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匯清露，赴西山（1 / 1）
趙武目光閃爍，被兩人對話中的詞語所吸引。
“清露”？顧名思義，似乎是某種藥材或藥引。
這下更加確定了自己的判斷。兩人交易之物應當與煉藥之事有關。
縱然不是陰陽丹，也應當是某些特殊丹藥。
心中思忖，仔細思考一番，計劃逐漸浮上心頭。
神念一動，探入道兵內五瘟神通衍化的【瘟癀府】。其中隨著輪迴的積累，已經有了不少靈晶。
挑出一塊大小適中的，隨手發動【輪轉無相陰律】，調和其性質。
然後將神通符文化入其中，身形微動，將此物留於黑袍人離去的必經之路上的一處不起眼的角落。
做完這些後，趙武注意力繼續放在那疑似散仙中的灰衣修士身上。
留下靈晶自然不是無的放矢。無非是方便締結魂線遙遙監控。
趙武靜靜等待，神識如蛛網般鋪開，籠罩著這片陰暗的角落。
那裹在斗篷裡的身影，步履蹣跚地向著衚衕外挪動，氣息紊亂，顯然狀態極差。
果然，沒走出幾步，那人的腳步便是一頓，似乎是踢到了什麼。他低頭看去，昏暗光線下，一塊散發著微弱靈光、觸手溫潤的晶石碎片，正靜靜躺在牆角。
黑袍人先是一愣，隨即眼中爆發出難以抑制的狂喜，幾乎是撲過去將那塊靈晶碎片撿起，緊緊攥在手心，彷彿抓住了救命稻草。
然而，就在他指尖觸碰到靈晶，心神被這意外之財佔據的剎那，身形微不可察地僵直了一瞬，眼神有片刻的渙散，隨即又恢復正常，只是那份狂喜中，似乎摻雜了一絲難以言喻的茫然。
他並未察覺異常，只是更加謹慎地環顧四周，隨後將靈晶小心翼翼塞入懷中，加快腳步，消失在了巷口。
趙武冷眼旁觀，並未立刻行動。那靈晶碎片經由他【輪轉無相陰律】調和，內蘊一絲極淡的魂力印記，此刻已如同種子般，悄無聲息地潛入對方魂魄最薄弱處，與其生命本源建立了極其隱晦的聯絡。一道無形的魂線，已然締結。
他需要等待，等待此人回到其認為安全的地方，心神最為鬆懈之時，再行探查。
神識順著魂線遙遙感應，能模糊感知到對方正朝著城西更為破敗的區域移動，最終進入了一間低矮、散發著黴味的小屋。屋內再無他人氣息。
時機已至。
趙武心念微動，遠在數條街外的屋內，那剛剛掏出靈晶，正準備打坐吸收其中靈氣的黑袍人，身體猛地一顫，眼中神采瞬間熄滅，變得空洞無神，軟軟地癱倒在地。
與此同時，透過那道穩固的魂線，趙武的神識如同最精細的探針，毫無阻礙地深入其記憶深處。此次他更為小心，避開了那些混亂龐雜的日常碎片，直接搜尋與“清露”、與那灰袍道人交易相關的記憶區域。
一幅幅破碎、帶著濃重血腥與絕望氣息的畫面，湧入趙武的感知。
陰暗的地窖，瀰漫著腐臭與藥味。
幾個大大小小的瓦罐並排擺放，罐口密封，卻隱隱有微弱的生命波動傳出。有初生的狸貓幼崽，有羽毛未豐的雀鳥，甚至……還有兩個被藥物弄得昏昏沉沉、皮膚青紫的人類嬰兒！
灰袍道人面無表情，手中持著一柄骨質小刀，刀身刻滿詭異符文。他口中唸唸有詞，刀尖依次點過那些生靈的眉心。
一縷縷極其細微、卻蘊含著生命本源的淡紅色精血被強行抽出，匯入一個玉碗之中。被抽取精血的生靈，瞬間乾癟下去，生機斷絕。
碗中，不同來源的精血相互排斥、翻滾，散發出暴戾混亂的氣息。灰袍道人又加入幾種藥粉，雙手結印，打出道道法力，強行調和。
最終，一碗色澤暗紅、散發著一股奇異腥甜氣息的粘稠液體漸漸平靜下來，這便是“清露”。
記憶碎片中還夾雜著零散資訊：此物是煉製某種丹藥的關鍵輔料，需以特定時辰出生的幼崽精血為引，混合秘藥，方能中和丹藥中的某種燥烈之氣，或增強其某種詭異效力。
而提供“材料”者，可得些許微末報酬，或換取丹藥。
畫面最後，是黑袍人自己，將一小瓶“清露”交給灰袍道人，換回幾粒色澤渾濁、氣味刺鼻的丹藥，眼中滿是渴望。
“轟！”
一股冰冷的怒意，如同實質的寒流，瞬間席捲趙武全身。以嬰孩精血煉藥，此等行徑，已非尋常邪修所能形容，簡直是泯滅人性。
縱然他歷經輪迴，見慣生死，目睹此等酷烈殘忍之事，心神亦為之震怒。
這散仙宗，這雲鶴道人，所行之事，天理難容！
然而，這股怒意來得快，去得也快。僅僅數息之後，趙武的眼神便重新恢復了古井無波的冷靜。憤怒無用，只會影響判斷。
此等邪魔外道，既然撞上，斷無放過之理。但需謀定而後動，弄清其根底，方能一舉剷除，避免打草驚蛇，殃及更多無辜。
他壓下心頭翻湧的殺意，神識繼續在黑袍人記憶中搜尋，卻沒有更多的有用資訊。
但眼下此等行徑，卻著實讓自己不得不出手。
自己從胡三記憶中，也大致得知散仙宗的方位。
本想再細細調查，但眼下此刻卻不能再遲疑。應當以雷霆之勢將這些散修剿滅。
趙武不再遲疑，神識退出，隔空一道瘟煞之氣掠過，將那已成為傀儡的黑袍人連同其屋內痕跡一併化去，算是給了個痛快。
他身形如煙，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安濟府西城，朝著西山方向疾馳而去。
西山綿延，林深草密。趙武依據魂線中捕捉到的氣息殘留與方位記憶，在山林中快速穿行。
他並未施展遁術，以免靈力波動引起注意，僅以遠超常人的身法趕路，同時將自身氣息收斂到極致，【點星鏡月般若】全力運轉，感知著方圓數里內的風吹草動。
約莫一個時辰後，他接近了一片霧氣略顯濃郁的山谷。谷口地勢隱蔽，被藤蔓遮掩大半。
正是胡三記憶當中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