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突襲(1 / 1)
狄青不可能就這樣一直綴在突厥人後面的,他要做的是在這群突厥人抵達突厥核心統治區之前,將這批突厥人消滅。
如今,這些突厥人離這樣的目的地已經很近了,若是今晚不發動突襲,等到明晚,狄青恐怕就沒這個機會了。
到那個時候,如今突厥的新汗得到了一股直屬於自己的力量,加上王帳本身的力量,想要讓突厥人亂起來的難度就高了太多了。
可以想象,一旦在王帳的阿史那艾利得到了這支力量,很快就能收拾好之前因為爭奪汗位,在突厥內引發的混亂,讓他這麼一步步穩紮穩打,最後吃虧的當然會是雍地和大唐。
如今夏天的草原,卻缺了幾分以往的喧囂,甚至有些靜悄悄的。
其實就是因為這兩年突厥人過的不太好,去年的時候,一批人跟著當時的頡利可汗南下,確實搶到了一批財富,可自己的老家卻被李湛抄了。
等到今年,更多人跟著頡利可汗南下,卻在酒泉城下撞了個頭破血流,要知道在酒泉城下損失最多的就是一個部落的青壯了。
而且在這次戰爭中,牛羊的損失也是很大的,更別說戰爭的時間是春季,剛剛渡過一個冬天的牛羊,也是需要在這個時候長膘的,可是卻損失在了收獲的前夜。
單單是這些還則罷了,回到草原頡利可汗就歸天了,又加上汗位交替的動盪,不少部落就悄悄遷往北方了,所以在草原上很多地方已經快成無人區了。
那些在屢次動盪中都遭受打擊的部落,今年冬天恐怕就要撐不過去了,到時候草原上又將會迎來新一輪的洗牌了。
在大帳裡,阿史那艾利的將軍們正在一起喝酒,一邊喝一邊感嘆,喝到興起的時候,還暢想起阿史那艾利會頒佈什麼樣的律令來穩定草原上的政治勢力,自己這些人又能從這樣的變化中收穫什麼樣的利益。
說著說著,他們就在那謾罵起之前的頡利可汗了,認為正是他的過度自信,導致突厥人遭到了巨大的打擊。
本來和平和唐國貿易,不是挺好的?兩次南下之後,突厥人損失了多少東西啊!弄得現在草原上不少其他勢力都開始蠢蠢欲動,等到這次去了王帳,一定要讓可汗挑出來幾個部族當出頭鳥,殺雞儆猴!
在酒精的輔助下,這些將軍們很快就昏昏欲睡,手下計程車卒們也大都早早睡下了,如今已經快到突厥的核心統治區了,而且一路走來都沒有出任何意外,他們也都早就放鬆了警惕。
再說了,一連多日的趕路,士卒們也都相當疲憊了,他們將領們還有休息的時候,手下計程車卒們可沒有這個好待遇了。
趁此機會,好好讓大家都放鬆一下,著實是個不錯的辦法。
很快,天色就完全黑了下來,月上中天的時候,草原上陷入一片寂靜,整個突厥營地裡都只有士卒們的鼾聲還有偶爾響起的馬嘶聲。
而在他們身後,雍軍已經整裝待發,隨時準備好出擊了。
雖然這一晚,他們都只是草草的睡了一覺,但那種想要立功的渴望,讓他們一點都沒有感到疲憊,而是神采奕奕。
傳令兵壓低了聲音,在軍中傳遞狄青的命令。
“馬裹蹄,人銜錢!誰敢發出來大的動靜,將軍定然要扒了你們的皮!”
只是經過短暫的一點混亂,雍軍就再次井然有序了,眼看各部都準備好了之後,狄青直接下令,立刻啟程。
在黑夜中行軍,特別是在茫茫無際的草原上行軍,難度是非常高的。
雖然雍軍都沒有夜盲症,但在缺乏座標的草原上,唯一能指明方向的,也只有北極星了。狄青帶著大軍緩行了差不多二十里,隨後就下令全軍下馬步行。
雖然這樣會造成一小部分混亂,但謹慎起見,狄青還是選擇了這麼做。雍軍走的有些磕磕絆絆,但總的來說還是比較順暢的。
不知道走了多久,就連狄青心裡都隱隱在懷疑,自己是不是走錯方向了的時候,終於得到了前方斥候的通報,已經發現前方突厥人營地還未熄滅的篝火了。
狄青的心裡一震,終於找到目標了,縱然他明白望山跑死馬的道理,可有這樣的目標就放在眼前,總是能讓士氣變得更高昂的。
狄青沒有就此停下自己的腳步,而是讓全軍繼續往前,一直到大概裡突厥營地五里左右的地方,狄青才讓士卒們停下了腳步,傳令道。
“全軍就地休息。”
大批士卒就地一坐,拿出早就準備好的乾糧,就著涼水就吃了起來,大戰在即,好好補充下能量,要是在戰場上餓的連刀都拿不穩,那不就成了笑話了嗎?
狄青自己也拿出乾糧熟練的啃了起來,但眼睛牢牢的盯著遠處的火光,按捺著自己的心情,默默的說道,快了,就快了。
時間一點點的流逝,直到過了一刻多鐘,狄青確定了一點,這些突厥人是真的死到臨頭而不自知,自家的刀都架到他們脖子上了,居然還能熟睡。
這樣的素質就是如今突厥可汗的直屬力量嗎?
這樣的人也能成為突厥精銳?這可真是個笑話,不過對於狄青來說,這卻是件天大的好事,勝利已經近在眼前了,不是嗎?
只是狄青還需要忍耐,在草原上是沒辦法夜戰的,這不是因為什麼夜盲症的問題,而是草原上看似都是平坦的平原,可事實上它也是有起伏的。
雖然可能不是很明顯,在白天的時候也不會對軍隊造成什麼影響,可到了晚上,這些小的溝壑、土坑就成了騎兵最大的敵人。
就是狄青對自己麾下的雍軍有著足夠的自信,也不可能天真的認為他們能夠克服這種天然的劣勢。
狄青舒了一口氣,安排人輪流值夜,等到天色將亮的時候,派人喊他起來,發動最後的進攻。
雍軍就這樣膽大包天的在離突厥人營地五里左右的地方駐紮了下來,這樣的經歷恐怕能讓在場的雍軍們終生難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