用時長就越長。呼叫這種能力時，在這個三維空間裡無法被觀測和選定的。”
周異恍然。
難怪地鬼說建築生命是天人殺手，天賦異稟。
原來是這麼回事。
他又想到：“你說時間生物是和意識體一對一繫結，那麼巨骨魚是？”
“地鬼先生和我們一樣，擁有大量意識體。”
周異目光一凝：“它是地底骨魚的集合體？”
“是的。”
聖喬治說：“地鬼先生是偶然機會下，和時間生物完成了連線，發現了它們和音樂的反應。”
“其他骨魚都不願意離開地下，但意識會磨損和消亡。所以地鬼只能等它們彌留之際找到它們，這個時候它們才會願意跟著它去尋找生路，軀體也會彼此連線融合。”
“靠著這樣在地下不斷收集將死者，地鬼先生才能呼叫越來越多的時間生物。”
“意識體最難的地方在於，如果是強行捕獲合併，反而會變成意識領域的阻礙和隱患。需要自願連線記核，才能保持穩定。”
聽到這裡，周異不由心裡有幾分古怪。
原來巨骨魚是這樣完成原始積累的。
強如它也有明顯缺陷。
相比而言，溯流者小夫更像是先進文明，有著收集火種和打造火種文明的圜流技術。
只能說，骨魚的生存環境，限制了它的眼界和思考。導致它一直使用這種相對原始的方式發展，其週期長，發育慢。
如果有小夫助力，巨骨魚怕是已經一飛沖天。
得到周異稱讚，小夫略顯矜持地說：“大周，不是我吹牛，有我幫它的話，絕對不會像是現在這樣的局面。至少拉扯起一群骨魚在木衛二建國不成問題。”
“但是話說回來。巨骨魚也不太可能相信我，它和你不同，非常保守，對外界陌生的種族難以信任，加上天人威脅在側，它只認可自己熟悉的骨魚。”
溯流者感嘆：“我哪怕過去投奔，也會被它當可疑敵人處理，要麼被幹掉，要麼被驅逐。”
“這就是沒有文明傳承的缺陷。它明明有力卻使不出，找不到準確方向，也沒有前人的經驗可借鑑和學習。”
“大周，在開放和接受新事物方面，它和你差距很大。換成是你，有巨骨魚那樣的強度開局……早就終結了天人的統治了。”
周異啞然，小夫這幾年吹捧技術那是日益精純。
他擺擺手：“別別。還是結束這最幻想的一集，我們說點實際的。”
“只是做個對比。”
小夫又說：“現在黃金樹可以呼叫比鄰星的力量，加上我們掌握了驅動時間生物的音樂，又擁有穩固強力的地球產業基礎，正式要對天人開戰，所以巨骨魚才會接受，願意和我們合作。”
“至少在培養應對天人的戰士方面，它會不遺餘力。”
“大周，當下我們是送更多的異形員工去巨骨魚那，讓它幫忙培養和強化。”
這周異同意。
他又看向眼前的聖喬治教堂：“現在你能使用時間維度了麼？”
“可以，董事長。我現在每24小時，能在時間維度裡行走12分07秒。”
“也就是可以時間回溯到之前的空間？”
“啊，不是的。只是在時間裡行走……”
聖喬治一番解釋，周異才知道。
原來巨骨魚和mr豆橛子（泰山騎士d）使用方法是有差異的。
後者是能回到若干秒之前的空間位置，是一種點對點的維度層跳躍。
前者卻是在時間維度中運動——就像是漫畫裡的人物忽然跳到三維世界，從外界進入書上新的一頁。這更加自由和可操作，但使用者生命強度要求至少是光核體，操作更加複雜。
其中關鍵，是音樂使用的不同。
周異問起一個在意的點：“巨骨魚擁有進入時間維度的能力，為什麼它不利用這種潛入方式，對天人進行逐一刺殺？”
按理說天人無法使用時間維度，光是這一點就足夠它摸黑殺遍才對。
“那做不到。”
聖喬治說到這裡也有些悶悶：“因為時間並不能直接殺死天人，或者說，我們所能使用的時間力量，還做不到這一點。”
“地鬼先生刺殺天人，都是先透過時間維度潛入，然後再用收集到的強力弦光對一名天人突破，將其瞬間摧毀破壞。”
“在奇襲木衛一時，這種戰法首次亮相，效果極好。地鬼先生瞬殺了那邊的兩名天人，並破壞了天人裝配場地。”
“後來地鬼先生又經過一段時間修養和觀測，在太陽外側擊殺了一名在攔截弦光的天人，又於木衛二擊殺了一名作為哨兵的天人。”
“但除去第一次之外，後兩次一次比一次艱難，因為天人學習速度非常快。地鬼先生的致命武器是弦光，讓它們警惕和做出了改變，裝配了一種半球形的大型寶石裝置，能夠抵擋、折射乃至捕獲弦光。”
“這種裝置等級也越來越高，每一個天人都會裝配，有的甚至還有好幾個……到第三次擊殺時，地鬼先生已經極其吃力，拼著受傷透支超負荷使用時間維度，才勉強打穿了寶石半球防禦，將那個天人殲滅。”
周異立即意識到：“弦光曲面？”
“那是？”
聖喬治主要是搞旅遊和文化，對於技術生產方面倒是所知甚少。
周異向它講解了一下，並且共享了相關部分的意識資訊。
“對對對，就是這個！”
這位異形員工立即說：“就是這個，地鬼先生給我展示過它的影像資料，就是這個東西。不過那邊要更大更強……弦光在12束以下根本無法破開它的防禦，要擊殺天人，現在的弦光必須在32束才有較大的把握。”
“12束弦光？”
周異好奇：“這是巨骨魚對弦光的標準？”
“是的，董事長。”
聖喬治解釋：“弦光1束，就是1條完整的弦光環，看起來就像是一條紫色光環。要收集弦光，就需要藉助時間生物的力量，將弦光鎖在時間生物體內。”
它當即展示了一下整個過程。
透過意識傳輸，周異看得很清楚。
記憶畫面中。
那是一片幽暗的水環境中，有著四隻赤紅眼睛的黑色巨物緩緩舒展身體，體表猶如花朵綻放一般遍佈四維形態的時間生物。
這讓它顯得晦暗不明，形態持續扭曲改變著。
顯然是巨骨魚。
它身體正對著一個空間洞，體表時間生物與空間洞產生一種特殊反應。
肉眼可見，一些星星點點的細小紫色火花，正在逐步成型——或者說從隱形中顯現，而後變成一條毫無規律可言、往外延伸到視野鏡頭的細細彎曲光線。
巨骨魚則是用身體緩緩攔截在光線中途，用體表時間生物進行了折射和吸收，於是弦光開始在它體表迴環和扭繞。
周異看懂了。
時間生物是其中的關鍵，它們能夠收束弦光，將其形成一個迴環。就是這個過程非常緩慢，看起來需要很長時間。
聖喬治繼續說道：“董事長，要收攏1束弦光需要不少時間，短則幾個月，長則幾十年，地鬼先生收集積攢多年，才有了一些弦光積蓄。”
“不過幾次應對天人時消耗很大，庫存不足也是制約無法持續對天人進攻的一個重要原因。”
“太陽被天人封鎖之後，能從中洩露的弦光數量本就很少。地球上的弦光，地鬼先生也收集了很多年才攢了不少，選擇木衛二作為基地，也是因為這裡弦光密度更高。不過隨著收集進行，弦光越來越難以收集。而天人的弦光曲面還在進一步增強，所以就變成了長期後勤拉鋸戰……”
周異這下明白了。
原來是彈藥不足，限制了巨骨魚的進攻。
所以它只能悶頭到處收集子彈，而天人的防禦裝置也在增強，顯然進入了軍備競賽環節。
然而這就是天人們擅長的工程領域了。
巨骨魚的高光在最初時刻，但現在已經很難對天人形成致命威脅。
周異琢磨。
這大概也是巨骨魚得知自己要對天人動手，有著強力外援後，主動向自己示好的核心原因——靠它自己已經無法逆轉局面。
周異忽然想到。
弦文明被鎖在太陽裡的時間迴廊中，弦光會被時間生物收束，時間維度倒是對弦文明有著剋制作用。
就在聖喬治改造強化成功之後，周異派出了第二名異形員工——樂山大佛。
透過能量塊將它軀體修復後，這位達到lv3級光核體的特殊建築生命，踏上了地外特訓進修之路。
又過了一月。
所需要的氘收集完畢，全部送往火星。
氫流正式突破成為了光核體。
同日。
氫流遠端對周異發來訊息：“培養者，我知道天人的秘密了！它們用智核作為載體所保護和隱藏的真身，我已經確認！請您來過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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