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三生,試探放錢(1 / 1)
整個流程結束。趙武注意到,那根連線劉明二魂魄的魂線,並未像以往那樣徹底斷裂消散,而是變得極為纖細、黯淡,強度大約削弱了三分之一,但仍若有若無地維繫著,另一端隱沒於輪迴盤消失的方向。
“嗯?魂線未斷?”趙武仔細感知這條微弱了許多的魂線,明悟了道兵蛻變後的新規則,“原來如此。輪迴之後,因果未絕,魂線猶存,只是聯絡大為減弱。看來需歷經輪迴,方能徹底斬斷與此魂的關聯……‘三生’之數嗎?倒是暗合某種天地法則。”
他推測,這條殘存的魂線,或許能讓他模糊感知到該魂魄下一次輪迴的方位乃至大致境遇,但干預能力會隨輪迴次數增加而遞減。
也同樣可以再度透過魂線將其轉世之身接引而來。
直至三次輪迴後,魂線便會自然消散,從此兩不相干。這為他觀察輪迴效應、收集不同魂魄在多次輪迴中產生的命塵提供了可能。
“畜生道輪迴迅捷,能更快地‘回收’魂魄,尤其是其真靈,經歷一次次衍生、成長、消亡的過程,每次都能洗練出命塵。雖單次產出或許不如某些特殊人道魂魄,但勝在頻率高。若只留一點真靈,任其在輪迴中自行衍生新魂,更是能極大壓榨其‘價值’……”
趙武冷靜地權衡著利弊。此法雖顯酷烈,但於道兵成長,於他探究輪迴奧秘,確是最優途徑。至於魂魄本身之苦,不在他首要考量之內。
“目前道兵內的輪迴體系尚不完善,僅有模糊的人道、畜生道可勉強運作,其他四道,均未開啟。
看來需繼續積累魂力,深化對輪迴法則的理解,或許還需特定的機緣或材料,才能逐步構建完整的六道輪迴格局。”
這次對劉明二魂魄的處理,讓趙武對道兵的新能力有了更直觀的認知。
他不僅能被動接引、裁定,更能主動干預輪迴去向,以換取不同的收益。而魂線輪迴不斷,三生方絕的規則,也開啟了長期觀察的可能性。
“需留意接引更多類似劉明二這般,業力糾纏特殊或魂質有異的魂魄,進行對比實驗。
尋常病逝的老魂,雖能穩定提供魂力與基礎命塵,但於探究輪迴深層規則,價值有限。”
想到此處,趙武目光掃過醫館外。拓寬結緣範圍,接觸更多樣性的魂魄,仍是當務之急。或許,不應再侷限於被動行醫了。
他收斂心神,將注意力放回現實。醫館外,晨光微熹,新的一日即將開始。道兵內的冥府靜靜運轉,等待下一位有緣或不幸之魂。
趙武靜坐於醫館後堂的陰影中,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粗瓷茶杯冰涼的邊緣。
劉明二魂魄被裁定入畜生道、其魂線卻未徹底斷絕的景象,在他心中反覆映現。
“善緣結線,可引魂歸。那惡業纏身,因果牽絆,是否亦能鑄就更為堅韌、更易追蹤的魂線?”
他心中默想,如同在解一道冰冷的算題。
善因善果,過程溫吞,效率低下,如涓涓細流。而惡因惡果,往往更為酷烈直接,因果線也更為鮮明刺目,如同燒紅的鐵烙,留下的痕跡更深。
若放貸取息,尤其是針對那些走投無路、心性或許已失平衡之人,締結的契約關係,是否能在其魂魄上打下更清晰的烙印?
這種基於金錢與慾望、甚至隱含逼迫的“緣”,產生的魂線,是否會比施藥救人的微末善緣更粗壯,更易於道兵捕捉和接引?
再說此類人身陷泥沼,大多皆有橫死之象,自己此計若成,那命塵的產生想必一定能快上許多。
此念一生,便如種子落入心湖,雖未激起波瀾,卻悄然生根。
他需要驗證。而驗證此事,需要一個合適的渠道,既能接觸到此類人群,又不至於立刻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他想到了梁其生,以及其背後的呂家。
呂家能在安濟府立足,明暗兩道皆有涉獵,放貸取息這類營生,即便不是主業,也必然知曉門路,甚至本身就有相關產業。
透過樑其生牽線,或能尋得一個穩妥的切入點。
數日後,趙武再次踏入奇正齋。店內檀香依舊,梁其生正與一位客人鑑賞一枚古玉,見趙武進來,含笑點頭示意,待送走客人後,才迎了上來。
“趙先生今日怎得有暇光臨?醫館諸事可還順利?”
梁其生態度一如既往的敦和。“託梁掌櫃的福,一切安好。”趙武拱手還禮,語氣平穩,“今日前來,是有一事想請教梁掌櫃。”
“哦?先生請講。”梁其生引他至內間茶室落座。
趙武略作沉吟,似在斟酌詞句,方緩緩道:“在下開設醫館,略有餘資,閒置亦是可惜。聽聞府城中有些商戶,會做些放貸取息的營生,以錢生錢。不知此業,風險幾何?規矩若何?”
梁其生聞言,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隨即恢復如常。
他端起茶盞,輕輕吹了吹浮沫,並未立刻回答,而是反問道:“趙先生怎會突然對此等營生感興趣?行醫濟世,乃是清貴之事,放貸取息,難免與銅臭、糾紛相伴,恐汙了先生清名。”
趙武面色不變,淡淡道:“行醫是主業,不敢或忘。然世事維艱,多備一條財路,總非壞事。況且,”他話鋒微轉,語氣帶著一絲彷彿經過思量的坦誠,“放貸亦非全然是惡,若利息公道,手續清楚,於一些急等錢用的百姓而言,或也能解其燃眉之急,各取所需罷了。”
他這番話,半真半假。既表明了尋求財路的意圖,又稍稍粉飾了動機,符合一個略有積蓄、欲圖擴張的郎中形象。
梁其生聽罷,沉吟片刻,方道:“先生所言,亦有道理。安濟府確有此業,規矩嘛,倒也不復雜。通常需有保人、抵押,或是有可靠的中人作保。”
“利息高低,視風險而定,有‘印子錢’,利滾利,兇狠些;也有尋常借貸,月息幾分,在官府默許的範圍內。”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趙武平靜的臉,繼續道:“風險自然是有。遇著那等潑皮無賴,或是家道中落實在還不起的,難免虧本。更需防著有人藉此設局坑騙。故而,做此業者,要麼自身有些勢力,要麼背後有靠山,方能鎮得住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