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好官，良材（1 / 1）
趙武順勢接話：“趙某於煉體、技擊之道，略有心得。若蒙不棄，或可於軍中傳授些粗淺法門，助將士強健體魄，或能稍增戰力。”他語氣平淡，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周清源聞言，目光微動。軍中鍛體法門眾多，但多為基礎，若真有高明煉體術，對提升軍力確有裨益。
他沉吟道：“道友有心了。此事……倒非不可行。然軍中之事實乃州牧大人主理，需得從長計議。”他並未立刻應允，似乎頗為為難。
趙武心知火候已到，自袖中取出那方鎮山印。印璽古樸，散發著沉穩厚重的氣息。“趙某身無長物。此印乃早年所得，於鎮壓、穩固頗有妙用，或於大人調理州郡地氣、安定一方略有助益，聊表心意，還望大人笑納。”
周清源目光落在【鎮山印】上，神識微微一掃，便知此物正合他調和陰陽、鎮守地方的職責，價值不菲。他臉上笑容更盛幾分，虛推一下：“道友這是何必？太過客氣了。”
“區區薄禮，不成敬意。趙某初來乍到，日後還需大人多多照拂。”趙武將印輕輕推過。
周清源不再推辭，袖袍一卷，便將【鎮山印】收起，態度明顯熱絡許多：“道友如此誠意，老夫便卻之不恭了。至於道友所請之事，老夫會盡力向州牧大人進言。不過，最終還需州牧大人定奪。”
“這是自然。”趙武點頭，又似不經意道，“趙某此處還有一物，或對治中李大人處理案牘、明辨是非有所助益。”說著，又取出【衡樞眸】。
周清源眼中精光一閃，心中對趙武的評價又高了幾分。此子不僅修為紮實，處事更是老練，禮物直指要害，顯然早有準備。
他哈哈一笑：“文芳兄若得此寶，定然欣喜。道友放心，老夫這便遣人請文芳兄過來一敘。至於州牧大人那邊……”他略一沉吟，“待我尋個合適時機，為道友引見。”
“有勞周大人。”趙武拱手。
不多時，治中李文芳匆匆趕來，聽聞趙武欲獻寶，又得周清源從旁幫腔，再見到那枚【衡樞眸】，雖面色依舊嚴肅，但眼神中亦有幾分欣喜。
三人又交談片刻，氣氛頗為融洽。
臨別時，周清源鄭重道：“趙道友，你且先回客棧靜候佳音。一有訊息，老夫即刻派人通傳。客卿身份文書，不日便會辦好送至道友處。”
“靜候佳音。”趙武起身告辭，在管事引領下，悄然離開州府。
回到客棧，趙武閉目靜坐。第一步已成，以兩件用不上的寶物，換得兩位州府實權人物的初步接納，並丟擲了在軍中傳法的引子。
接下來，便是等待覲見州牧的機會，那捲棲木殘經，將是關鍵。
數日後，州府來人，言州牧大人得閒，可撥冗一見。趙武隨來人再入州府，此次卻被引至一處更為幽靜雅緻的書房。
室內陳設古樸，書香與淡淡靈檀氣息混合。一位身著玄色深衣、高冠博帶、腰間佩有一方青玉圭的長者，正伏案批閱文書，正是東濟司萌州牧楊文篤。
他並未抬頭，只隨意揮了揮手，示意趙武等候，目光依舊停留在卷宗之上，眉宇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與淡漠。
趙武靜立下首，目光平靜地掃過這位封疆大吏。楊文篤氣息淵深，遠勝周清源，至少是三法儀築基的修為，且官氣凝練厚重，與整個青州的地脈氣息隱隱相連，一舉一動皆有不怒自威之勢。
顯然，對於他這等“外來”的築基散修，這位州牧並無太多重視，此番召見，多半是看在周、李二人情面及那兩件禮物的份上，走個過場，意在打發。
約莫過了一盞茶功夫，楊文篤方擱下筆，抬眼看過來，目光平淡，帶著例行公事的審視。“趙武？周別駕與李治中皆言你修為紮實，有心報效。嗯，既入青州，守規矩便好。客卿身份，可予你，享相應俸祿，無事莫要生擾州府清淨。”話語簡潔，透著一股居高臨下的疏離感，彷彿在處置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趙武心中無波，對此態度早有預料。他上前一步，自袖中取出一枚玉簡，雙手奉上，語氣依舊平穩：“蒙大人接見，晚輩榮幸。此物乃偶然所得，留在身邊亦是明珠蒙塵。思及大人總督一方，化育萬物，或與此物有緣，特此獻上，或能於大人偶翻閒書時，聊以娛情。”
楊文篤聞言，眼中掠過一絲訝異，似乎沒想到這散修除了獻給周、李的寶物，竟還有別物獻於自己，且說得如此輕描淡寫。
他並未立刻去接，神識如微風般拂過玉簡。起初神態尚顯慵懶，但下一刻，他身體微微前傾，目光驟然凝聚在那玉簡之上，原本平淡的臉上閃過一絲震驚。
隨即，他不再顧及儀態，仔細探查起來。
時間一點點過去，書房內靜得落針可聞。楊文篤的臉色變幻不定，先是難以置信，繼而轉為極度專注，最後，那緊鎖的眉頭竟緩緩舒展開來，嘴角甚至不自覺地帶上了一絲笑意。
良久，他緩緩放下玉簡，再抬頭看向趙武時，目光已徹底不同。之前的疏離淡漠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為複雜的神色，其中蘊含著驚喜、審視，以及欣賞的意味。
他沉吟片刻，聲音較之先前溫和了不止一籌：“此物……你從何處得來？”
趙武只言是於一處荒廢古修洞府所得，不明其真正價值。
楊文篤手指輕輕摩挲著玉簡，彷彿在撫摸絕世珍寶，緩緩道：“此乃木德果位道行，雖不全，然其中所載，皆有獨到闡發……唉，可惜，可惜只是殘篇。”他話語中帶著難以掩飾的激動與惋惜。
忽然，他目光灼灼地看向趙武，語氣變得極為鄭重：“趙小友，你能得此物，是機緣；能將其獻於州府，更是心懷大義！不貪圖外物，不藏匿私利，時刻念著為朝廷、為黎民尋有益之策，此等心性，難得，實屬難得！”
他站起身，來回踱了兩步，猛地停住，對趙武正色道：“此前只道你是尋常求進散修，看來是老夫走眼了。觀你獻寶之舉，不慕虛華，而重實務，所獻之物皆切中要害，非為一己之私，而是著眼於州郡長遠。此乃幹才之象！我青州，缺的正是你這等腳踏實地、知曉進退、更明大義的良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