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煉化，瘟煞收命（1 / 1）
話音未落，道士已並指如刀，指尖土黃靈光凝聚，化作數道玄奧符印，不由分說便打入嬰孩體內。
嬰孩受此衝擊，連哭喊都未能發出，周身那絲微弱的沉凝意蘊瞬間被引動、扭曲、抽離。
其小小的身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失去生機，皮膚色澤轉為一種死寂的灰黃，彷彿化作了一座陶土雕塑。
而道士手中，那抽取出的混合了嬰孩先天一點本源與【承瑤山】天賦靈機的土行精氣，迅速凝聚壓縮，化為一枚巴掌大小、色澤溫黃、表面隱有山巒紋路浮動的玉圭雛形。
道士手法嫻熟，口中唸唸有詞，不斷打入更多土系符印進行淬鍊，臉上滿是得償所願的興奮。
整個過程不過十息。待那玉圭徹底成型，散發出一股沉穩厚重的法器波動時，那嬰孩已徹底失去生命氣息，成了一具冰冷的由土石構成的幼小屍骸。
產婦家人發出絕望悲嚎，道士卻恍若未聞，滿意地摩挲著新得的玉圭，看也未看那家徒四壁的農戶一眼，身形一晃，便再次化作土黃遁光遠遁而去，消失在天際。
趙武透過魂線，清晰“看”完了全程。
那根連線貨郎轉世身的魂線，在嬰孩生機徹底斷絕、魂魄亦被煉入法器的剎那，劇烈震顫一下，便徹底崩斷、消散，再無痕跡。
其魂魄本源、那枚【黃土穩固】符文、連同新生的微末命數，盡數成了那“后土鎮圭”的資糧，點滴不存。
靜室內，趙武緩緩睜開眼，眸中暗起波瀾。實驗結果已出。
以此界修士見材即取、物盡其用、視凡俗如草芥的底色，身負特異天賦而無護持者，確如稚子抱金行於鬧市，頃刻便招致災禍。
貨郎轉世身從出生到被煉化，不過盞茶功夫。其天生神通非但未能助其改命，反成了催命符。
“效率…倒是極高。”趙武心中冷然自語。
修士掠奪資糧，果是毫不留情。這也印證了他對此界殘酷規則的認知。
然此結果，於他觀測計劃而言，卻是重大挫折。
魂線徹底斷絕，無法追蹤後續；魂魄與符文皆被煉化，無法回收研究；更未能觀察到“人造天命”成長可能帶來的變數。
白白浪費了一道魂線、一枚符文雛形與一次觀測機會。
“此法粗陋，破綻太大。”趙武迅速總結教訓，“天賦顯現過於直接，易被感知；與魂魄結合不夠深，易被剝離；無任何遮掩防護，等同美餐。”
若想繼續此“人造天命”計劃，必須解決遮掩問題。
需讓天賦以更隱蔽、更緩慢的方式顯現，或偽裝成其他形態，降低被修士察覺並直接掠奪的風險。
同時，需加強符文與魂魄本源的融合度，使其更難被剝離，即便身死，魂魄也優先被道兵接引，而非淪為材料。
此外，或需考慮“護道”機制？然自己目前潛伏為主，難以親自出手。借力打力？引導其他勢力關注並保護？
念頭紛轉，卻又被猛然按下。
“可是到底是念頭難以通達。也罷，先試試這道後手。”趙武喃喃自語，指尖【玄酆輪轉無相陰律】幽光閃過。
趙武縱然對此世界風氣早有了解，可心中仍是泛起怒火，熱血奔流全身，【心血如爐】自發運轉。
道兵也一同招搖，五色齊現，繼而凝結銜環化作一道【五瘟蘊載玄光】，頓時化作虛無，跟隨因果之景飄向遠方。
【玄酆輪轉無相陰律】之力無聲流轉，精準撥動了那枚已隨嬰孩魂魄本源一同被煉入“后土鎮圭”的黃土穩固符文深處埋藏的一縷極隱晦的逆轉瘟煞。
遠遁而去的道士正自欣喜把玩手中新得的玉圭，忽覺掌心一燙，那原本溫潤的黃玉圭體內部，一點灰黑之色驟然擴散，如同滴入清水中的濃墨，瞬間侵染了小半個圭身。
一股陰寒、淤塞、帶著腐朽意味的煞氣自圭中勃發，順其手臂經脈逆衝而上！
道士臉色驟變，急運土系功法相抗，然那煞氣刁鑽無比，專蝕土行靈機，更引動其周身氣血滯澀，臟腑如遭土石填塞。
他悶哼一聲，遁光潰散，自半空踉蹌墜地，試圖逼出煞氣，卻覺那灰黑之氣如附骨之疽，與自身土靈真氣糾纏不清，反噬愈烈。
不過數息，其面色已呈灰敗，口鼻溢位血沫，血沫落地竟凝如泥漿。
眼中驚駭尚未褪去，生機已絕，撲倒在地，身軀迅速僵硬，體表浮現出不自然的灰黃色斑塊。
幾乎同時，一道模糊的【無常】虛影自虛空踏出，鎖鏈一抖，便將一道驚惶不甘的魂魄自屍身中扯出，捲入幡內。
另有五道色澤各異的鬼影掠過，將其身上儲物袋、那枚已半毀的“后土鎮圭”及些許零碎財物盡數捲走，無聲遁回。
趙武於靜室中收回神識，面色無波。
丹田道兵內，那道士魂魄被投入【忘川河】洗練，河底命塵又增不少。
五鬼所獲財物清點完畢，不過些許靈石、普通藥材及幾枚土系符籙，價值尋常。
那半毀的玉圭煞氣纏繞，靈性大損，已近廢品。趙武伸指一點，玉圭崩解，還化作符文，與另外四枚一同懸浮。
“煉氣中期，身家竟如此淺薄。”趙武心下冷然，“掠奪成性，卻無相應積累，可見此道競爭之烈，消耗之大。”
他目光掃過那道士魂魄洗練後析出的命塵，色澤灰黃，顆粒粗礪，蘊含的盡是貪婪、暴戾與對土行靈機的偏執殘念。
“此類修士魂魄，雜質繁多，於道兵補益有限，然其記憶碎片，或有些許價值。”
他引動【孽鏡臺】之力，映照其生平記憶掠影。
無非是掙扎求存，巧取豪奪，偶得半部殘缺土系功法便如獲至寶，苦苦修持，終其一生皆在底層廝殺，未見絲毫超脫之機。
“碌碌之輩，徒耗資源。”趙武散去鏡光，不再關注。
此番出手，驗證了於符文暗藏逆轉瘟煞、隔空咒殺之可行性，亦再次目睹此界修士對特異資糧的殘酷爭奪。
“人造天命”計劃，須更為審慎。
天賦顯現方式、與魂魄融合度、及後續遮掩防護，皆需重新設計。
他收斂心神，將所得資源歸類收起，那玉圭剩餘的殘骸暫且封存，或可日後研究其中煞氣與土靈結合之異變。
窗外天色漸明，市井聲起。趙武起身，如常開門應診，彷彿昨夜種種，不過清風過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