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古今之音（1 / 1）
開席前的打鬧只是插曲，鄭銘也很有禮貌的與霓裳仙子保持了一點距離，不敢過多的跟這位名聲在外的醉仙樓名角，過分的親暱。
這倒不是鄭銘有什麼看不起對方的意思，實在是他並不認為目前的自己有什麼能力可以去招惹如此人物。
鄭銘還只是煉氣修士，根本沒能力保護任何人，還是莫要拈花惹草，徒增事端了。
吃席才是重頭戲。
興許是感受到了鄭銘的心態變化，霓裳仙子也在最初的開玩笑過後，拉遠了與鄭銘的距離，兩人又顯得正常起來。
當李睿誠終於結束了他那冗長而又囉嗦的講話之後，也就熱情地招呼著大家開始盡情享用這頓豐盛的大餐。
一時間，酒杯交錯，歡聲笑語充斥著整個小小的四合院。
在這個溫馨的氛圍中，客人們盡情地享受著靈食和靈酒，暫時忘記了院落之外，城牆之上還在持續的戰事。
對鄭銘來說，沒有了討厭的陳氏一家的打擾，這個小小的四合院顯得格外寧靜和美好。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間夕陽已經將天邊染成了橙黃色。
李家的客人們意識到天色漸晚，紛紛起身告辭。他們不能停留太久，因為晚上還有宵禁，如果再晚一些，恐怕就無法回家了。
孩子們在吃飽喝足之後，也被大人們安排著回到屋內休息。只剩下左鄰右舍的人們一起收拾著這頓盛宴留下的殘局。
鄭銘當然也不例外，他主動留下來幫忙。
大家分工合作，鄭銘和李睿誠負責收拾桌椅，而王懷夢原本打算去屋內清洗碗筷，但卻被霓裳仙子出人意料地拉住了。
兩位女修相視一笑，然後嘻嘻哈哈地一同處理起了碗筷。
整個過程中，大家都充滿了歡聲笑語，儘管有些忙碌，但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滿足和愉快的笑容。
當四合院內再次變得空蕩蕩時，鄭銘抬起頭，只見月光如水銀般傾瀉而下，灑滿了整個院落。
那皎潔的月色彷彿給這個小小的四合院披上了一層銀紗，使一切都顯得那麼寧靜而美好。
“如此良辰美景，實在是難得一見啊。”
霓裳仙子站在庭院中央，凝視著夜空中高懸的明月，不禁輕聲感嘆道。
她的聲音在寂靜的夜空中迴盪，彷彿帶著一絲淡淡的憂傷。
鄭銘默默地看著霓裳仙子，發現她的目光中似乎透著三分期盼和三分感傷。
這種情緒對於一向以神秘性感形象示人的霓裳仙子來說，是非常罕見的。
就連一向不善於觀察他人的鄭銘，都察覺到了她今晚的情緒有些異樣。
按照常理，今晚霓裳仙子應該去醉仙樓展現她的風姿，而不是出現在這個僻靜的四合院中。
就在這時，鄭銘注意到李叔和王嬸兩人正在不停地交換著眼神。
這兩位老夫妻的舉動引起了他的警覺，他覺得他們肯定知道一些關於霓裳仙子的事情。
“反正時間還早，不如大家一起聽音賞月如何？”
就在鄭銘思考的時候，霓裳仙子突然將目光收了回來，藉著月色，她臉上露出了一抹甜美的笑容。
這一笑，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星，瞬間吸引了鄭銘的全部注意力。
然而，與鄭銘的陶醉不同，一旁的李睿誠夫婦卻顯得有些窘迫，他們的臉色愈發難掩尷尬之色。
王懷夢這時候終於開口，剛想說些什麼時，霓裳仙子便已經搶先說道。
“姐姐，這時候總該滿足一下我小小的請求了吧？”
“呃..好吧，好吧，柳妹，是姐姐我疏忽了，忘記了今天...唉，你想表演什麼音樂？”
“呵呵，當然是我們一起練過的那首啦！”
霓裳仙子似乎是完全看不到王懷夢的欲言又止一樣，自顧自的從一個單獨的，繡著一朵夕顏花的儲物袋之中取出了一整套令人驚訝的樂器。
編鐘。
當這套樂器一出現時，鄭銘自然是倍感驚訝。
他不是沒看過霓裳仙子在醉仙樓的表演，自然是看到她在各種絲竹之聲中翩翩起舞的樣子。
說實話，性感嫵媚，頗為誘人。
只是這編鐘之物，則與前者大相徑庭，甚至有背道而馳的怪異感。
霓裳仙子居然會敲擊編鐘之法？
這時候王懷夢終於不再猶豫，上前與霓裳仙子一同擺弄起了編鐘，像是在調音。
只留李睿誠和鄭銘在一旁觀望。
鄭銘一抬頭，當即問道。
“李叔，那霓裳仙子是不是...”
“唉，我知道你要問什麼。說實話，都是陳年往事了，我和你嬸子原本都不會再提此事的。”
李睿誠長嘆一口氣，眉頭緊了又舒暢，終於低聲道。
“當年你還幼年時，我與你父母，還有霓裳仙子夫婦，那也是我們這黃土巷的鐵三角了。
儘管那時候日子也很艱難，但我們三家人相互扶持，鄰里之間互相幫助，日子倒也算是過得去。
只是你曉得的，凡事總有意外。有一次輪防時，霓裳仙子因為輪次問題沒有跟她丈夫一同上前線，結果就出事了。”
鄭銘聞言，疑惑道。
“是跟我們上上次的輪防一樣，異族人突然加大了進攻力度？”
“不...不是。那一次的強度跟普通輪防一樣，而是不知是誰下達了一個命令，要讓一批散修偷摸出禦敵長城，去搜尋一下異族人的資訊。”
李睿誠說著，臉色頓時肅穆起來，他又道。
“這是一次極為兇險的探查行動，那位下達命令之人原本也準備了一些隱蔽法器給外出的散修。但還是出了意外，那批散修全都沒回來，其中就包括了霓裳仙子的丈夫...而今夜，正是他的忌日。”
鄭銘默然。
下達如此命令之人，分明就是打算害死這批人。
離開禦敵長城孤軍深入，就算有種種手段，但只要稍微出一丁點的差池，那就是死路一條。
這時候霓裳仙子的編鐘也已經擺好了，她笑著拉著王懷夢便乾脆一同演奏起來。
觀眾嘛，自然是鄭銘二人。
只聽編鐘那獨特的敲擊之音響起，清澈空靈，其聲彷彿可以穿越古今一般，透徹人的心扉。
這時候鄭銘才留意到，霓裳仙子眼角已經流下淚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