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欲補道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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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武握緊石環,指尖感受著那點微弱暖意。

此法門玄奧宏大,直指土德根本,然要求苛刻無比。

五道法儀,皆非眼下重傷孱弱之身所能企及。

此法門玄奧宏大,直指構建之理,然要求苛刻無比,且與自身所修並非同路。

但其闡述的“興造”法則,或有助於理解大玄官制根基,乃至反照自身陰府架構之缺。

價值仍在,需妥善保管。窗外夜色深沉,遠處傳來幾聲模糊的更梆響動。

他收斂心神,繼續引導真氣,滋養傷體。

前路漫漫,恢復實力,方是第一要務。

他將石環收入懷中貼身處,心神沉入丹田。

那強行凝聚的【歸幽坐玄圖】虛影依舊佈滿裂痕,如風中殘燭,搖搖欲墜。

三枚神種的氣息在其下彼此制衡,勉強維持著脆弱的平衡,卻無法阻止這道基本身的崩解趨勢。

傷勢沉重,道基將傾。

若不能儘快穩固,莫說築基,便是性命也絕難保住。

他目光掃過懸浮於道圖之上的【幽府渡生道兵】。

烏沉幡面靜靜垂落,其上已凝的數道陰帥符紋幽光流轉:牛頭馬面鎮守鬼門,魚鰓引渡忘川,鬼卒列陣排兵,五瘟輪轉煞氣…

然十大陰帥,尚有大半空缺。

一個念頭如電光石火般掠過腦海。【歸幽坐玄圖】乃強納劫力、神通、道兵而成,本質虛浮,如沙壘之塔,難承其重。

然其核心,終究是依託【幽府渡生道兵】而存。道兵愈完整,其根基便愈穩。

若能在道基徹底崩散前,將十大陰帥陰律盡數凝鍊出來,令道兵本源趨於圓滿,或可借這份“完整”之意,強行定住這道基虛影,延緩其崩潰,甚至…為其重塑提供一線可能。

此乃險中求存之法。凝鍊陰律需消耗大量神魂與真氣,於此刻重傷之身,無異於雪上加霜。

且剩餘陰帥所需核心材料難尋,時機緊迫。然眼下,似無更好選擇。他緩緩闔目,神識沉入道兵幡內空間。

幽暗之中,已凝的陰律符紋如星辰閃爍,而未凝之處,則是一片混沌虛無。

心念動處,代表“日遊”、“夜遊”的兩道黯淡符紋雛形微微亮起。此二律需感悟日月輪轉真意,尋得陰陽調和之魂為核心,方得圓滿。

其次,“豹尾”、“鳥嘴”、“黃蜂”、“無常”…一應所需材料、關竅資訊自道兵本源中流過。

路艱且長。

他正凝神推演,一旁榻上,面朝牆壁的白笑笑忽然翻了個身,聲音帶著剛醒的含糊:“…你氣息亂得很,在搞什麼名堂?”

趙武心神一斂,散去內視,淡淡道:“調息不暢,無礙。”

白笑笑坐起身,揉了揉眼睛,油燈光線昏暗,映得她臉色有些蒼白。她盯著趙武看了片刻,忽道:“少騙人。你身上那死氣又重了,雖然壓得住,但瞞不過我。是不是傷又惡化了?”

趙武沉默片刻,道:“道基有些不穩。”

白笑笑皺了皺眉,下床走到他近前,蹲下身,湊近了仔細看他臉色:“我就說沒那麼簡單…北海那動靜,你能撿回條命都是運氣。”

她伸手從腰間布袋裡摸索,掏出一個小瓷瓶,塞到趙武手裡,“喏,最後一顆‘五蘊保心丹’,趕緊吃了。別真死半道上,我白忙一場。”

趙武握著微涼的瓷瓶,沒有立刻動作。

“看什麼看?嫌少啊?”白笑笑瞪他,“這藥很貴的!我自己都捨不得吃!”

“多謝。”趙武拔開塞子,將那顆硃紅色藥丸吞下。藥力化開,一股溫和暖流護住心脈,稍稍緩解了道基崩裂帶來的虛空感。

白笑笑看著他服下,臉色稍霽,又嘀咕道:“你這人,明明傷得這麼重,一路上倒挺能撐。”她語氣放緩了些。

“不必麻煩。”趙武道,“我自有計較。”

“你能有什麼計較?硬扛啊?”白笑笑撇嘴,“算了,懶得管你。睡覺睡覺,明天還得趕路。”

她說著,重新爬回床上,背對著他躺下。

屋內重歸寂靜,只有油燈偶爾爆開一點燈花。趙武能聽到她並未立刻睡著,呼吸聲輕微而清晰,似乎在想著什麼。

過了許久,她忽然又低聲開口,聲音有些悶:“…喂,趙武。”

“嗯。”

“到了教裡…如果,我是說如果,師父他們要用強,你別硬頂著。先假意順從,活下來再說…總有機會的。”

她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遲疑。

趙武目光落在她背影上,道:“你似乎並不熱衷將我帶回教中。”

榻上的人影僵了一下,隨即沒好氣道:“誰說的?任務就是任務!…只是,只是看你還算順眼,不想你死得太難看而已!”

她扯過薄被矇住頭,惡狠狠地說道:“要你管,再說話,我把腳塞你嘴裡!”

趙武啞然,只得停了話語。

翌日清晨,天色灰濛,溼冷的霧氣纏繞著黑水城低矮的屋簷。

白笑笑推開客棧吱呀作響的木門,探出頭左右張望片刻,回身低聲道:“走了。”

她收拾停當,臉上又恢復了那副沒心沒肺的模樣,彷彿昨夜的低語只是夢囈。

趙武起身,依舊作右臂軟垂、面色蒼白的模樣,跟在她身後。

兩人混入清晨稀疏的人流,沿著泥濘的街道向南行去。

越往南走,街面越發雜亂,房屋低矮擁擠,空氣中瀰漫著牲畜糞便、劣質土酒和草藥混合的濃烈氣味。

沿途多見膚色黝黑、身形精悍的漢子,裸露的臂膀或脖頸處常有些異於常人的特徵,或覆著細密鱗片,或筋肉虯結如岩石,彼此打量間眼神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與較量。

在一處岔路口的茶棚歇腳時,鄰桌几個行商的談話飄入耳中。

“……聽說了麼?荷花潭那家,前日又派人往北邊去了,帶著厚禮,說是要去…提親?”一個瘦高商人壓低聲音,語氣帶著幾分不可思議。

“提親?北邊?大玄?”對面一個胖商人瞪大眼睛,“他們瘋了吧?跟那些官老爺結親?圖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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