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水相雛形（1 / 1）
過程兇險萬分，如走鋼絲，神識與真氣的消耗皆巨。
稍有不慎，便是經脈寸斷、道基受損的下場。然【玄霆籙】既開，便已無退路可言。
足足數息過去，體表跳躍的雷光才漸漸內斂隱去，【玄霆籙】本體光芒也隨之黯淡下去，重歸沉寂，然其與他神魂氣息之間已建立起一道灼熱的烙印聯絡，再難分割。
一段蘊含玄奧的訊息自籙中自然浮現於心，其內蘊神通真名：【召役破妄正敕】。
至此，【玄霆籙】開封已成。他緩緩吐出一口帶著淡淡焦灼氣息的濁氣，目光掃向場中。
穹頂那柱線香已燃過半，青煙嫋娜。
其餘戰團亦接近尾聲。
癲僧虛相周身佛光普照，一掌拍出，掌心卍字佛印旋轉放大，將那團躍動不休的南疆火相籠罩、壓滅，金紅火焰哀鳴般閃爍數下便徹底熄滅，然癲僧虛相自身的佛光也隨之黯淡稀薄了近半。
蛟龍虛相則化身一道湍急暗流，水波洶湧流轉，與那團深沉的玄袍陰影糾纏絞殺在一處，水汽與暗影彼此侵蝕湮滅，最終同時劇烈波動，齊齊潰散開來，同歸於盡。
水猿虛相最為狂暴直接，怒吼一聲，雙拳如擂巨鼓，裹挾著蠻荒巨力，硬生生砸入癲僧虛相那已黯淡的佛光之中，狂猛的力量瞬間將佛光撕扯得粉碎，虛相本身也被那反震之力震得虛淡近無，明滅不定。
青袍道人本體劍指疾點，一道凝練劍光如白虹貫日，精準掠過場中，將那已是強弩之末、虛淡近無的水猿虛相徹底洞穿、絞碎。他收劍而立，面色陰沉如水，目光掃過趙武，眼中寒意森然。
南疆鳳袍男子周身的火焰明滅不定，剛剛以一道灼熱金焰將玄袍虛相殘留的最後一點陰影煉化乾淨，氣息卻略顯浮動，顯然消耗不小。
而那玄袍覆麵人本體，不知何時已悄然自一片陰影中浮現，氣息依舊晦澀如深潭，其對手蛟龍虛相已消散，顯然已被其以某種不為人知的手段磨滅。
就在此時，穹頂那柱線香恰好燃至盡頭，最後一點香灰無聲跌落、消散。青煙斷絕。
虛影之聲適時響起，毫無波瀾：“止。”
場中僅存的幾道虛相，聞聲如同被無形之手抹去，瞬間消散，不留痕跡。
“蛟相，勝三場。”
“猿相，勝二場。”
“僧相，勝二場。”
“玄相，勝二場。”
“武相，勝一場。”聲至趙武。
“道相，勝一場。”聲至青袍道人。
“鳳相，勝一場。”聲至南疆男子。
排名已定。殿內重歸寂靜，唯有七人輕重不一的呼吸聲可聞。星圖依舊緩緩流轉，投下冰冷微光。
虛影之聲落下，排名既定，殿內一時沉寂。星圖微光流轉，映著七人神色各異。
青袍道人面沉如水，指節微屈，顯然對僅勝一場的結果極為不滿，目光掃過趙武時，寒意更甚。南疆鳳袍男子冷哼一聲，周身火焰明滅，強行壓下氣息浮動，眼神陰鷙。
癲僧低誦佛號，面上無悲無喜，周身黯淡佛光緩緩流轉，似在恢復。
玄袍覆麵人靜立陰影中，氣息依舊晦澀難測，彷彿方才激戰未耗其分毫心力。
蛟龍所化男子神色平靜，眸中隱有一絲得色，三場全勝，顯然符合其預期。
水猿所化壯漢則齜牙咧嘴，捶了捶胸膛，對兩勝之績似有不甘，又似頗為自得。
趙武調勻呼吸，壓下【玄霆籙】開封后的些微震盪，面色平淡。
穹頂星圖忽生變化，七點寒星驟亮，投下清冷輝光，於殿中央匯聚，凝成一團不斷旋轉的幽藍水球。
水球約莫拳頭大小，內裡彷彿蘊著整片縮小的北海，沉凝、晦暗、潛流暗湧，散發出精純至極的水行本源氣息。
虛影之聲再度響起，無波無瀾：“第三關，凝相。引此地水元，各凝一滴自身水相雛形。凝相之精純、契合自身道途者，可得太液宮殘韻加持。”
話音落，那幽藍水球緩緩散開，化作七道細流，如擁有靈性般，分別懸於七人面前尺許之地，微微顫動，等待引動。
七人皆凝神。此非爭鬥，而是對自身道途理解與掌控力的考驗，亦是機緣。
若能凝出契合自身的水相，得此地殘韻加持，對修行大有裨益。
青袍道人率先出手。並指虛引，那道水流受其劍氣牽引，驟然變得銳利，試圖凝成一柄水劍之形。
然水至柔，強凝其銳，終有滯澀。水劍初具其形，邊緣卻不斷盪漾潰散，難以徹底穩固，其性更偏於“凝”而非“銳”，與他的劍道並非完全契合。
他眉頭緊鎖，不斷以精純道元強行壓制塑形，進展緩慢。
南疆鳳袍男子屈指一彈，一縷金焰融入水流，試圖以火煉水，化出一枚蒸騰著灼熱水汽的炎珠。
然水火相剋，那水流劇烈沸騰抗拒，嗤嗤作響，大量水元被蒸發潰散，最終凝成的炎珠小而躁動，極不穩定，赤紅與水藍交織衝突，顯然並未真正調和。
癲僧雙手合十，口中梵唱低迴，佛光溫和籠罩水流。
水流隨之旋轉，漸漸化作一團圓融剔透的水珠，表面隱有“卍”字佛印流轉，沉靜祥和，竟將部分水元意蘊與佛法結合，顯得頗為奇異和諧，雖非純粹水相，卻自成一體。
玄袍覆麵人袖袍微動，一股晦暗氣息湧出，包裹水流。
那水流迅速變得漆黑如墨，沉滯異常，彷彿吸納了所有光線，氣息內斂至極，形態卻並不固定，只是一團不斷微微蠕動的深暗，透著一股莫名的吸攝與沉寂之感。
水猿所化壯漢低吼一聲，蒲扇般的大手虛空一抓，霸道妖力強行擠壓水流。
水流不堪巨力，被迫凝成一枚不規則的多稜冰晶，通體湛藍，散發著蠻橫的凍氣與力量感，卻失卻了水的流動與變化之妙，顯得僵硬死板。
蛟龍所化男子神色從容，張口輕輕一吸，那道水流便如燕歸巢般投入其口中。
他周身水汽大盛，鱗甲虛影隱現，閉目片刻，復又張口吐出一物。
卻非水流，而是一枚龍眼大小、圓融無暇的深藍水珠，其內彷彿有無數微小漩渦自行生滅流轉，散發出精純浩渺、又與自身氣息完美交融的水靈意蘊，赫然是極為上乘的先天水相雛形。
最後是趙武。他並未立刻動作，靜立片刻，運轉殘餘的官氣。懸於面前的水流輕輕一顫，似乎受到某種無形秩序的牽引，變得更為沉滯馴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