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機會(1 / 1)
酒足飯飽之後,李湛就打算離開這處怡紅院了,見識過青樓了,再呆在這也沒啥意思,他又不可能真的在青樓過夜,那也太不講究了。
就在李湛往外走的時候,卻見到身邊的程處默朝著一個出來的小年輕招呼了一聲。
“文建,你們也聊完了?”
被他叫做文建的那個年輕人下意識的點了點頭,還沒回話就注意到站在程處默身邊,威勢明顯不一樣的李湛。
說起來,他也算聰明,明顯猜出來李湛的身份了,有些侷促的說道。
“我們這都聊完了,我已經張羅著把一批人送回去了。”
聽得程處默稱呼的文建,李湛的腳步一時就頓住了。
他之前專門收集了過來的這些官二代們的字號和身份,當然知道被程處默稱為文建的是杜如晦的長子——杜構。
李湛可沒忘記,當初杜構的弟弟杜荷給沙州傳遞了多麼重要的訊息,只此一點,李湛下意識就對眼前的杜構感到些許親切。
打量了幾眼杜構後,李湛忽然出聲道。
“你就是杜相之子?”
杜構恭謹的點了點頭。
“見過殿下。”
李湛神思一飄,就想到這些人既然來了河西,到自己的地盤上,總要弄出來幾個表率人物,武將裡可以挑程處默,文臣要不就杜構吧?
自己多少還跟他家有點香火情呢,雖然杜構不知道。
想到這,李湛就直接說了一個議題。
“前段時間,張長史等人向我說了一件事,河西銅錢緊缺,就是前隋劣質的五銖錢都不夠用了,市面上連開元通寶的面都見不到。”
“可現在河西商貿發達,這事已經不得不解決了,不過河西之地,懂得幣制的人少,你家也算是家學淵博了,不知道能不能給出來什麼好的意見?”
杜構一下就有些坐立難安,連忙追問道。
“殿下可是欲行鑄幣之事?”
李湛輕笑一聲道。
“這倒不會,作為藩王卻私自鑄幣,很容易讓人誤會呢。只是隋煬帝造出來的白錢實在不好用,開皇年間的五銖大家倒是都在用著。”
“我也清楚,這幣制要是瞎鬧,後果不堪設想,所以才找上你來問問。”
杜構的臉上滿是緊張,還帶著些不可思議。
怎麼會突然遇上李湛,就被交付這麼重大的任務?要知道這可是他和李湛第一次見面啊!
縱然杜構有些摸不著頭腦,但也確確實實感受到了李湛的誠意,一種士為知己者死的感動,頓時湧上杜構的心頭。
杜構躬身一禮,認真的說道。
“殿下所言之事甚大,在下還需先行了解後,才能給殿下說些法子。”
李湛頗為滿意的點了點頭,暫不提杜構聰不聰明,能有這樣的態度就比一般的紈絝子弟強了一大截。
李湛微笑著說道。
“不急,這般大事確實要穩妥些的。”
隨後李湛又和杜構、程處默寒暄了幾句,就在狄青和藍玉的護送下回了府邸,留下在那苦思冥想的杜構和眼中有些豔羨的程處默。
一邊的朱然則是留下來,笑嘻嘻的來給杜構解釋,為什麼李湛這麼著急錢幣的事,若是真讓杜構就這麼悶頭在酒泉城打探,可能花上個把月才能摸清事情的底細。
但由朱然來介紹,就能省了杜構的不少時間了。
其實現在河西和西域的情況也不難理解,按照後世的話了,來說就是遇上通貨緊縮了。
李湛治下絕不缺少糧食,可卻沒有足夠的銅錢,在商品流通的時候,很多人就是走以物易物的路子,也不遠輕易花出去自己手裡的銅錢。
單單這一點,就讓河西的商貿受到了極為嚴重的衝擊,若是任由局勢這麼發展下去,指不定再過些時間,李湛治下的銅錢就沒有用了。
到時候,市面上什麼商品都沒人賣,只有糧食能充足供應,那還搞個球啊!
這要是真的缺糧食,李湛好弄的很,直接開啟商城購買高產量作物,再買上催肥劑,個把月就能產出足夠幾萬人吃的糧食。
可缺銅錢怎麼辦?總不能讓李湛也從商城裡買銅料,自己鑄錢吧?
那樣也實在太不划算了吧,還容易犯忌諱,李湛在這種關頭,也不願意進一步和李二交惡,能讓自己多獲得點發展的時間,總是好的吧?
亦或者讓李湛出去搶,能搶誰的?整個西部幾乎都用的是中原的銅錢,以往的時候就是中原供應。
以往的時候,因為河西的商貿也不算特別繁榮,大宗交易可以用綢緞和絹布,可現在就不一樣了。
如今李湛治下除了大宗交易,其他規模較小的貿易比比皆是,這一下就顯出銅錢的不足了,要不是之前攻破西域,搶了不少西域國王們的國庫,奪得了不少銅錢,恐怕李湛早就撐不到這時候了。
杜構聽著朱然的介紹,臉上震驚之色更濃,所有的醉意全都消失了。
杜構確實能算是家學淵源,可他的家學不在錢幣、幣制上,他對這塊的瞭解也不過如此,真要改革幣制,還是蘇氏比較擅長。
可現在李湛把問題拋給自己了,自己能拒絕嗎?
杜構固然精通數算之學,可是度支的學問實在是不怎麼了解,只是到了這一步,也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杜構在心裡這麼想著,恨不得給當初在家的時候,不好好聽杜如晦講解朝中事務的自己一巴掌。
要是當初多聽點東西,現在也就不會這麼作難了。
只是雖然杜構對度支之學算不上多麼瞭解,但錢幣短缺的危害,他還是有所耳聞的,對於李湛等人能早早的預見到這樣的情況,杜構的心裡充滿了欽佩。
“殿下思慮清明,天賦過人,如此有遠見卓識,實在是讓人佩服啊。”
朱然也不由的點了點頭,這事雖然一開始是張居正等人報上去的,但精闢的總結事情規律的還是李湛。
朱然不覺得杜構這麼誇讚李湛有什麼問題,反而一副與有榮焉的樣子。
“我雖然不懂這事,但也知道這事為難了王府上下一干人有段時間的事了,你若是真的給不出什麼辦法,也切莫灰心。”
朱然最後還是勉勵了杜構一句,看的很開,隨後就也和他們兩人告別,自己回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