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勾動凡人,魚躍龍門(1 / 1)
“有趣。”趙武心中思索,“救其性命,結一善緣。彼時他命如草芥,魂線微弱。如今魚躍龍門,氣運加身,此線反得滋養增強……這王朝氣運,竟還能反哺因果聯結?”
他立刻想到更多。若與此等身具官運之人締結魂線,是否其魂線特質會有所不同?其死後魂魄,經王朝氣運浸染,洗練出的“命塵”是否會帶有王朝法度的痕跡?甚至…因其身系道統,接引其魂是否會引來大玄道統氣運的微妙關注?
此乃意外之獲,為一全新的觀測方向。一個微不足道的書生,竟因緣際會,成了他窺探王朝氣運與個體命運交織影響的視窗。
他暫且放下對神通簡化的推演,將大部分心神集中於這根產生異變的魂線之上,仔細體悟其每一分細微變化。
安濟府某處簡陋驛館之中,一名青衫書生正對著一面銅鏡,小心翼翼地整理著剛剛領到的九品官袍,臉上洋溢著難以抑制的激動與榮光。
他渾然不覺,自身命運的這次轉折,已悄然落入一雙冷漠觀測的眼中,並化為一道連線幽冥與官運的奇異絲線。
趙武的指尖在虛空中凝滯,手上神通化作虛影消散。
書生魂線之上流轉的明黃光澤,以及那沉凝規整、帶著一絲王朝威嚴的氣韻,如同黑暗中劃過的電光,瞬間照亮了他此前未曾設想過的路徑。
官運加身,竟能反哺魂線,使其質變增強……
此現象背後隱含的深意,令他心潮微動,旋即又被冰封般的理智壓下,化為冷冽的思辨。
王朝氣運,本質乃億萬生靈信念匯聚,經法度規束梳理而成的一種龐大而有序的集體意志顯化。
其力煌煌正大,旨在維繫秩序,標記臣屬。這書生得授官身,便如同在這龐大意念體中取得了微末的一個“節點”身份,自身氣運與此宏大意念產生勾連,故能滋養與之關聯的因果線,包括這根基於“救治”而生的魂線。
“若官運可滋養魂線…修士之道基法力,其本質亦是高度凝聚、煉化後的天地靈機或個人意志的體現,其‘質’遠超凡俗氣血,更為精純、強韌,且與修士神魂本源糾纏更深…”
一個此前僅存於理論推演層面的瘋狂猜想,此刻因這意外的實證,驟然獲得了落地的可能。
他調整五瘟神通,意圖將其簡化、斂藏,本是為了更隱蔽地締結魂線,目標仍是凡俗。
但此刻,視野豁然開朗。
凡俗生靈,魂力孱弱,因果線纖細,即便以特殊手段強化,其承載與反饋亦有極限。
而修士則不同。其神魂經道途錘鍊,堅韌凝實;其法力蘊含道則碎片,位格更高。
若能與修士締結魂線,哪怕僅是最淺層的聯絡,其線之堅韌、所能傳遞的資訊、乃至可能產生的“命塵”品質,絕非凡魂可比。
更重要的是,修士身負道統,其存在本身便與天地法則、宗門氣運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
透過魂線觀察修士,無異於開啟一扇窺探此界修行體系、乃至更高層面法則運轉的視窗。
風險固然巨大,修士靈覺敏銳,易被察覺,反噬亦強。
然而收益,同樣驚人。
“如何與修士締結魂線?”趙武心念電轉,“施恩?結仇?交易?傳法?”
施恩於修士,難如登天,且易捲入更深因果。
結仇,則立成死敵,魂線恐成索命之鏈,弊大於利。
交易,或可行,然需有修士所需之物,且尋常交易,因果不深。
傳法…傳法!
此念一生,如驚雷炸響腦海。若將自己所修神通功法,哪怕僅是微不足道的一絲皮毛、一種運用技巧,傳授於他人,令其修持……
此法源於自身道基,經他人煉化,融入其神魂法力,此等聯絡,豈非遠比尋常恩惠、交易更為深刻?
其修持過程,便是不斷與自身道源產生共鳴、交織的過程。
由此締結的魂線,恐怕將堅韌無比,清晰異常,如同直接在其神魂中打下了一個源自自身的烙印。
此等手段,已近乎…道統傳承之雛形!
那些大宗大派,廣收門徒,傳下道法,是否亦有類似考量?
借傳承之網,將門人弟子與宗門氣運深度繫結,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弟子修行,反饋師門;師門氣運,亦滋養弟子。甚至弟子身死道消,其部分修為、乃至對道法的感悟,是否會透過這種無形的“傳承魂線”重歸宗門?
此絕非簡單師徒名分所能涵蓋,必有其更深層的、涉及氣運與法則勾連的秘法。
趙武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騰的思緒。
此猜想過於駭人,若為真,則天下道統,其根基遠比表面看來更為幽深可怖。
自己無意開宗立派,然藉此原理,以“傳法”為餌,篩選目標,締結高品質魂線,用於觀測與研究,或為一條可行之徑。
然傳法物件需慎選。心性、資質、緣法,皆需考量,更需確保其不會反噬,或反噬之力可控。
且所傳之法,絕不能是自身核心根本,需是經過篡改、簡化、甚至摻入“雜質”的版本,既能產生聯絡,又無法追溯核心,必要時可一念斷之,甚至…一念毀之。
此術陰毒,然於觀測之大計,或為利器。他目光再次落回那根明黃魂線。
書生之事,恰是一個極佳的觀察樣本。
此人如何驟然得官?是才學突顯,還是另有際遇?其官運加身,對魂線的滋養效應能持續多久?其魂魄經此淬鍊,日後若接引入幡,會產生何種特異的“命塵”?
這些,都需持續關注。心念既定,趙武不再急於推演神通簡化,而是將更多心神沉入【點星鏡月般若】,藉助這根變異魂線,遙遙感應那書生此刻狀態。
安濟府,城南驛館。那姓柳的書生對鏡整衣,心潮澎湃,難以自抑。
他名柳文軒,寒窗十載,屢試不第,本已心灰意冷,盤纏耗盡,前些時日感染風寒,幸得東城一位趙郎中施藥,才得以續命。
本以為此生無望,豈料否極泰來。三日前,他於市集代人寫家書時,偶遇一老者,觀其文筆,問及經義,相談甚歡。
老者臨別贈一薦書,令他送往府衙戶科。他本不抱希望,誰知戶科一位吏員見信後態度大變,一番考核問詢,竟真予他一個九品司書吏的職缺!
雖是最低等的吏員,非朝廷命官,卻也是錄入官冊,享有微末官氣,月有俸祿,於他而言,不啻於一步登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