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時間長河，搜檢因果（1 / 1）
隨著那令天地動搖的力量降臨，一切都好似靜止。
一種無法言喻的凝滯感籠罩了周身。
並非聲音消失，風聲、蟲鳴乃至自身血流聲俱在，卻彷彿被抽離了意義，變得空洞而遙遠。
也非光線暗淡，洞外微光依舊，然其色澤卻莫名褪去鮮活，如同陳舊畫卷。
更深處，是法則層面的戰慄。身下岩石、周身空氣、乃至流淌的法力，其最根本的構成彷彿被無形之力攥住，陷入一種絕對的、不容抗拒的停滯。
時間，於此刻失去了流速。
趙武的意識仍在運轉，卻如陷冰封，思維遲滯萬分。
他試圖引動法力，神識如墜鐵漿，寸步難行。唯有識海深處，那冊太衍錄靜懸依舊，散發溫潤而亙古的玉光，護住他一點真靈不昧，未被這恐怖的凝滯徹底凍結。
他“看”向洞外。景象詭譎。飄落的枯葉懸於半空，振翅的飛蟲定格的姿態扭曲，遠處山巒輪廓線條僵硬，萬物皆寂，如同琥珀中的標本。
就在這片死寂的凝固中，五股難以形容的“存在感”，自無可測度的虛空深處，轟然降臨。
無法感知其形態，無法理解其本質。它們並非實體，亦非能量，更像是五種迥異卻同樣至高的“規則”本身，強行擠入了這片被凍結的時空。
一股天地貴胄，視眾生如塵，輪迴因果皆如掌紋；
一股慈悲肅穆，度化萬千，卻又帶著不容置疑的絕對秩序；
一股清靜無為，陰陽輪轉，然其下是漠然天道；
一股堂皇威嚴，統御八荒，萬民氣運盡為資糧；
一股野性混沌，弱肉強食，遵循著最古老的生存法則。
這五道“存在”並未刻意針對任何個體，它們僅僅是“存在”於此，其自然散發的意蘊交織，便已使得這方天地的法則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哀鳴，時空結構呈現出扭曲的跡象。
緊接著，在這五道至高意志的“注視”下，趙武“看”到了——一條河。
一條無法用長度與寬度來衡量，貫穿了過去、現在、未來，由無盡璀璨星光、破滅氣泡、生滅世界、悲歡離合、因果宿命……一切可知與不可知的事物景象匯聚而成的浩瀚長河，轟然顯現於這被凝固的時空之中！
長河奔流不息，每一朵浪花都是一個時代的剪影，每一段河道都是一種命運的可能。
過去的一幕幕清晰可見，未來的種種支流模糊變幻。這便是……時光之河！
趙武的心神，在這五道至高意志與時光長河共同帶來的恐怖威壓下，幾乎要徹底崩散。若非太衍錄散發的玉光牢牢護住他最後一點真靈，他早已如同塵埃般湮滅。
也正因這玉光的存在，他竟未被這時光長河的偉力徹底排斥或同化，反而得以在一種極其脆弱、近乎旁觀的狀態下，窺見了長河中的些許片段。
尤其是，與他自身密切相關，因他方才播撒“武道”種子而可能衍生出的……未來支流！
他看到，那九顆種子在困龍嶺的艱難環境中頑強生根發芽，憑藉“武道”法門錘鍊體魄，實力漸增，於生死搏殺中屢屢存活。
其中天賦心性最佳者，甚至隱隱觸控到了煉皮如鼓、鍛骨如鐵的入門關竅。
他看到，這門看似質樸卻潛力無窮的煉體法門，如同野火般，以遠超他預料的速度，從困龍嶺悄然向外擴散。
流民、獵戶、山匪、甚至是一些不得志的低階軍士、小家族子弟……在生存壓力與對力量的渴望驅動下，紛紛開始修習此術。
因其門檻相對較低，不依賴靈根，更重毅力與實戰，竟在底層迅速蔓延。
他看到，修煉“武道”之人日眾，其中果然湧現出不世出的天才。
有人將戰場殺伐之術融入武道，創出凌厲無匹的軍道殺拳；有人結合醫理毒術，練就陰狠詭譎的毒掌；
更有人天資橫溢，於觀想“五臟內神”與“陰帥法相”時別出機杼，竟隱隱觸類旁通，對《陰府經》的領悟更深一層，反哺至他丹田道兵，使得各位陰帥的虛影竟隨之凝實，【輪迴盤】的轉動也順暢了不少。
他甚至看到，此法竟也同樣傳入了大玄軍中。
一位因出身寒微而備受排擠的低階校尉，憑藉大毅力將武道修煉至易筋層次，氣血雄渾遠超同儕，在一次邊境衝突中屢立奇功，竟得以上位。
此人竟以武道打熬出的強橫體魄為基，巧妙承載了官修法門，二者非但無礙，反有相輔相成之勢。
在其官運提升、觸及某種臨界點時，其周身氣血竟引動了冥冥中一絲肅殺、鋒銳無匹的意蘊降臨加身。
那正是……【鋒金】果位的一絲道行氣息。
而作為此“武道”道統的源頭開創者，趙武清晰地感知到，當那校尉引動【鋒金】道行的剎那，自身魂魄深處那枚已初步煉化、代表【從革格】的命格光團，竟與之產生了極其微妙的共鳴，一股精純、鋒銳、主掌變革肅殺的金行道韻，憑空匯入光團之中，使其白毫更盛，意韻愈深。
他竟以此種方式，隔空汲取到了一絲真正的天地果位道行。
然而，這看似輝煌的未來支流，並未持續延伸。
就在趙武因這意外收穫而心神微震，欲要看得更遠時，景象驟然模糊、扭曲！
他看到，隨著“武道”愈發興盛，修煉者中強者輩出，開始不滿於現狀，嘗試反抗壓榨與不公。大玄動盪的苗頭顯現。
自己輪迴盤上對應侵吞道統的區域，也在不斷被填充。
而未來的“他”，似乎也因此氣運牽連與道兵反饋，修為境界水漲船高，於某處不知名的絕地或遺蹟中，竟意外發現了與自身《陰府經》契合度極高的【三陰】果位線索！
此物關乎太陰、少陰、厥陰，乃幽冥道之基石，若能得之，道途必將一片坦途！
可就在“未來趙武”試圖接觸、甚至謀劃奪取【三陰】果位的念頭剛剛升起的一剎那——
“轟！！！”
時光長河劇烈震盪。一切都已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