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龍族之密，水德鎖天外（1 / 1）
“或許，並非要分而持之，而是……合而為一？”
此念一生，便難以遏制。
三寶同源，皆與“龍”相關，分立或為考驗，或為限制。
若能合一，或可窺見其真正奧秘，甚至解決鼎塔需持續供養的困境。
“強行煉化鼎塔，耗損太大，且未必能得全功。或許，無須徹底融合，只需令三者氣息貫通，自成迴圈，便可緩解此厄？”
此念一生，他便決定嘗試。
風險在於，若引動三物衝突，恐加速其崩解。
但相比於坐視氣血法力被持續抽吸，值得冒險。
他先引動玉鏡。鏡面清輝流轉，一道柔和光幕籠罩石窟內部，隔絕內外氣息。
準備妥當，趙武神情專注，小心引導那尊赤紅小鼎的虛影浮現於身前左側。
鼎身裂紋宛然，散發著灼熱而略顯暴戾的氣血波動。
接著，是那七層白玉小塔虛影，浮現於右側。
塔身同樣佈滿細密裂痕，透出浩瀚卻虛浮不穩的法力韻律。
兩物現世，氣息隱隱對峙，石窟內氣流微亂。
趙武屏息，將更多心神投向丹田中沉浮的玉鏡。
他果斷將其召出，以神念為引，緩緩催動鏡框上的簡練龍紋。
鏡面微光盪漾，一道清涼平和、近乎無形的意韻蔓延開來，如同潤滑的涓流，小心翼翼地探向鼎與塔。
當這股意韻觸及鼎身赤紅龍紋與塔基白玉龍形時，異變發生了。“嗡……”並非劇烈的轟鳴，而是三聲低沉卻和諧的共鳴，彷彿源自同一血脈的呼喚。
鼎與塔的震顫並未加劇，反而奇異地平復了幾分，其上裂紋蔓延的速度，似乎也減緩了一絲。
更關鍵的是，在玉鏡龍韻的居中調和下，赤紅鼎身散發的血氣與瑩白塔身流溢的法力，不再是單向地散逸或被趙武填補，而是開始沿著玉鏡意韻搭建起的無形橋樑，極其緩慢、微弱地交換、流轉。
一個極其簡陋、脆弱，卻又真實存在的三角迴圈，在趙武的感知中初步成型。
鼎的血氣滋養塔身，塔的法力溫潤鼎體，而玉鏡的龍韻則作為中樞，調和二者屬性衝突，並似乎從這微弱的迴圈中汲取著某種更深層次的東西，反饋出一絲清涼，撫平著趙武因持續輸出而略感疲憊的心神。
“果然如此！”趙武心中一定。雖然仍需他提供少量氣血法力維繫這迴圈不散，但比起之前兩件寶物如同無底洞般的索取，消耗已銳減九成以上，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他細細體會這新生的迴圈。迴圈極微弱，散發出的氣息也低微到近乎不存在，遠不如任何一件寶物單獨存在時顯眼。
雖然此時寶物還是受損，仍舊無法煉化，但這無疑是個好現象。
同時趙武敏銳地察覺到，當這三股微不可察的氣息混合在一起，並經由玉鏡那特殊的龍韻調和後，竟產生了一種奇異的遮蔽效果。
他嘗試將自身一絲氣息混入其中，那絲氣息彷彿泥牛入海，頃刻間便被同化、隱沒。
“好！不僅能解決消耗，此等近乎虛無的氣息，正是絕佳的遮掩！”趙武心中一喜。
在這危機四伏之地，多一層隱藏手段便是多一分生機。
就在他準備進一步穩固這三角迴圈時，玉鏡鏡面忽地漾起一片更深邃的波紋。
那並非清輝，而是一種彷彿承載了無盡時光的沉重墨色。
緊接著，一股龐雜、混亂、充斥著古老禁忌意味的資訊流，順著與趙武相連的神念，猛地灌入他的腦海。
趙武身軀劇震，眼前光影變幻，無數破碎的畫面、扭曲的符號、斷斷續續的囈語與咆哮洶湧而來。
此種感覺他再熟悉不過，分明是禁忌知識的沉重。
或許是他已經見過禁忌知識，或許是上次獲得了對禁忌知識的抗性，又或許禁忌之間亦有高下。
此時的趙武思維雖然沉重，識海脹痛無比，但較之之前無法思考的險境已是好了太多。
太衍錄也靜靜懸浮於識海，沒有吸收此等禁忌知識的意思。
趙武悶哼一聲，七竅隱隱有血絲滲出，但眼神依舊銳利，強忍著靈魂層面的衝擊，竭力捕捉、梳理這些資訊。
資訊殘缺嚴重，許多關鍵處似乎被強大的力量生生抹去，只留下令人心悸的空白和焦痕。
但在那些尚且連貫的碎片中，一個關於此世“水德”與“龍族”的驚人隱秘，逐漸顯露出猙獰的一角。
“……龍君乃奪天之盜……水德不全，非天地本貌……”
“……四水歸天，龍庭自固……【泓水】主旺，納海之無量，已懸……【湛水】主相，司融露溪河，已舉……【渟水】主休，掌淵聚湖澤，已遷……【湮水】主死，控水汽流轉變幻，已升……”
“……四果位共舉於天外，鎖絕下界水脈真源……故江河日淺，湖海失韻，雲雨失調……世間萬水，漸成無根之萍，徒具其形……”
“……唯【洑水】主囚，暗藏潛流，隱而不顯……，未得……亦合水脈被奪，天下水隱之象……”
資訊流戛然而止。
玉鏡恢復平靜，只是鏡面稍稍黯淡。
那三角迴圈依舊微弱而穩定地運轉著。趙武緩緩吐出一口帶著血腥味的濁氣，臉色蒼白，但眼神深處卻燃燒著驚人的光芒。
他抹去臉上血痕，消化著這突如其來的禁忌知識。
“原來如此……難怪此世水系如此凋敝，遠遜典籍記載……非是天災，實乃龍族‘人禍’！他們竟以莫大神通，將象徵水德根基的四枚關鍵果位共同抬舉、封鎖於天外，斷了世間水脈真正的源頭活水！此等手段，簡直是掘了天地水行的根基！”
至於水德有五，獨缺【洑水】，又有另番緣由。
此德主潛藏暗流，為萬水之囚，對應地下暗流、水脈伏行，最是隱秘難測。
此德當年由鯤鵬執掌，龍族未能一舉奪走。
現在看來，非不能，實不為也。龍族抬舉四德，封鎖天地明水，已近乎斷絕此界水行根基。
不得不說，龍鳳二族分食，就算鯤鵬天地鍾情又能如何？鳳奪【煥火】，龍囚【洑水】，當真可悲。
【洑水】所主的潛藏、伏行之性，恰與龍族將水德封於天外、自身隱於幕後操控的“囚禁”狀態最為相合。
堪稱前無古人的手段，看似未取，實則已將【洑水】意象盡數收攏，再難鍾情他人。
“好一個絕戶之計……”趙武心神劇震，只覺一股寒意自脊骨升起，瞬間通達四肢百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