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映象，衍法境（1 / 1）
他靜立原地，陷入沉思。玉鏡將他攝入此間，絕非為了困死。定有玄機，需尋得關鍵。
他回想觸碰玉鏡前的種種。石匣為鑰，神念為引……此地當與神念相關。
莫非需以神念溝通？然方才神識外放，皆被淨化湮滅，尋常神念探出恐是徒勞。
或許……並非尋常外放，而是某種特殊運用？
趙武不斷思索，手中動作也是沒有停下。
先前只是放出真氣，並沒有使用別的手段，此時可以使用神通玄妙之類，再行試探。
趙武心念微動，丹田道兵空間內，【東木青精惡風】符紋幽光流轉。
他並未全力催動，只引動一絲微不可察的瘟煞本源，混合一縷神念，於身前尺許虛空處凝聚。
灰綠色的氣流悄然浮現，扭曲盤旋，迅速勾勒出一道模糊的虛影。
其形乾瘦，面色青黑，周身纏繞著令人作嘔的腐敗草木氣息，正是【春瘟鬼】。
此術源於殘缺的《五瘟猖神經》，經由他多次輪迴收集神種補全、煉化，雖非根本道法，卻也是他如今掌握最為純熟、與自身牽扯相對最淺的外道神通之一，用於試探此地規則，最為穩妥。
春瘟鬼虛影甫一成形，正欲依循本能撲向施術者指定的方向。這本該是趙武自身意念引導的結果。
然而，異變陡生！
純白空間彷彿被投入石子的靜湖，前方數丈外的虛空無聲無息地盪漾起一圈漣漪。
春瘟鬼虛影甫一成形，另一道形態、氣息與趙武所召幾乎完全一致的【春瘟鬼】虛影，自漣漪中心憑空浮現。
鏡中鬼影乍看之下，能量強度與趙武所控試探的鬼影相差無幾，皆在煉氣中期水準。
然而，其凝實程度、細節清晰度，卻遠勝趙武用於試探喚出的虛影。
更關鍵的是，鏡中鬼影周身瘟煞之氣的流轉圓融無暇，隱隱構成了一套完整的攻防體系，散發出一種經過千錘百煉、近乎“道法自然”的意韻。
鏡中春瘟鬼並未急於撲擊，而是雙爪虛按，周身灰綠光芒流轉，竟在身前佈下層層疊疊、由腐敗草木氣息交織而成的網狀屏障，守得滴水不漏。
同時，其空洞的眼眶鎖定趙武所控鬼影，一股無形無質、卻能侵蝕生機、引動內腑病灶的瘟病咒力，已悄無聲息地瀰漫開來，試圖從內部瓦解對手。
趙武所控的鬼影受此咒力影響，身形一陣晃動，氣息微亂。
“果然如此。”趙武心中冷然，“此地映照神通，並非單純增強威力，而是將其推演至‘完美’狀態，招法完備，幾無破綻。力雖未增，然‘法’已至境。”
他心念微動，欲散去自身所召的春瘟鬼，再度改換其他手段進行試探。
然而，神識甫動，便覺周身法力與神念如同陷入無形泥沼，竟難以順暢流轉。
欲要再引動【西金白精注氣】，神念方起，便覺一股沛然莫御的淨化之力自四周純白空間瀰漫而來，將那股引動其他神通的法力波動瞬間衝散、湮滅，根本無法成形。
唯有與那鏡中【春瘟鬼】氣機同源的【東木青精惡風】神通，尚能維持一絲極其微弱的聯絡。
“只能使用已被映照、且正在被攻擊的這門神通？”趙武瞬間明悟此空間此刻的規則。
面對鏡中鬼影那近乎完美的防禦與陰損咒力，趙武所控鬼影顯得笨拙而被動。
他操控鬼影揮爪攻擊，爪風凌厲，卻總被對方以微妙身法或恰到好處的屏障化解；他試圖施展瘟病咒術，卻因神通結構遠不如對方精妙，咒力往往在半途就被引偏或抵消。
鏡中鬼影則進退有據，攻守兼備。
時而以精妙咒法遠距離削弱，時而尋隙近身突襲，爪法刁鑽，每每攻其必救。趙武所控鬼影左支右絀，身上不斷新增細微傷痕，瘟煞本源緩緩流失。
然而，趙武心神沉靜如古井，【點星鏡月般若】於識海極致運轉，冰藍星輝冷靜地映照、分析著鏡中鬼影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分能量流轉。
“守勢雖固，然過於追求圓滿，變化間必有極細微遲滯；咒力雖詭，然其流轉軌跡，暗合木行生克迴圈…”
趙武於電光石火間，捕捉到了那完美表象下的一絲不諧之處。
鏡中鬼影的“完美”，是建立在某種固定“正規化”之上的，如同照著最優解出招，反而少了幾分臨敵的機變。
心念既定，趙武不再與之比拼招法精妙。他操控自身鬼影，驟然放棄所有防禦，將全部瘟煞本源凝聚於雙爪，合身撲上，一副同歸於盡的架勢！
鏡中鬼影似乎依據其“完美”邏輯，判斷此為最佳應對時機，雙爪交錯，引動周身屏障收縮，化作一面凝練無比的青黑盾牌，同時一股更強的吸蝕咒力罩向撲來的鬼影，正是攻防一體的絕佳應對。
然而，就在雙方即將碰撞的剎那，趙武所控鬼影的身形猛地一扭，以一種近乎自毀的方式，強行偏離了原本軌跡，險之又險地擦著青黑盾牌的邊緣掠過。
同時，其凝聚了全部力量的雙爪，並非抓向鬼影本體，而是狠狠撕向了那面因急速收縮而能量流轉出現一瞬凝滯的盾牌與鬼影身軀的連線處——那裡正是其防禦體系能量轉換的節點！
“嗤啦——！”
一聲撕裂般的異響！鏡中鬼影那完美的守勢被這出乎意料、精準打擊薄弱環節的一擊強行破開！青黑盾牌光芒驟黯，能量反噬，使其身形劇震，動作出現了明顯的僵直。
趁他病，要他命！趙武得勢不饒人，操控鬼影不顧自身因強行變向而出現潰散跡象，合身撞入鏡中鬼影懷中，殘存的所有瘟煞本源轟然爆發！
“噗！”
鏡中春瘟鬼的虛影如同被戳破的氣泡，劇烈扭曲了一下，旋即寸寸碎裂，化為精純的灰綠色光點，消散在純白空間中。
就在鏡中鬼影崩散的瞬間，異變陡生。
那些潰散的光點並未立刻湮滅，而是在空中短暫懸浮、旋轉，無數細微扭曲的符文自光點中浮現、破碎、重組，最終凝聚成一篇由無數青黑色符文構成的經文虛影。
《東木青精惡風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