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動氣運,謀築基(1 / 1)
林九鳶依言內視,片刻後,臉色微變,輕輕頷首,低聲道:“確有感應…先前只道是心緒不寧所致。”
她再看向趙武時,目光中已多了幾分信服與凝重。
林七鵲更是急道:“先生,這印記可能祛除?有何危害?”
“此印記如同跗骨之蛆,意在追蹤監視,長久以往,亦會緩慢侵蝕元氣。”趙武語氣沉靜,“但凡事有利有弊,此印記既是枷鎖,亦是一條線索。或可藉此,反觀其行,知己知彼。”
說罷,他不再多言,雙手在身前虛抱,識海內【鏡月】光華流轉。一道清輝自他掌心溢位,於空中凝聚成一面臉盆大小的虛幻水鏡。
鏡面波光盪漾,起初模糊,漸漸清晰顯現出谷中西南角客舍內的景象:
墨蜧盤坐榻上,身前懸浮著那枚墨綠骨片,絲絲瘴氣與林九鳶身上印記遙相呼應。
他語帶嘲諷與篤定:“…林家已是甕中之鱉,由不得他們不答應。若非看在那兩個丫頭特殊體質的份上,何必如此麻煩…讓那邊再施壓,斷其商路,看他們能撐幾時…”
隨從的應和與具體謀劃也一一傳來。
景象維持了約莫十息,趙武額角微微見汗,水鏡隨之緩緩消散。
他輕吐一口濁氣,顯露出些許疲態,此術確實並非輕易可為。
室內一片死寂。
林七鵲臉色煞白,拳頭緊握,身體因憤怒而微微顫抖。
林九鳶閉上雙眼,長睫輕顫,再睜開時,眸中已是一片冰寒刺骨的決然,但深處,亦有一絲後怕與慶幸。
若非趙武點破,她們至今仍被矇在鼓裡,甚至這印記還會持續洩露她們的動向。
“先生,”林九鳶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多謝先生坦言相告,並施展妙法讓我等看清真相。此恩,林家銘記。”
她起身,鄭重一禮。林七鵲也反應過來,隨之行禮,眼中滿是感激與依賴。
趙武虛扶一下:“二位姑娘不必多禮。如今既知對方圖謀,便需早作打算。”
“能做些什麼打算?”林七鵲倒是直接發問。
“姑娘剛才已見過在下神通,此等印記藉助手段,並非單向。”趙武開口。
林七鵲眼中燃起一絲希望:“先生是說…我們可以利用這印記,反過來監視他們?甚至…找到他們的破綻?”
“正是。”趙武頷首,“印記如同雙刃劍,他能借此窺探九姑娘氣機,我們亦可循跡反推,感知其部分動向與意圖。方才鏡中所現,便是明證。”
他話鋒一轉,語氣更沉:“然此乃小道,終非長久之計。欲破此局,需尋外援,或…製造更大的變數,令其自顧不暇。”
林九鳶眸光微凝:“外援?先生是指…北邊?”
她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澀然。家族近日困境,大半源於北邊靠山的動搖。
趙武搖頭:“北邊官面態度曖昧,此時尋求助力,恐難如願,反可能受其掣肘掣肘。”
他略作沉吟,似在權衡,片刻後方道:“或許…可另闢蹊徑。南疆並非鐵板一塊,黑水部與荷花潭雖勢大,然其於南疆之地也不過只是一隅,且…另有潛流。”
他目光掃過二女,緩緩道:“不知二位可曾聽聞,北海深處,有鯤鵬遺族?”
林七鵲與林九鳶皆是一怔,面露疑惑。
林七鵲快人快語:“鯤鵬?那不是上古傳說嗎?早已絕跡不知多少年了。”
“並未徹底絕跡。”趙武語氣肯定,“北海極深處,確有遺脈潛藏,其名‘溟’,乃是一位修為深不可測的存在。只是其族避世已久,極少現蹤。”
他稍作停頓,觀察二女反應,見她們雖驚疑卻並未全然不信,才繼續道:“據我所知,這位‘溟’前輩,近日或將有一樁關乎其道途的極大舉動。其欲證【洑水】之果位。”
“也不全然是從頭而證,乃是喚道之舉。兩位姑娘既身負鸞鳳血脈,想必也應有所瞭解,鯤鵬一族原本成年便可築基,身負兩道果位眷顧。”
“兩族一時煌赫,鯤鵬卻與鳳凰相爭落敗,失卻火德旺位【煥火】,眼下也只能借囚位【洑水】潛流之意潛藏於北海之中,苟延殘喘。”
“【洑水】?”林九鳶輕聲重複,她於族中古籍似見過相關記載,乃是水德果位五道尊位之一,主掌萬水歸流、深淵潛藏之力。
“然【洑水】之位,自古多顯‘囚’象,困於北冥,難展其志。”趙武聲音低沉,“這位前輩似欲行險一搏,強抬其位,由‘囚’轉‘旺’,掙脫藩籬。此舉若成,北海格局必將劇震,其勢甚至可能…直壓南荒某些倚仗火德的傳承。”
他話語未盡,但意有所指。林家鸞鳳血脈,正屬風火之屬。林七鵲倒吸一口涼氣:“直壓風火?這…這與我們有何干系?”
趙武看向她:“鯤鵬與鳳凰,自古淵源複雜。若其果真成功抬舉【洑水】旺位,南疆那些依仗鳳凰餘蔭、行【煥火】之道的勢力,必受衝擊。荷花潭背後若真有黑水部乃至更深處的大人物支援,彼時自顧不暇,焉能再全力逼迫林家?”
林九鳶眼中閃過一絲明悟:“先生之意,是藉此鯤鵬遺族之事,作為籌碼,或至少是拖延之策,與荷花潭周旋?甚至…禍水東引?”
“然此事虛無縹緲,如何取信於人?”林七鵲皺眉。
“無需全然取信。”趙武淡淡道,“只需丟擲此訊,真偽難辨,便足以在對方心中種下疑慮的種子。南疆諸部,彼此猜忌甚深。荷花潭得此訊息,必會設法驗證,且不敢全然瞞報其上。如此一來,其內部必生波瀾,對我林家之逼迫,或可暫緩。”
他頓了頓,補充道:“即便他們不全信,此等關乎大局變動的風聲,也足以讓他們在動手前多幾分忌憚,為我們爭取更多時間。”
林九鳶沉吟片刻,緩緩點頭:“此計雖險,卻也是眼下唯一可行之策。總好過坐以待斃。”她看向趙武,“先生對此事把握幾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