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相見（1 / 1）
隨著李湛一行人入住長安城中新給他修建的王府，長安城的氛圍格外的古怪。
到了這個時候，幾乎所有的朝臣們都知道李湛來到長安，李二聲稱要禪讓給李湛了，可李二到底會不會這麼做，所有人的心裡都有自己的評價。
可能有人覺得李二肯定會說話算話，但更多的人在內心深處覺得，李二這恐怕是一個緩兵之計，甚至是想要把李湛騙到長安殺。
於是，這些官員們紛紛開始稱病不朝，企圖拖過這段可能發生又一場宮廷政變的時間，等到一切塵埃落定再行出面。
畢竟，就算因為這樣惹惱了李二或者李湛，頂多也就是罷職。
可要是在雙方發生爭鬥的時候，站錯了隊，等到政變結束後，等著他們的可就不單單是罷職了，流放、殺頭、抄家，一切皆有可能。
特別是對低階官員來說，他們的訊息不夠靈通，更沒法判斷到底誰佔優勢，在這種時候只能充當牆頭草，站在勝利者那邊了。
反而是那些身居高位的人，或者是世家大族們，在這個時候表現的異常活躍，雖然都明白此間蘊含著一定風險，可他們自覺自家勢力較大，姻親眾多，真到了失敗的時候，總是會有人拉自己一把。
更何況，他們可都能看到長孫無忌和李湛之間的溝通、交流，連長孫家都這麼和李湛攀關係，要說沒有李二的許可那是不可能的。
既然如此，只能說明李二是誠心現在退位的，風險不是很高的情況下，為什麼不來搏一把？
本錢雄厚的他們，也不太在乎一場豪賭的輸贏，總是傷不了根本的。
李湛讓自己身邊的侍衛們婉拒了幾乎所有人的到訪，畢竟就現在李湛的實力，也不是很需要他們這樣的人的攀附了。
俗話說的好，錦上添花者易，雪中送炭者難。
他們現在錦上添花，李湛何必那麼在乎呢？
當夜，李湛就在王府中安穩的睡下了，拋開滿腹的思緒，那些又有什麼好在意的呢？
說到底，現在到了長安，就是自己日日戒備，誰又能保證李二就不會動手了？
能支撐李湛如此傻大膽的行為的，其實就是他在大唐邊境的那數十萬兵馬。
好在，這一夜並沒有出現什麼亂子，安安靜靜的就過去了。
第二天，李二就穿著一身便裝來到了李湛的王府，在王府門前李二的眼神有些緬懷，其實這也是他當初的秦王府，只是收拾收拾就騰出來給李湛住了。
正是在這裡面，他和秦王府的十八學士和那些功勳武將們，商定了發動玄武門之變……
沒讓李二等太久，李湛就出來迎接他了。
李二見了李湛，盯了他半晌，忽然開口說道。
“你確實長大了，骨子裡的那種英武，有幾分朕當年的風采！”
李湛笑了笑，沒有說話，他和李二長得像嗎？
其實不是很像，李湛更多的是有些母親樣貌的特點，雖然李湛壓根不記得自己這一世的母親究竟長什麼樣了。
可他和李二是決計不算太像的，但他也知道，李二說的是骨子裡的東西，那種自信，那種英武之氣。
這樣的東西，怎麼可能是長於深宮婦人之手的李承乾這些人會有的呢？
李湛輕笑著說道。
“我倒是沒想到，你居然會做出這樣的決斷，甚至敢在這個時候親自來看我。”
李二臉上浮現出一絲霸氣，傲然說道。
“朕有什麼不敢的？既然你都敢拋下自己的軍隊，來到長安，難道朕在長安還會怕孤身見你嗎？”
“至於禪讓……”
李二的語氣為之一滯，訥訥半晌，終於有些無奈的說道。
“你在河西都能產出那麼多糧食了，又有那麼多士卒，這還沒加上原西域各國的僕從軍們，一旦真的你發動玄武門之變這樣的事，就不可能把範圍控制在那個範圍裡了。”
“那將會是一場不亞於隋末戰亂的浩劫，朕實在於心不忍啊……”
李湛仔細的聽著李二的說辭，聽到最後李湛很是不屑的笑了一聲說道。
“我不信！你雖然是個明君，也很看重百姓，但更是一名皇帝，我壓根不信你說的這番說辭，那要按你這麼說，你當初何必發動玄武門之變？”
李二眼看沒瞞過李湛，只得尷尬的笑了兩聲，試圖轉移話題。
“湛兒，見面到現在你都還沒叫過朕一聲父皇呢，怎麼說也是朕的兒子……”
李湛懶洋洋的說道。
“哪家父子之間兵戎相見，都有幾萬人來回打仗的？到了這個地步了，談感情實在是沒什麼意思，你還不如說說為什麼會選擇禪讓為好。”
李二沉默了一會兒，說起了一個看似不相干的話題。
“自從朕登基以後，這天下發生了多次災害，一次比一次強，水災、旱災、蝗災……零零總總，不勝列舉。”
“當年在父皇在位的時候，這些都沒有發生，朕一開始覺得這不算什麼，朕以為人定勝天。可沒多久，朕知道了一個訊息，來自河西的訊息……”
“你，這個朕並不喜歡，視為威脅的兒子，居然手上有高產的良種，雖然朕的密探並沒有拿到種子，但朕也明白為什麼你能一直不停的往長安輸送糧食了。”
“而且是毫不在意成本的輸送，這不就是天命在你嗎？你能否告訴朕，難道朕所做的這一切，都比不過你有天命？”
李湛聽到中間的時候，心裡就猛地一跳，得知李二並沒有拿到高產種子的時候，才鬆了一口氣，看來往後還是要加強對糧食的管理啊。
只是他也沒想到，歷史上那個看起來自信非凡的李二，在知道這事之後居然會這麼迷茫，甚至到現在要禪讓皇位給自己的地步。
不過轉念一想，他李二在晚年的時候，還一直在那求仙問道，嗑所謂的仙丹呢，從這點上來看，他的心裡還是挺迷信的，有現在這樣的做法倒也不足為奇了。
李湛到也不願意欺騙李二，甚至打算讓李二最好認清現實。
“確實，我手上還有其他更好的東西，雖然算不上什麼仙神賜福，但也確實都有大用！只是不能延長壽命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