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叩鬼門(1 / 1)
“吾等‘空證’所得之力,雖源於此界大道,然經吾等煉化,已打上自身烙印,與此界那殘缺本源的聯絡本就微弱。再以之築就【三才天】,如同以舊衣之絲線,重織一件新衣。舊衣雖在,然絲線已屬新衣。待新衣成就,自成一界,迴圈生滅,便可徹底斬斷那絲微弱聯絡,成就真正自在。”
“屆時,吾等便是【三才天】的天道!吾等之意,便是法則!豈不聞,混沌開天,清濁自分?吾等所為,不過效仿古之神聖,於虛無中再開天地罷了!”羅漢的聲音依舊空靈,然內裡蘊含的野心與狂傲,卻彷彿要撐破這片【空寂】道場。
趙武默然。效仿古神聖開天?好大的口氣!
然其理論,雖驚世駭俗,卻並非全無道理。若此界天地果真殘缺至此,法則漏洞百出,或許真有其可行性…但這其中風險,簡直無法估量。
竊道之力,築界之耗,天地反噬,界外窺伺…每一步皆是萬丈深淵。
而無想羅漢將此等核心秘辛和盤托出,其意已昭然若揭。絕非僅僅招攬那般簡單。
“大師坦誠相告,下修…惶恐。”趙武緩緩道,語氣中帶著恰到好處的敬畏與一絲疏離,“然此等偉業,非下修這微末道行所能企及。下修所求,不過一方安寧,苟全性命於亂世罷了。恐難入大師法眼,更無力參與此等宏圖。”
他再次婉拒,姿態放得極低,試圖淡化自身價值,尋求脫身之機。然而,【空寂】之中,那股無形的壓力並未因他的謙卑而減弱分毫。
羅漢的空靈之聲再次響起,平淡依舊,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定數:“安寧?苟全?天地為爐,大變在即,何處可尋安寧?汝為變數,身負異稟,更兼竊據‘天喜’之緣,已入局中,豈能獨善?”
“吾觀汝道基,幽冥為體,統御為用,更兼一絲水德囚藏意韻,正可對應【三才天】規劃中之‘幽泉’與‘歸葬’之序,調和陰陽,鎮封萬靈。此位,非汝莫屬。”
“入我門下,助吾完善【三才天】。待功成之日,汝可為【三才天】幽冥之主,掌輪迴秩序,得享真正逍遙超脫。此乃汝之機緣,亦是…汝之宿命。”
“何況那兩位女施主,位處風火,亦可試築南疆之影,到時我可許你陰山南拔,梧桐陷落;冥龍壓雙鳳,妖域合鬼府。全你三人之緣法!”
話音落下的瞬間,趙武只覺周身一緊,那瀰漫的【空寂】意韻如同無形枷鎖,悄然纏繞而上,雖未強行禁錮,卻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意志。
與此同時,他敏銳地感知到,自身與林家姐妹之間那幾條因【天喜牌】轉移而系的粉紅氣運絲線,再次被一股無形之力微微撥動、加強。
那股力量並非強行控制,而是如同催化劑,放大著二女心中因天命牽連而產生的關切、依賴乃至那一絲朦朧的“註定”之感,更隱隱將這種情緒與“助他融入【三才天】計劃”的念頭聯絡起來。
這羅漢,竟是要以二女為籌碼,以情緣為鎖鏈,軟硬兼施,逼他就範。
趙武心底寒意驟升。對方圖謀之深,算計之精,遠超預料。
不僅看中他的道基特質,更要借林家姐妹這層關係,將他牢牢綁上戰車。
此刻,若斷然拒絕,恐立遭雷霆手段。若虛與委蛇,則必被其種下更深的禁制,再無脫身可能。
進退皆險。
自己當真沒有破局的手段了麼?
趙武的大腦瘋狂思考,自己的力量被牢牢禁錮於體內,就算勉強洩露出去一絲,也很快被【空寂】道場消弭於無形當中,連最後搏命的手段都沒有。
自己若不破局逃命或尋死輪迴,恐怕又將身不由己。
這羅漢畢竟身出釋修,乃是正統禿驢所傳,想必一定有控攝心神之法。
趙武心念電轉,【點星鏡月般若】於識海深處急轉,冰藍星輝瘋狂映照自身道基與周遭【空寂】道場的每一絲法則脈絡。
退路已絕,虛與委蛇亦是死路。唯有一搏,置之死地而後生。他猛然想起一事。
前世輪迴之初,自己初得【幽府渡生道兵】,尚在煉氣期,剛凝聚的【鬼門關】虛影,便引動天公注視,降下契約。
彼時道兵粗陋,【鬼門關】更是雛形,卻能穿透虛空,引來回應。
此世道兵已臻築基位格,更有【黃泉洗魂圖】助益,【鬼門關】虛影雖因太衍錄洗去因果而不會主動勾連天公,但其本質位格猶在。
更兼新得【無常】陰律,統御諸陰,道兵整體位格已非昔日可比。
無想羅漢的【空寂】道場雖能隔絕內外,然其力主“空無寂滅”,與幽冥“歸葬輪迴”之道並非完全同路,必有可趁之隙。
關鍵在於,如何將道兵之力,尤其是那溝通幽冥、接引至高存在的“訊號”,增強到足以穿透這道場壁壘的程度。
【鳥喙】陰律尚缺,十大陰帥未全,道兵終有瑕疵。
然…非常之時,行非常之事。趙武目光一厲。既缺【鳥喙】,便以他物暫代。
五瘟鬼煞氣輪轉,蝕變萬方,其性雖邪,然亦屬陰司濁流,可暫充“勾攝”、“啄噬”之能。
雖強行融合必損道基,甚至可能汙染道兵本源,然此刻已顧不得許多。
心念既定,他不再猶豫。丹田之內,【幽府渡生道兵】幡面無風自動,獵獵作響,幽光大盛。
諸陰帥符紋依次亮起,【牛頭】、【馬面】、【魚鰓】、【豹尾】、【黃蜂】、【日遊】、【夜遊】、【無常】、【鬼卒】九道陰律之力轟然運轉,煞氣奔湧,於幡面之上交織成【玄酆府君司命陰律】虛影。
圖卷中央,那扇古樸、森然、彷彿通往無盡幽冥的【鬼門關】虛影微微震顫,似要開啟,卻因因果隔絕,缺乏引信,沉寂無聲。
“還不夠…”趙武心念催動,幡內空間,赤、青、黃、玄、白五色瘟鬼煞氣被強行抽取,不再各司其職,而是粗暴地混合在一起,化作一股渾濁不堪、充滿腐蝕與劇變的詭異能量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