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時機至，入門（1 / 1）
趙武看著兩人。
那書生模樣的，似乎精通卜算堪輿之術？而那漢子，應是護衛或合作者，但關係顯然不睦。
時間一點點流逝，山坳內除了風聲，便是那乾瘦漢子偶爾不耐煩的跺腳聲。
孱弱書生則再次陷入沉思，偶爾會拿起那本舊書翻閱幾頁，手指在書頁上緩緩移動。
忽然，那書生抬起頭，望向天空某處，儘管被瘴氣阻擋，但他似乎能穿透這層障礙。他低聲道：“時辰快到了。”
幾乎在他話音落下的同時，趙武丹田內的石匣，驟然發出了前所未有的灼熱感，那光芒幾乎要透體而出！他強壓下異動，凝神向山下望去。
只見那片平坦的沙石空地中央，空氣開始微微扭曲，如同水波盪漾，地面上的沙礫無風自動，緩緩旋轉起來。一個模糊的、約一人高的橢圓形光門，正在逐漸凝聚成形，光門內部幽暗深邃，看不真切。
“開了！”乾瘦漢子眼中爆發出貪婪與興奮的光芒，身形一動，就要撲過去。
“慢著！”書生疾聲制止，“初開不穩，尚有地煞反衝！”
然而那漢子似乎已被貪慾衝昏頭腦，又或是根本不信書生之言，腳步絲毫不停，反而加快速度，如一道瘦削的黑影射向光門。
就在他即將觸及光門的剎那，光門周圍旋轉的沙礫驟然加速，化作無數道鋒銳的土黃色氣箭，帶著淒厲的尖嘯，向他爆射而去！
漢子反應極快，怒喝一聲，乾瘦的身軀猛地膨脹一圈，皮膚泛起暗紅色，如同燒紅的烙鐵，雙拳齊出，硬撼氣箭。
“噗噗噗！”氣箭打在他身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竟被他強橫的肉身與那暗紅光澤擋下大半，但他前衝之勢也被阻住，身上多了數十道白印，有些地方甚至滲出血絲，顯得頗為狼狽。
書生在一旁冷眼旁觀，並未出手相助，只是輕輕搖頭，低語道：“莽夫。”
趙武在崖上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心中瞭然。那漢子走的竟是極為罕見的體修路子，且火候不淺，只是氣血虧空得厲害，否則剛才那一下不至於受傷。而那書生，果然深諳此地道道。
此刻，光門已徹底穩定下來，靜靜懸浮在空中，散發出古老滄桑的氣息。沙礫氣箭也已平息。
乾瘦漢子喘著粗氣，狠狠瞪了書生一眼，卻也沒再貿然行動。
書生這才不慌不忙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袍袖，看也沒看那漢子，便邁步向光門走去，步伐從容，彷彿回自己家一般。
漢子見狀，生怕落後，也立刻跟上。
兩人一前一後，身影沒入光門之中，消失不見。
斷崖上，趙武緩緩現身。他目光幽深地看著那道光門，心中念頭飛轉。這二人顯然知曉此地奧秘，且各有手段。跟進去，必然要與他們照面，是敵是友難料；不跟，或許就此錯過機緣。
石匣的灼熱感依舊強烈，指向光門內部。
“風險與機遇並存。”趙武不再猶豫，身形一晃，如輕煙般掠下山崖，悄無聲息地來到光門前。
他略一感應，門內並無即時危險，便一步踏入了那幽暗之中。
光門之後，並非預想中的幽暗洞穴或宏偉殿宇，而是一條傾斜向下的、由某種暗青色巨石壘砌而成的甬道。
甬道寬闊，可容數人並行，兩側石壁打磨得頗為光滑。
空氣陰冷潮溼，帶著一股濃郁的土腥味。頂部每隔一段距離，便鑲嵌著發出微弱白光的卵石，提供著聊勝於無的照明。
趙武一步踏入，身形微沉，腳下是積了薄塵的石板。他立刻收斂全部氣息，【點星鏡月般若】無聲映照四周。
前方不遠處，那書生與漢子並未立刻深入，而是站在甬道中段，似乎正在交談。
漢子抱臂倚著石壁，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煩躁；書生則站得稍遠，目光平靜地看向光門方向，彷彿在等待什麼。
“酸丁，你之前神神叨叨說‘奇匣不齊，此地不開’，非要等什麼勞什子契機。現在門也開了，人也進來了，就這？”漢子沙啞的聲音在空曠的甬道里帶著迴音，語氣充滿質疑，“這鬼地方除了石頭就是石頭，你說的‘大機緣’在哪？別是糊弄老子！”
書生聞言，並未動怒，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聲音依舊平穩：“急什麼？此地既是‘葫山’遺藏，自有其規矩。奇匣為鑰，然鑰不止一把。需三鑰共鳴，方能引動此地最深處的禁制。方才門開，乃是借天時地氣波動勉強為之，內裡關鍵門戶，仍需等待。”
他頓了頓，目光再次投向光門：“至於第三人……既然‘奇匣’指引我等來此，又恰逢其會，自然便會到來。強求無用，該來的，總會來。”
話音未落，光門處漣漪微動，趙武的身影悄然顯現。
幾乎在趙武現身的剎那，書生與漢子的目光同時投來。漢子上下掃了趙武一眼，感知其神唸完足，嘴角扯出一絲毫不掩飾的譏誚，嗤笑一聲：“呵，又是個走捷徑的。沒勁！”
說罷，竟不再多看趙武一眼，彷彿失去了所有興趣，轉身便沿著甬道大步向深處走去，乾瘦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昏暗的光線中。
那書生則是微微頷首，對趙武露出一個極淡的、看不出意味的笑容，並未言語，也轉身跟上漢子的腳步，同樣向著甬道深處行去。
二人來得突兀，去得乾脆，彷彿在此等待，僅僅是為了確認是否有“第三人”到來，見過了，便算了卻一樁事，對趙武是敵是友、是強是弱，渾不在意。
趙武靜立原地，面色無波，心中卻瞬間閃過數個念頭。
這二人行為古怪，言語間透露出諸多資訊。“奇匣不齊，此地不開”、“三鑰共鳴”、“最深處的禁制”……顯然，他們知曉此地底細，且手中也持有類似石匣的“鑰匙”。
他們等候在此，並非埋伏，更像是一種……確認？確認“鑰匙”是否到齊？那漢子口中的“走捷徑”，又是指什麼？是針對自己，還是泛指某種行為？
眼看二人身影即將消失在甬道拐角，趙武忽然開口，聲音在寂靜的甬道中清晰傳開：“二位留步。方才所言‘捷徑’，是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