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要強的男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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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臨前,黎仲英揣著一張存單,回到工作的洗車房:“阿耀,對唔住,我想辭掉這份工。”

一個穿著汗衫,肩背描龍畫鳳的青年人,正坐櫃檯後算賬,聞言抬頭問道:“昨天剛預支的,今天就來辭職,我他媽欠你的呀!”

黎仲英點出十多鈔票,遞在桌面,出聲道:“多謝你,阿耀。”

阿耀收下鈔票,匯入賬目,用皮筋紮起,長長吐出口煙:“知道還錢,還算有點良心。見你沒來上工,又穿著西裝回來,就知要出事。”

“沒去賭錢吧?”

黎仲英搖頭:“遇見貴人,搵了份工。”

阿耀冷笑:“蹲了五年牢,還沒蹲清醒,整日做著當大老闆的夢。不過是白手套一個啦,真當自己有本事啊!”

“看看你那樣子,西裝發黃,領帶有油,鞋底都磨平啦,老闆!”

“滾吧,我這裡不會收你了。”

黎仲英深埋下頭,渡過半生的年紀,叫他無法喊出胸中志氣,轉身離開,腳步漸快。

因為他想下一次快點回來,挺胸抬頭的回來.

阿耀在店裡十幾名夥計的注視下,撐起柺杖,走到一輛剛噴完泡沫的寶馬車前,朗聲喊道:“仲有邊個想學他一樣,繼續去混啊?”

“老子收留你嘚,是可憐你嘚坐過牢,搵唔到工。不繫給你們做墊腳石的,想滾的,早點講。”

“多是人想上工。”

洗車房裡,十多名年齡不一,身上帶著刀疤,背上紋著刺青的洗車仔們,默默垂首,低頭幹活。

路過一間的意式麵包店時,黎仲英腳步一頓,推開店門,指著櫃子裡的番茄恰巴塔說道:“麻煩幫我包一份,扎個蝴蝶結,謝謝。”

雖然,妻女還住在那個家裡,但黎生出獄迄今都未回過一次.

要強的男人,有頭有臉,有工有錢,方有臉回家。

皮志邦穿著西裝,挺著肚腩,走進西九龍重案,來到林天盛的辦公桌前,手指叩了叩桌面:“阿盛,上次交給你的兇殺案,辦的點樣啦?”

林天盛剛剛坐下,手上一袋早餐都還未開啟,便猛地起身,出聲答道:“報告長官,還沒有頭緒。”

皮志邦面色慍色,舉起手指,朝向他腦袋,不爽道:“這起案子行動科阿頭盯得很緊,快點搞定他。”

林天盛憋著口氣,滿臉恥辱,用力跺腳以表達不滿:“yes,sir!”

“吃吃吃,邊個讓你把早餐帶辦公室來的?”皮志邦拿著一杯鴛鴦奶茶,邊吸邊走進辦公室。

還有十幾個夥計在工位上食早餐呢,身為上司,不講別人,專罵一個,打壓得不要太明顯。

這種極不公正的打壓,一方面令有些警員,不敢和林天盛產生私交,另一方面,漸漸開始激起警員們同仇敵愾。

先前對林天盛有所戒備的施展鵬都不禁蹙眉,走上前道:“林sir,愛吃什麼,什麼時候吃都無所謂。我們在重案組賣命,還用看上頭的臉色?”

林天盛把早餐一收,苦笑道:“官大一級壓死人,冇辦法呀。”

施展鵬冷笑:“皮sir靠裙帶關係上位,對兄弟們好,大家都開心,對兄弟們不好,第一個叫他丟帽子。”

林天盛心中竊喜,給皮皮蝦豎起大拇指,真是會打輔助啊。明目張膽的打壓,不僅叫鬼佬開心,還方便他搞好同僚關係。

正當施幫辦打算再聊兩句時,辦公室裡一部電話突然響起。調到重案組不久的馬德龍,何立幾人,還沒搞懂情況。

施展鵬,陳昇等老夥計卻已臉色微變,目光凝重的投去視線。

“西九龍重案!”只見值守電話的夥計拿起話筒,快聲答道。林天盛,馬德龍幾人可不傻,當即明白那部電話是接報案中心的專機。

“軍裝組call總檯,旺角區山東街永鑫金鋪發生一樁械劫案,劫匪共七人,持有自動步槍,火力兇猛,請重案組支援。”

“收到,重複一遍,山東街永鑫金鋪械劫案,劫匪七人,持有自動步槍。”

“是,罪犯已沿彌敦道,逃亡油麻地區。”

夥計結束通話電話,表情緊張,起身作勢就要朝皮志邦的辦公室走去。但皮志邦的工位上,有部電話和接警機共用條線。雖然剛剛沒有開口答覆,但早已聽明案情,推開了辦公室的門扉,出聲道:“情況緊急,不要領槍了,帶上隨身裝備,搭車出發!”

“速度要快!”

在場警員們頓時面目嚴肅,雙手立正,朗聲答道:“yes,sir。”

皮志邦也掛上證件,跟著夥計們一起出發。

面對擁有自動步槍火力的悍匪,重案組並非行動主力,機動部隊方是負責正面突破的那個。

但在軍裝巡警,騎警都缺少武器的情況下,重案組需對轄區內的劫案,展開快速反應,參與圍追,以遏制案情擴大,出現更多的傷人事件。

“gogogo!”

四組夥計們拔腿衝出走廊,有人便裝,有人制服,腳步疾馳,衝出警署大樓。行動科下屬的車輛管理室,同步收到警情,早已備好八輛行動車,其中三輛轎車,五輛箱式警車。

各組警員非常嫻熟的登車坐好,林天盛隨便挑了輛沒有幫辦的警車,帶著四名手下鑽了進去,減少在上陣前受人調派的風險。

畢竟,只要督察級不在,警署警長便是員佐級的最高警銜,可以擔任臨時小隊指揮官。

雖然在整組人行動的情況下,一線指揮官是皮志邦,似乎選哪輛車都無關緊張,但是把握指揮權,幾乎成為他刻在骨子裡的本能。

而在警車出發後,不斷有新警情從電臺中傳來。例如賊車駛入某某街道,在某某路段與警員接觸,發生交火等。當得知匪徒棄車進入居民大廈後,坐在車上有經驗的老警員,臉上都不由浮現震動之色。

這代表匪徒很有可能,已經放棄逃躥,下一步就會劫持市民,佔據狹窄通道或單位,進行負隅頑抗。

從案情上分析,械劫案似乎進入尾聲,馬上就可抓捕罪犯。可從一線警員的角度看,死亡的風險,陡然上升。

“滋啦”,一陣輪胎摩擦路面的聲音響起,車隊在油麻地登打士街緊急剎停。車門開啟,四十多名重案組夥計們飛速落車,拔出腰間的點三八,根據上司口令,衝向居民樓,率先封閉出入口。

早前,軍裝警已在街道外拉起警戒線,巡邏中的機動部隊,更早早趕到現場,已有兩支小隊在跟劫匪對峙,並且有源源不斷的市民在軍裝幫助下,從樓道中疏讓逃生。

皮志邦在和現場的旺角區重案組督察,及機動部隊高階督察打過招呼後,暫時尊重ptu的意思,用對講機下令所有重案組進入大廈,協助市民疏散,並在樓棟中層層設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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