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大道果一角(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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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猿狂吼一聲,周身蠻荒妖氣如同炸開般轟然爆發,肌肉劇烈賁張,體表藍色短毛根根豎立,泛起金屬般的光澤。

原本就已極其雄壯的身軀竟再度膨脹一圈,駭人的氣勢節節攀升,攪動周遭氣流,發出沉悶的呼嘯。

其氣息竟在狂怒與興奮的刺激下,悍然衝破了某個極限,雖不及方才蛟龍築基時的浩瀚磅礴,卻帶著一股純粹而暴戾的原始力量,赫然也擁有了築基層次的威壓!

“拿來!把你的骨頭和那點殘韻都拿來!助我完此功果!”

水猿咆哮著,捨棄了殘破龍屍,雙足猛踏海面,炸起沖天浪柱,龐大身軀如一道藍色隕星,直撞向那玄袍人。

趙武看的分明,那玄袍人身上竟有一股熟悉的氣息。而水猿也有類似的氣息。

不會錯,那分明是大道果的氣息,自己前世持有【御守犬】,這點絕不會錯。

玄袍人身形疾退,如水滴入海,意欲化入虛無。

然水猿暴起發難,其勢狂猛無儔,巨軀如崩山傾嶽,蠻荒氣機凝若實質,悍然堵絕去路。退勢頓止。

玄袍人玄袍無風自動,獵獵作響。一股沉凝如嶽、肅殺如秋的凜冽威壓自其體內轟然迸發,節節攀升,瞬間衝破煉氣藩籬,直抵築基層次。

其氣息特異,非浩瀚,非煌煌,非酷烈,而是一種極致的“規整”與“裁斷”,冰冷無情,似代天執律,量罰定刑。

水猿赤目灼灼,狂吼震天,雙拳裹挾崩山裂地之威,直搗玄袍人胸腹要害,拳風撕裂空氣,發出刺耳尖嘯。

玄袍人不閃不避,覆面之下眸光靜如寒潭,右掌自寬大袍袖中探出,指節修長蒼白,掌心朝外,虛按而出。

掌前空氣驟然凝實,紋路隱現,如鐫刻無形天條律令,化作一面堅不可摧的壁障。

嘭!

悶響如巨槌擂動蒼穹。水猿雙拳狠狠砸在無形壁障之上,氣浪轟然炸開,下方海面應聲凹陷。

壁障劇烈震顫,細密裂紋蛛網般蔓延,卻兀自不破。玄袍人身形微晃,腳下虛空泛起圈圈漣漪,將沛然巨力悄然化去。

水猿一擊受阻,兇性愈熾,拳勢展開,如狂風暴雨,連環轟擊,每一拳皆蘊含蠻荒巨力,砸得壁障明滅不定,裂紋滋生又彌合。

玄袍人單掌維持律令壁障,左手法訣暗掐,周身光線莫名黯淡晦澀,數道極淡灰影自其身後幽暗處分化而出,形態模糊,手持鎖鏈、刑杖虛影,無聲無息纏向水猿四肢關節、氣海丹田諸般要害,專打其妖力運轉節點,滯其氣血,削其兇威。

灰影過處,水猿只覺妖力流轉頓生澀滯,怒吼連連,攻勢雖猛,卻如陷泥沼,難以盡展其狂暴力道。

另一邊,醉道人見玄袍人竟臨陣破境,氣息古怪難測,眼中貪婪精光更盛,嘿然冷笑,並指如劍,那抹暗金劍罡再起,於指尖吞吐不定,銳氣逼人。

他卻未直攻玄袍人,劍光陡然一折,疾如閃電,撕裂空氣,直斬向正以【築祇園】佛光籠罩龍屍、全力攝取煉化的【降龍慧覺尊者】。

“禿驢,想獨吞?問過道爺的劍否?”

劍罡凌厲,破空尖嘯,直指佛光運轉樞紐。尊者面色無波無瀾,左手依舊維持佛光攝拿龍屍,右手翻掌拍出,掌心“卍”字佛印旋轉放大,金光燦然,帶著鎮壓邪魔、度化眾生之力,硬撼襲來的暗金劍罡。

轟——!

金鐵交鳴般的巨響震徹海天,佛光劍氣激烈碰撞,迸濺四射,將周遭雲霧絞得粉碎,海面掀起狂濤。

尊者身形微微一沉,腳下璀璨佛光盪漾如波。醉道人劍指回撤,暗金劍罡繞身一匝,如靈蛇遊走,將反震之力巧妙卸去,眼神閃爍不定,顯是未出全力,意在擾敵,亂其心神,阻其成事。

各方氣機徹底絞作一團,僧、道、猿、玄袍人彼此牽制,亂戰不休。

海天之間,景象光怪陸離:佛光普照,梵唱陣陣;劍罡縱橫,銳氣撕空;妖氣奔騰,吼聲震野;律令森嚴,灰影穿梭。

諸般能量激烈碰撞、湮滅、交織,轟鳴巨響連綿不絕,元氣混亂如沸。

玄袍人手段奇詭莫測,那分化灰影如同幽冥獄卒,行刑拷鏈,專司削弱禁錮,雖難以立刻制服狂猛無匹、氣血滔天的水猿,卻將其死死纏住,令其空有拔山之力而難以盡數發揮。

水猿暴怒咆哮,拳風雖能撕碎一道道灰影鎖鏈,新的灰影又源源不斷自玄袍人周身晦暗氣息中滋生,無窮無盡,煩不勝煩。

醉道人則如鬼魅般遊走於戰團外圍,身法飄忽,暗金劍罡時東時西,詭譎難測。

時而逼退加固而來的佛光,時而突襲水猿露出的破綻,時而刁鑽刺向玄袍人律令壁障的薄弱之處,不斷攪動戰局,令僧、玄二者無法從容收取煉化戰利品。

自身則藉機不斷汲取此地因激戰而散逸的磅礴混亂元氣,暗自調息,恢復消耗,眸中算計之色愈深。

【降龍慧覺尊者】佛光浩大磅礴,然同時應對醉道人陰險襲擾與維持【築祇園】鎮壓攝取之力,亦顯滯澀遲暮。

那具龐大的蛟龍屍身在渾厚佛光中沉浮不定,被絲絲縷縷地抽取煉化,速度緩慢。

四方陷入一種詭異的平衡,彼此忌憚,互相攻訐,誰也奈何不了誰,誰也無法率先得手,戰況激烈卻僵持不下,唯有氣力在持續消耗。

就在這混亂達至頂點,四方氣機交織最為混亂之際。

九天之上,雲層無聲無息洞開一個巨大窟窿。

並非雷劫凝聚,亦非異寶出世,而是一股漠然、浩瀚、至公至正、全無絲毫情感的磅礴意志,驟然降臨此間。

那意志無形無質,卻如整片蒼穹覆壓而下,瞬間籠罩整片海域,滲透每一寸空間。

激戰中的四方築基強者動作齊齊一滯,凌厲攻勢不由自主緩了數分,皆感一股發自神魂本源深處的悸動與壓抑,彷彿自身一切掙扎、算計、力量,皆在某種至高存在的冰冷注視之下,渺小如塵,微不足道。

天地間喧囂的元氣似乎都在這意志下變得馴服凝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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