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重案組(1 / 1)

加入書籤

黃啟賢表情冷靜,目光審視,打量著坐在床邊的林天盛,心中暗道:“媽的,守水塘三年,阿盛頭腦靈光了,有志氣了,連身體比以前強壯,不知道的,還以為去倫敦留學了。”

“行。”

“我幫你。”雖然,他還將信將疑,不覺得林天盛能說到做到,但殘黨正需要一個帶頭人。

以前林天盛就靠敢打敢拼出名,肯出來博,不管走什麼方向,對他們而言都是好事。

要知道,留在港島前華探長已不多,其中大半在監獄,少部分閒居,留在警界只剩林天盛一人。

當時,他剛擢升為探長半年,負責灣仔轄區,收到樂哥的風,提前做了準備。散盡家財,壯士斷腕,才躲過一劫。

為什麼不跑路?很簡單,剛升職的林天盛,口袋空空,積財不多,跑到國外都沒錢養活自己,乾脆主動請纓,留在港島搏一把。警廉衝突時期的林天盛,其實非常出位,只可惜一杆給鬼佬打翻,看清時勢,選擇明哲保身,守著水塘,消磨光志氣。

以七十年代的眼光,往前看,老華警們的時代結束了。但以千禧年後的眼光,往回看,香江正是黃金年代,不管什麼位置,什麼身份都大有可為,並且港警的歷史證明,它需要一個話事人!

不做總華探長,不做港英當局的執刀人,做一名真正的港警。

林天盛得到承諾,面帶笑意:“有你幫手,那我不用去赤柱進修了吧?”

“連水塘都不用守了。”黃啟賢站起身道:“昨晚界限街,可是有鬼佬警司在盯著,得罪洋警司,還想優哉遊哉地釣魚呀。”

“休假幾天,我調你去重案組。”

林天盛表情驚訝:“黃sir這麼有實力,人事調動都能說上話啊。”

“灑灑水啦。”

黃啟賢擺擺手,不甚在意道:“多講你幾句話,再建議鬼佬弄死你,鬼佬自然就調你去最危險的地方。”

“不是要爭一口氣嘛,我讓你爭到威威風風!”

他不是一句話能叫鬼佬賣面子的太平紳士,只是一個小小的高階督察。不願用去老方法借江湖餘孽的勢,只從低開始,一路拿命搏。

黃啟賢離開不久,便有人上門發出停職調查令,並收走林天盛的證件。有了冠冕堂皇的休假理由,他倒不用再住宿舍,離開警署,搭了一輛小巴回到佐敦區,上海街,榮昌大廈十三樓的家中。

這是廉政風暴後,前身留下的唯一財產,不到一千呎面積,四室兩廳,市價四十萬港幣,按照從警十年的收入,加上家庭援助,勉勉強強,得以透過廉署調查,拿到財富調查科的證明。

買來的時候,是拿來給父母養老用的,裝修簡單,只有風扇,冰箱,沙發等基礎家電,連臺空調都無。

前兩年,父母相繼過世,房子成為他的住所。其餘收黑錢來的物業,地產,都交給外人代持,有的是黑社會,有的是情人,出事後全被捲走,沒有例外。

林天盛回到家裡,開啟冰箱,發現裡頭可樂、啤酒,麵包都有,廚房櫃子裡,有新補的杯面。

床套還是新的,餐桌,櫥櫃都擦過灰,叫人為之意外:“這年頭,還有蠢女人。不給她錢了,照樣打理家務,每週來做衛生?”

記憶中,他包養過的情人,斷掉零花錢後,都很快去傍新大款。唯獨有個叫阿鳳的,沒花過一文錢,只幫過幾個小忙,最尾竟趕都趕不走。有次來做衛生被撞見,遭到前身打罵,仍然樂此不疲。

名字還和著名女星“李曬鳳”對得上,是不是真的啊?前身對女人的印象都太淡薄,光靠模糊的印象,根本無法確定,得等個機會驗驗貨了。

開了瓶啤酒,聽完“呲”的放氣聲,林天盛表情享受,蹺起二郎腿,拿起遙控器,開啟電視。

螢幕裡,tvb正在放映新劇《上海灘》,英俊帥氣的周閏發,黑色長袍,迷倒萬千少女,溫婉靚麗的趙雅之,青春動人,成為一代“大眾情人”

和故事的劇本一樣,八十年代的香江,繁榮鼎盛,機會遍佈,好似混亂當年的上海,成為對外視窗,經濟高速發展,草莽出豪傑,寒門有將相,再小的人物,都有機會幹一番大事業。

多少明星,富豪,政治強人,在往後十年間,或許是異軍突起,或是奠定地位。

既然偷閒休假幾天,林天盛也沒吝嗇口袋裡的幾張港幣,把佐敦廟街幾間茶餐廳,三溫暖,洗腳店都逛了個遍,深入大街小巷,體驗著香江風情。

兩天後,荃灣警署來電話,表明調查結束,恢復上工。

林天盛身穿便裝,面色輕鬆的回警署報到。督察秦保基拿出證件,交給他後,再拿出一份調令,出聲道:“恭喜你了,林探長,能調到西九龍重案,好好幹,前途明亮。”

“借你吉言呀,秦幫辦。”林天盛拿過調令在手,譏笑道:“有天發達了,一定不忘秦幫辦關照。”

秦保基皮笑肉不笑,扯扯嘴角:“談不上。”

當人走後,他叼起煙,臉色頓露猙獰:“媽的,叫你再囂張,當重案組是守水塘呀,碰上那些旗兵,悍匪,看你死多慘。”

“下個月的死亡名單,一定有你名字。”

一個水塘警被調到重案組,絕對算高升,何況,還是從鄉下的新界區,調到有油水的西九龍。

明眼人卻懂,林天盛是把鬼佬得罪慘了。當他離開荃灣時,一個送行的人都冇,連水塘共事三年的幾位下屬都見不到人影。

林天盛面色如常,帶著東西,搭計程車來到西九龍警區。

在出示證件後,根據路牌索引,很快找到在二樓的重案組辦公區。有位滿臉鬍渣,身材高瘦,留著鍋蓋頭的青年人,坐在門口,起身歡迎:“是林sir吧?阿頭在辦公室等你。”

大半工位坐著人,有人在閱讀卷宗,有人在吃早餐,有人在閒談。聽到動靜後,紛紛抬頭望來,眼神帶著審視,驚訝與生疏。

林天盛把裝有個人物品的盒子,放在桌面,握手道:“你好,怎麼稱呼?”

“陳昇,叫我阿升好了。”陳昇咧嘴一笑,非常誠懇:“23號那晚我在界限街。”

西九龍是個大區,不是間小警署,重案組有四十多個人,由一名高階督察負責,向行動科總督察彙報。

手下配有幾名小隊督察,面前的陳昇就是其中之一。林天盛客氣道:“陳幫辦,多關照,你們阿頭是邊位?”

“皮志邦,皮sir。”陳昇講話間,已帶路來到拐角一間小辦公室,舉手輕叩房門。林天盛嗤笑道:“挑那星,原來系他,皮皮蝦。”

陳昇驚訝的瞥他一眼,推開房門,挺直腰桿,邁步向前,立正敬禮:“皮sir!”

林天盛跟在後頭,有樣學樣。

“皮sir!”

皮志邦面色穩重地揮退下屬,繞出辦公桌,拿出盒雪茄,遞上前道:“盛少,還是叫我阿邦好了。”

“皮sir聽起來太陌生。”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