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天命（1 / 1）
“可。”趙武簡短的應下。
墨蟾頷首，不再多言，自袖中取出一枚暗沉骨符遞給趙武：“此符可略避死瘴，危急時捏碎，可引附近教眾援手，但也可能引來別的麻煩，慎用。”又對白笑笑道，“去丹房領足丹藥，即刻動身。”
“是。”白笑笑應聲，拉了趙武一把，兩人快步離開靜室。谷中已略顯混亂，不少教眾收拾行裝，面色匆匆。
兩人領了丹藥符籙，不再耽擱，循著一條隱秘小徑迅速離谷。
外界天色昏沉，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焦灼與混亂的氣息，遠方天際那道幽暗裂痕依舊觸目驚心，不時有流光從各方射向北方，那是聞訊趕去的修士。
兩人一路向北，專挑荒僻路徑。
越往北，天地靈氣越發紊亂，時而熾熱如焚，時而陰寒刺骨，地面不時震動，草木枯榮顛倒。
沿途開始出現逃難的凡人村落，面帶驚恐，拖家帶口向南遷移。
偶爾可見低階修士結隊而行，神色警惕。
數日後，接近黑山走廊地界。前方景象愈發駭人。
天空彷彿破了一個大洞，幽暗的混沌氣流如瀑布垂落，沖刷著大地。
原本的山巒丘陵已被扭曲、撕裂，大地佈滿深不見底的裂縫，噴湧著毒火與濁氣。
各方勢力已然雲集，卻並未大規模衝突，而是各自佔據一方，警惕對峙，同時不斷派遣小隊嘗試深入那片混沌區域。
西方，佛光沖霄，一群僧人結陣而坐，梵唱陣陣，金色佛光化作屏障，抵擋著墜落的碎石與混亂氣流，為首一名老僧寶相莊嚴，手持禪杖，目光如電掃視前方。
北方，大玄鎮北軍軍陣肅穆，黑色旌旗獵獵，軍氣連成一片，如鐵壁銅牆，弩箭上弦，法陣流轉，透著森嚴殺伐之氣。
東方，青雲宗修士衣袂飄飄，腳踏飛劍或法器，結成劍陣，青光流轉，劍氣縱橫，將靠近的混亂能量絞碎。
南方，天星閃爍，幾道妖化特徵明顯的身影，傲然而立。
更有許多中小宗門、世家、散修團伙散佈四周，或依仗陣法，或憑藉異寶，在邊緣地帶逡巡，試圖尋覓機會。
無人敢輕易深入核心區域，那裡空間破碎，法則混亂，不時有恐怖的虛空亂流席捲而出。
白笑笑臉色發白，低聲道：“…好多人…咱們怎麼進去？”
沒了築基真修的牽引錨定，此界的情況要比上一世更加惡劣，甚至連穩定的門戶都無法形成。
趙武目光掃過混亂的各方勢力，神識如網撒開，【點星】玄妙無聲運轉，冰藍星輝掠過眼底，瞬間將前方那片混沌區域的能量流向、空間裂隙的薄弱處、乃至各方勢力佈防的疏漏盡收心底。
“跟我走。”他低聲道，身形一晃，如鬼魅般掠向左側一片被巨大崩裂石壁陰影籠罩的區域。
白笑笑不敢怠慢，緊隨其後。
兩人藉著地形掩護，避開幾處明顯的巡邏哨卡，悄無聲息地接近那片混沌能量最狂暴的邊緣。
此處空間扭曲，碎石與汙濁能量流如暴雨般砸落，地面裂縫中不時噴出毒火濁氣，尋常修士絕難靠近。
趙武卻步伐不停，【玄陰百鬼真氣】自然流轉，體表覆上一層極淡的灰黑煞氣，將襲來的混亂能量悄然侵蝕消融。
他時而側身避過一道無聲無息切過的空間裂痕，時而足尖點地，精準踏在一塊即將被能量洪流吞沒的浮石上借力前衝。
白笑笑跟得心驚肉跳，全神貫注模仿他的動作，險之又險地避開數次危機。
就在接近一片不斷坍縮又膨脹的混沌氣旋時，趙武忽然駐足，抬手虛按。前方氣旋猛地一滯，露出一個僅容一人透過的短暫縫隙。
“進去後向西三里，有一處殘破祭壇，壇下可能有一處機緣，於你修行有益。”趙武語速極快，不容置疑，“速去速回，此地不宜久留。”
白笑笑一愣，下意識道：“那你…”
“我另有要事，稍後匯合。”趙武打斷她，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同時將墨蟾所給的那枚骨符塞入她手中，“若有險情，捏碎此符。”
不等白笑笑再問，他身形已如輕煙般投入那轉瞬即逝的縫隙，消失不見。
白笑笑握著尚帶餘溫的骨符，看著迅速彌合的混沌氣旋，跺了跺腳，一咬牙，轉身向西掠去。
趙武穿過縫隙，眼前景象驟變。不再是外界看到的純粹能量混沌，而是一片支離破碎的大地。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腐朽與硫磺味，更有一股無形的沉重壓力，不斷侵蝕心神。
趙武身形不停，【點星】玄妙催至極致，無視那些漂浮的殘破殿宇和散發著微光的靈材殘骸，徑直朝著一個方向疾馳。
記憶中的方位因世界崩碎已有偏差，但大致方向未變。
他足尖在漂浮的碎石上借力，身形如電，避開一道道突然出現的空間裂縫。
偶爾能看到其他闖入者的身影，或在廢墟中翻找，或與那些由世界殘念凝聚的守護怪物搏殺，皆行色匆匆，彼此警惕，無人交談。
趙武皆遠遠避開，不願節外生枝。
約莫一炷香後，前方出現一座相對完整的黑色石城輪廓。
城牆多有破損，但主體尚存，城頭飄揚著一面殘破的旗幟，圖案已不可辨，唯有中央一輪黯淡的日紋勉強可見。
黃石城。記憶中的地點。
只是此刻，城中死寂一片，並無生靈氣息，唯有狂風穿過斷壁殘垣的嗚咽聲。
趙武眉頭微蹙，身形落入城中。街道空曠，碎石遍地，兩側房屋大多坍塌，唯有城中心那座石堡尚算完整。
他足下一點，悄無聲息地掠上附近一座半塌的屋頂，凝目望去。
石堡平臺，兩人身影赫然在目。
一男子身著暗金紋飾戰袍，雖袍服多處破損，沾滿汙穢，卻依舊挺直如松。
他面容俊朗，眉宇間帶著一股難以磨滅的貴氣與倨傲，周身散發著煉氣圓滿的靈壓，熾烈而霸道，如日中天，與這死寂環境格格不入。
其眉心一點淡金日紋隱隱流轉，言出法隨般的威嚴意蘊自然流露。正是身負【太陽】命格的周家少主，周絳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