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止烏臺】、風雷果(1 / 1)
趙武靜立原地,神識高度集中,精細調控著整個吞噬過程。
他心分多用,一邊引導諸陰帥避開那些時空景痕重複顯現的區域,以免引發不可測的波動。
一邊以【點星】玄妙洞察能量流轉,確保吞噬有序,不致撐爆某道陰律。
同時還要分神維持【忘川河】對先前收取殘魂的滋養。
只見肉林之中,懸掛的肉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消散,磅礴血氣與靈機如百川歸海,匯入諸陰帥及鬼卒體內。
酒池液麵緩緩下降,粘稠酒液被【魚鰓】及部分鬼卒引動煉化,精純水元與酒中異力被吸納,池底漸漸露出黝黑淤泥。
諸陰帥氣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增長、蛻變。
【黃蜂】周身毒刺愈發幽暗銳利,振翅間帶起的腥風令人神魂悸動;
【魚鰓】鱗片光華流轉,控水之能精進,周遭水汽自然匯聚;
【豹尾】長尾甩動,破空之聲尖銳,煞氣凝若實質;
【牛頭】【馬面】身形愈發凝實,厚重與輕靈的氣息更加明顯;
【鎮獄】陰律之下,鬼卒數量竟再度分裂增殖,雖個體力量未增,但數量幾乎翻倍,黑壓壓一片,吞吐陰煞,蔚為壯觀;
【日遊】白光灼灼,【夜遊】幽影深沉,兩者的監察之能更上一層臺階;
五瘟鬼煞氣輪轉更為流暢,消磨轉化之力大增。
一切似乎都在朝著有利的方向發展。
趙武心神沉凝,計算著吞噬的速率與道兵承受的極限,力求在最短時間內獲取最大收益。
然而,就在他全力催動道兵,幾乎將肉林邊緣區域吞噬一空,酒池亦下降近半之時,異變陡生。
整個空間猛地一震!
並非外力衝擊,而是源自法則本源的劇烈痙攣。
那股原本瀰漫各處、維持著“酒池肉林”存在的古老意蘊,如同被觸及逆鱗的巨獸,驟然甦醒並爆發出強烈的排斥與憤怒。
趙武只覺周身一緊,彷彿被一隻無形巨手狠狠攥住,那股力量並非直接攻擊,而是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驅逐”意味,蠻橫地要將他的存在從此地“剝離”出去。
與此同時,他清晰地“聽”到,並非聲音,而是直接作用於神識層面的、源自此地空間意識的劇烈“情緒”波動:
那是一種混合了痛楚、驚怒、以及極度不耐煩的“咆哮”,簡單粗暴,直抵心神——“滾出去!你這蛀蟲!土匪!沒完沒了了還?!”
趙武猝不及防,心神劇震。
饒是他心性沉靜,此刻也不由得愕然。他料到持續吞噬會引動空間反噬,卻萬沒想到這反噬竟如此…“人性化”?
這哪裡是秘境空間的法則排斥,分明像是抄家抄到一半,屋主突然跳起來罵街攆人。
就在他這瞬息錯愕間,那股磅礴的排斥之力已轟然爆發。眼前景象劇烈扭曲、模糊,空間法則強行將他“吐”了出去。
天旋地轉的失重感傳來,比進來時那流沙包裹的傳送猛烈十倍不止。
趙武只來得及強行穩住道兵,將諸陰帥鬼卒瞬間收回幡內,周身真元本能護體,便覺身子一輕,已被狠狠“拋”出了那片酒池肉林的空間。
噗通!
他踉蹌落地,足下踩實,已是身處一片陌生的昏暗林地。
周遭古木參天,枝葉遮天蔽日,空氣中瀰漫著陳腐枝葉與溼土的氣息。
那甜膩酒香、濃郁肉香、以及空間的排斥怒意,瞬間消失無蹤。
趙武站穩身形,面色罕見地露出一絲古怪。他抬手拂去衣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神識迅速掃過四周,確認暫無危險。
回想方才被“踢”出來的經歷,尤其是那清晰無比帶著罵街意味的空間情緒,他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
“倒是…小氣了。”他低聲自語,語氣裡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荒謬感。
耗費心力探尋,本以為是一場兇險博弈,末了竟似成了遭主家嫌棄的惡客,被直接攆了出來。
這般遭遇,倒是頭一遭。不過,收穫卻是實打實的。
他內視丹田,【幽府渡生道兵】幡面幽光流轉,諸陰律氣息明顯強盛了一截,尤其【黃蜂】【魚鰓】【豹尾】等直接吞噬血肉酒液的陰帥,獲益最大。
雖未徹底圓滿,但省去了長久水磨工夫,已是意外之喜。
收斂心神,趙武目光掃視周遭。此地林木幽深,氣息與酒池肉林截然不同,更顯古老沉寂。
他必須儘快找到林家姐妹。墨吒心思詭譎譎,此地又異常兇險,她們單獨行動,恐生不測。
他閉目凝神,【點星鏡月般若】無聲運轉,冰藍星輝於識海深處鋪開,仔細感知空氣中殘留的極淡氣息。
很快,兩道熟悉的氣機痕跡被捕捉到。一者熾烈如焰,帶著跳脫的生機;一者清冷如風,隱含銳意。
痕跡指向林地深處。
趙武身形一動,如鬼魅般悄無聲息地循跡掠去。
越往深處,林木愈發稀疏,地勢逐漸抬升。
空氣中開始瀰漫起一股燥熱之意,與林地的陰溼形成詭異對比。
前方傳來隱約的轟鳴聲,似雷聲滾動,又似狂風呼嘯。
趙武加快速度,穿過最後一片枯死的怪木林,眼前豁然開朗。一座巨大無比的黑石高臺矗立於前方空地。
高臺形制古樸,彷彿由整座山峰削鑿而成,表面佈滿風化痕跡與巨大鑿痕,透著一股蠻荒沉重的氣息。
最令人心悸的是,高臺頂端,並非預想中的宮殿或祭壇,而是懸浮著一團無法形容其巨大的、灼目刺眼的熾白光球!
那光球如同縮小的太陽,散發出恐怖的高溫與光芒,將整個高臺及其周邊區域照得亮如白晝,與周圍昏暗的林地形成極端對比。
光球緩緩旋轉,表面不時迸發出道道刺目的環狀火流,發出低沉而持續的轟鳴,那正是之前聽到的雷嘯風聲的來源。
熾白光焰灼燒著空氣,使得高臺附近的景象都微微扭曲。
“止烏臺…”趙武目光一凝,念出臺邊碑上的文字。
傳聞中上古瘋王欲永固白日,奴役萬民不休勞作,曾強行拘束金烏於此臺,故此得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