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雲炁變化，籌謀挑選（1 / 1）
流光觸及嬰靈，那些模糊虛影微微一顫，本能地瑟縮，散發出更濃的恐懼。
趙武心神沉靜，法力流轉愈發柔和，帶著安撫與引導之意，輕輕包裹住它們，將其從汙穢的血漬中剝離出來。
過程需極耐心。這些嬰靈殘念太過微弱，稍有不慎便可能使其徹底消散。
趙武操控法力，如履薄冰，一點點滌盪其上的血腥怨氣，撫平那扭曲的恐懼。
漸漸地，嬰靈虛影不再顫抖，空洞的眼神中似乎多了一絲茫然後的平靜。周身纏繞的怨氣黑絲被緩緩化去，顯露出原本應有的純淨魂光，雖依舊淡薄，卻不再令人心悸。
待所有嬰靈殘念皆被淨化完畢，趙武心念一動，引動道兵空間內【忘川河】虛影。一道朦朧的河水光影在石室內浮現，河水無聲流淌，散發著接引往生的氣息。
被淨化的嬰靈虛影，化作點點微小的白光，如同夏夜螢火，翩然投入那河水光影之中，順流而下，漸漸消失不見。石室內那股陰寒怨懟之氣隨之消散，只餘一片空寂。
做完這一切，趙武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度化嬰靈，耗神不少，但心神卻莫名通透了一絲。他隱隱感到，自身與這片天地間的某種因果聯絡，似乎變得更為清晰了點點。
不再多想，他目光重新落回手中的【如意符】上。此間事已了，該仔細研究此物，而後離開這是非之地了。
他將玉符收起，又仔細搜查了一遍石室，確認再無遺漏後，身形一閃，便如輕煙般消失在通道盡頭。
趙武悄然退出西山散仙觀所在的山谷。月色下，他尋了一處僻靜的山坳，佈下簡易的警示禁制，隨即盤膝坐下。
他取出那枚【如意符】玉符，置於掌心。
符身溫潤，青灰色澤在月光下泛著內斂的光華，中心那變幻的符號彷彿活物，微微流轉。
他將神識沉入其中，細細感悟。
此神種神通名為【萬化無忌雲炁】，其核心亦有兩道玄妙。
一為【萬化】。此玄妙主變化，可引動自身法力，模擬、衍化諸般形態、屬性，乃至初步模仿其他神通的部分表象。
雲鶴道人此前幻化毒蜂、蜈蚣、妖蝶、力士，便是此玄妙的粗淺運用。
此玄妙並非無中生有，其變化根基仍源於施術者自身法力性質與對變化目標的認知理解。
理解越深，模擬越真，消耗亦越大。那玉符在雲鶴手中顯化玉梭，在自己手中呈現符形，亦是此玄妙隨主而變的體現。
二為【無忌】。此玄妙更為奇特，並非直接攻防，而是作用於法力本身。趙武嘗試引動一縷自身精純的幽冥法力，渡入玉符。
法力流過符中那奇異符號時，彷彿被梳理、淬鍊了一遍，運轉起來竟比平日更為順暢、凝聚，如臂使指，念動即至，幾乎感覺不到尋常法力運轉時那極細微的滯澀感。
更令他注意的是，這縷被【無忌】玄妙加持過的法力，隱隱透出一股“不受拘束”、“無視常軌”的意韻。
他心念微動，操控這縷法力衝擊了一下身旁一塊山岩，巖體無聲無息出現一個極其規整圓滑的孔洞，邊緣光滑如鏡，彷彿岩石本身的結構被某種力量“忽略”了。
“破除禁忌……”趙武心中默唸。此玄妙若修煉至高深境界，或真能對某些規則層面的束縛、封印產生干擾乃至破除之效。
雖目前效果微乎其微，僅能作用於凡物，但其潛力不容小覷。對於意圖超脫此界樊籠的他而言，此玄妙的價值，或許更在【萬化】之上。
此符神通，攻防變幻由心，更能精純法力，隱含破禁之能，確實比【鎮山印】的沉滯鎮壓、【衡樞眸】的幻惑窺心，更契合他目前所需。
尤其是【無忌】玄妙，對他完善武道、乃至未來應對道主佈下的規則枷鎖，可能大有裨益。
他心下已傾向於煉化此符，作為第三枚神種，一舉衝擊煉氣圓滿。然此事關乎道基，不可不慎。需再尋人印證一番，確保無虞。
心念既定，他引動丹田內的靈臺鏡。鏡面清輝流淌，一道帶著詢問意味的神識波動緩緩渡向鏡中深處那沉睡的龍君殘念。
“何事？”慵懶中帶著一絲被打擾不耐的女聲自鏡中傳來，敖卿雪的虛影緩緩凝聚，琉璃眸子掃過趙武，隨即落在他掌心的【如意符】上，微微一頓，“哦？又得了一枚小玩意兒？看氣息，倒有幾分機巧變化之意。”
“前輩慧眼。”趙武將【如意符】的特性，尤其是【萬化】與【無忌】兩道玄妙簡要說明，末了道，“晚輩欲以此符為第三神種，衝擊煉氣圓滿，不知前輩以為如何？此符玄妙，尤其是那無忌之意，於未來道途，可有礙否？”
敖卿雪虛影聽完，略作沉吟，指尖水光流轉，似在推演什麼，片刻後方道：“萬化玄妙，不過是模擬外相，小道耳，於根基無礙。倒是那無忌之意……有點意思。此意暗合‘規則之外’的些許真諦，雖淺薄，卻是一粒好種子。你若能以此築基，將來或可在你所謀之事上，多一分變數之機。”
她語氣平淡，卻點出了關鍵。隨即話鋒一轉：“不過，此符品階雖尚可，然其本源意蘊偏向靈動變化，與你那陰寒死寂的根基並非完全同源。煉化時，需以強大神識壓制調和，方能融於一體，不致留下隱患。你神識尚可，當無大問題。只是……”
她瞥了趙武一眼：“煉氣圓滿易得，築基之門檻卻非兒戲。三枚神種齊聚，勾勒位階圖時，需得三者意韻交融，形成穩定結構。此符變化無忌，若掌控不力，恐影響位階圖穩定，乃至衍生出不可測之變數。是福是禍，猶未可知。”
趙武心中凜然，躬身道：“多謝前輩提點。晚輩省得，必當謹慎行事，力求圓滿。”
“嗯，你自有主張便好。”敖卿雪虛影似有些倦怠，不再多言，水光流轉，重新沒入鏡中。
得敖卿雪確認，趙武心中最後一絲疑慮盡去。福禍相依，風險固然有，然其帶來的潛力與變數，正是他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