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供命,呂家來人(1 / 1)
趙武撤去原念,神念流轉,改繪為“庸碌平凡,壽終正寢”八字。
此念方起,命塵墨跡頓順,如溪流歸壑,悄然滲入木牌。
灰暗流光微閃,八字命紋漸顯於牌面,淺淡模糊,卻穩固異常,再無排斥。
一股極微薄卻真實存在的凡俗命數氣息自木牌瀰漫開來,平凡至極,無吉無兇。
成了。
趙武冷眼觀之,此命雖微,卻足矣填補自身那“無命”空白,暫蔽天機窺探。
正待細察,丹田道兵之內,異變陡生!
那新成的【府君殿】虛影驟然幽光大放,一股吸力憑空而生,案上木牌嗡鳴一聲,竟化一道流光,沒入他丹田,繼而融入道兵內,直投殿中!
府君殿內幽暗深邃,木牌懸於殿心,其上“庸碌平凡,壽終正寢”八字命紋明滅不定。
旋即,殿內法則自行運轉,幽光匯聚於木牌之下,竟凝成一尊極模糊的靈位虛影,形制古拙,木牌恰嵌於靈位正中,如受供奉。
靈位即成,趙武只覺自身那空無魂魄本源微微一震,一道極纖細卻切實的絲線自靈位蔓延而出,牽連其魂,將那“庸碌平凡”之偽命,加諸己身。
幾乎同時,府君殿門楣楣之上,那【府君司命】四個古篆幽光流轉,竟似欲要扭曲變化,隱隱有向那木牌上所鑄命數靠攏之意。
然波動片刻,那四字終究未能改變,幽光內斂,重歸穩定,仍是【府君司命】,未曾更易。
趙武心神映照,瞭然於心。此偽命終究太過平凡微末,雖能加身蔽體,卻遠不足以撼動【府君】位業之本,故殿名不改。
然,足矣。他感察自身,那一直如履薄冰、彷彿懸於虛無之感悄然淡去,雖力量未增,卻似於此界天地間有了微末根基,不再那般“扎眼”。
謀劃已成。偽命鑄就,匿寶在身,只待風起,觀那墜界之變。
想到匿寶此處,趙武將那枚玉佩拿出,先要檢視一番。
趙武將那枚灰撲撲的玉佩置於掌心,指腹緩緩摩挲過冰涼的玉面。
其質非金非石,觸感細膩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滯澀,彷彿常年浸於陰寒之地,吸飽了潮氣。
玉身毫無雕飾,形制古樸近乎簡陋,邊緣圓鈍,握在手中分量適中,既不輕飄,也不壓手。
他引動一絲微不可察的神識,如針尖般探向玉佩內部。神識觸及玉身,並未遇到阻礙,卻也未感知到任何陣法符紋的靈力波動,唯有近乎虛無的沉寂。
那感覺,如同將石子投入深不見底的古井,連回響也無。
【點星鏡月般若】於識海無聲映照,冰藍星輝細細掃過玉佩每一寸。
依舊未見異常靈力結構,唯見玉質內部極其細微的、自然形成的絮狀紋理,以及一種…彷彿能自行吞噬光線、聲音、乃至神識探查的奇異特性。
此物之匿形,非依憑幻陣或障眼法,更像是其本身材質特異,天然便能斂藏、湮滅周遭一定範圍內的氣息與存在感。
“似是天成之物,未經煉化,亦無禁制暗藏…”趙武心中默忖,“然鬼市所得,終須謹慎。”
此間修士多行貪殺之道,自詡盜天,他人盡作資糧,不得不防。
他並未立刻佩戴,而是取出一張尋常的隔絕符籙,將玉佩包裹起來,置於靜室角落一方小木盒中,盒外又隨手佈下一個小警示禁制。
雖知此等手段未必能防住真正高明的暗手,但聊勝於無,至少可觀察幾日,看有無異狀發生。
做完這些,他正欲繼續體悟那新鑄的“庸碌”偽命加身後的細微變化,醫館前堂卻傳來輕微的叩門聲,節奏熟悉。是梁其生。
他此刻前來,所為何事?
趙武心神微動,面上卻不露分毫,起身整理了一下袍袖,緩步走出靜室。
拉開前堂門扉,只見梁其生果然站在門外,依舊是一身藏青綢衫,面容敦和,只是眉宇間比往日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凝重。
見趙武開門,他臉上立刻堆起慣有的笑意,拱手道:“趙先生,叨擾了。”
“梁掌櫃請進。”趙武側身讓開,語氣平淡,“今日怎得有空過來?”
梁其生步入堂內,目光習慣性地掃過收拾得乾淨卻簡樸的堂屋,笑道:“路過水井巷,想起先生在此懸壺,便順道來看看。先生近日可好?醫館營生還順遂吧?”
“尚可,餬口而已。”趙武引他在茶几旁坐下,自顧自斟了兩杯涼茶,“梁掌櫃事務繁忙,想必不是專程來問趙某生計的。”
梁其生接過茶杯,指尖在杯沿摩挲了一下,笑容微斂,壓低了些聲音:“先生是爽快人,梁某也不兜圈子了。今日前來,確是受人所託,有一事想與先生商議。”
“哦?”趙武端起茶杯,目光平靜地看著他。
“是呂家的事。”梁其生聲音更低了半分,“府上一位小主子,近日身子有些…不大爽利。請了幾位郎中瞧過,湯藥用了不少,卻總不見大好,反反覆覆的。家主心中焦慮,聽聞先生醫術精湛,尤其擅治些疑難雜症,便想請先生過府一試。”
“是她嗎?”趙武思考,想起那呂家的少主呂紫煙,可她前幾次相見,也並無病症。
還是另有其人?心中念頭轉動,面上卻不露聲色。
“呂家高門大戶,府中自有良醫,城中名醫亦不少,何須尋到趙某這陋巷小館?”趙武語氣依舊平淡,帶著適當的疑惑。
梁其生嘆了口氣:“不瞞先生,小主子這病…有些蹊蹺。倒非什麼重症急症,只是懨懨的,食不甘味,夜不安枕,日漸消瘦。請來的郎中,有說是脾胃不和,有說是心神耗損,用藥卻總如隔靴搔癢。家主也是聽聞先生您治病…頗有些與眾不同之法,或能另闢蹊徑。”
他話說到此,略作停頓,觀察了一下趙武神色,才繼續道:“家主的意思,是想請先生明日過府一趟,為小主子診視一番。若能妙手回春,呂家必有重謝。即便…即便一時難愈,也絕不敢怪罪先生,診金照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