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洗魂,脫局的開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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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聲轟隆,雨水順著簷角滴落。

趙武掣著道幡,走向老爺子的屋子。

幡面展動,一道暗藍色的鬼影倏忽出現,滑入屋內。

正是【玄酆定波弄瀾陰律】所化的【魚鰓】陰帥,或許不能稱之為【定波弄瀾陰律】現在更應該叫做【玄酆府君司命陰律】了。

十道陰律化作的陰帥,現在終於歸於一處。

陰帥的各項能力都還保留,全部都相當於化作了府君的化身。

【幽府渡生道兵】上的陰律符文標記互相交織,構建出銜環繁複的瑰麗圖案。

正是府君司命陰律的符文。

思忖著陰律神通的蛻變,屋內傳來了極輕的動靜。

魚鰓攜帶著一縷幡內精純的忘川河水,同時發動【洗魂】玄妙,目標正是原本準備獻祭自己祭煉【鎮山印】的老爺子。

但不是為了報仇,而是為了脫身。

自己本身就是穿越此界而來,又經過太衍錄洗去因果。

如今在這錨點輪迴之初,一旦洗去老爺子的記憶,想必更加有利於自己的隱藏與旁觀。

屋內,老爺子正對著一尊模糊的石刻山神像喃喃低語,手中摩挲著一塊灰撲撲的銅印,眼神渾濁,卻帶著一種病態的狂熱。

【魚鰓】虛影貼近,無形無質,唯有極細微的水汽瀰漫開來。

它並未直接攻擊,而是引動了道兵本源之力——一縷極其精純、源自【忘川河】虛影的陰寒水精,混合著【洗魂】玄妙。

這力量並非粗暴沖刷,而是如極細的冰針,悄無聲息地滲入老爺子毫無防備的識海。

趙武以神識遙遙操控,【點星鏡月般若】雖受限於真氣無法全力運轉,但其對神魂細微處的洞察力仍在。

他“看”到老爺子識海中那些關於“外來子”、“祭品”、“山君復甦”、“鎮山印”等記憶碎片如同沉在水底的雜質。

【洗魂】之力輕柔拂過,精準地包裹住其中一些特定的記憶節點,並未損傷其他神智,只是將這些關聯片段緩緩溶解、化去。

老爺子身軀微微一僵,低語聲戛然而止。

他眼神中的狂熱迅速褪去,變得空洞茫然,嘴角無意識地張開,一縷涎水順著褶皺的嘴角滑落,他卻毫無所覺。

手中摩挲銅印的動作也變得遲緩、無意義,彷彿忘了這銅印是做什麼用的,只是本能地抓著。

趙武小心控制著力度。洗去特定記憶,而非將人變成白痴,需極精細的操控。

他如同一個高超的工匠,用最細的刻刀剔除不需要的紋路,而不傷及底板。

過程持續了約莫一炷香時間。老爺子眼神依舊茫然,呆坐在那裡,時不時咂一下嘴,喉嚨裡發出無意義的咕嚕聲,涎水偶爾滴落。

關於趙武自身的一切,都已從他腦中抹去,只留下一個渾噩老人的空殼,以及一段關於守護破廟、卻忘了具體守護何物的模糊執念。

做完這一切,【魚鰓】虛影悄然撤回,沒入幡中。趙武感應了一下屋內氣息,確認無誤,便轉身走向院中那口枯井。

井口壘砌的縫隙處長滿青苔。趙武站在井邊,神識向下探去。

井底深處,一股極其微弱、卻被死死禁錮的兇戾妖氣如同沉睡的火山,被層層疊疊的佛門符文封印鎮壓著,難以動彈。

對付這個,無需【洗魂】那般精細。趙武並指如刀,隔空對著井口虛劃幾下。

【玄酆府君司命陰律】引動,一股沉凝死寂的幽冥煞氣透指而出,如墨汁滴入清水,悄然滲入井口封印的縫隙之中。

這股力量並非加強封印,也非破壞封印,而是如同一種“覆蓋”和“混淆”。

它無聲地侵蝕同化著封印表層與那山君殘存妖念最細微的聯絡處,將其關於外部環境,尤其是近期波動的感知徹底模糊隔絕,使其愈發陷入難以被外界察覺的沉眠。

不過幾個呼吸,井底那本就微弱的妖氣波動彷彿被蒙上了一層更厚的黑紗,愈發晦暗難辨,與外界幾乎斷了聯絡。

處理完這兩處首尾,趙武心中微定。此間因果已儘可能抹平,減少了日後被追溯的可能。

他不再停留,握著那杆氣息內斂的布幡,步出破廟殘破的山門。

廟外荒原,雨勢稍歇,但天色依舊陰沉,鉛灰色的雲層低垂,壓得人喘不過氣。

泥濘的官道蜿蜒伸向遠方,消失在灰濛濛的天際線。

趙武踏上官道,步履平穩,看似與尋常逃荒流民無異,但眼神沉靜,深處卻藏著一絲冰冷的觀測意味。

此番輪迴,不為爭鋒,只為觀局。他要看看,避開了那些漩渦,潛行於暗處,那既定的“終點”是否會如期而至。

手中的【幽府渡生道兵】雖是重創之身,卻也是他最大的依仗和觀測儀。

雨水打溼的道路泥濘不堪,趙武深一腳淺一腳地走著,身形漸漸消失在荒原的雨霧之中。

身後,破廟寂靜矗立,彷彿什麼都未發生。

雨水漸漸瀝瀝,打在泥濘的官道上,濺起細小的渾濁水花。

趙武深一腳淺一腳地走著,布鞋早已被溼透的泥漿浸透,冰涼的觸感從腳底傳來,與這具凡俗軀殼的疲憊感交織在一起。

他並未急於趕路,步伐保持著一種與流民相符的遲緩。

目光平靜地掃過沿途景象。荒蕪的田地,枯死的樹木,偶爾可見倒斃路旁的牲畜屍骸,散發著淡淡的腐臭,很快被雨水衝散。

三三兩兩的逃荒者蜷縮在路邊殘破的窩棚或岩石下,面黃肌瘦,眼神麻木,如同被抽去了魂靈。

空氣中瀰漫著潮溼、土腥和一絲絕望的氣息。趙武默默行走其間,氣息收斂到了極致。

【點星鏡月般若】維持著最低限度的運轉,並非為了施展神通,而是如同最精密的儀器,冷靜地記錄、分析著周遭的一切。

流民的低語、嘆息、偶爾的咳嗽聲;風中傳來的極遠處可能存在的馬蹄或人聲;泥土下蟲豸的蠕動;雨水滲透土壤的細微流向…所有資訊都被無聲地採集,在識海中構建出一幅詳實卻冰冷的現實圖景。

便於觀察,也便於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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