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海事(二)(1 / 1)
猛然間,又是一個大浪打過來,船隻劇烈的一個顛簸,同樣站在甲板上的長孫衝一個趔趄,差點摔倒在地,要是再不小心點,還可能要掉到海里了。
這個世家子弟也是隨著俞通海和趙勝普出征的人,是專門被打發過來負責後勤的,趙勝普當時就猜測過。
可能長孫衝未來會在半島任職,如今是讓他提早來體驗當地的民情的。
只是這些都和俞通海關係不大,誰讓長孫衝是長孫無忌的兒子,長孫太后的侄子呢?
他們長孫家別管現在是不是還過得不錯,終究還是和李湛有些衝突的。
只怕長孫衝被打發過來半島,也是為了避開李湛的目光吧,不管怎麼樣,離了中樞,以李湛的胸懷還不至於故意針對他了。
俞通海頗為無良的笑了笑,但出於對長孫衝小命的愛護還是勸道。
“長孫參軍,外面的風浪大,您還是回船艙裡休息吧。”
長孫衝慘白著臉,有些無力的說道。
“不礙事,慢慢來也就習慣了。只是不是說最近的風浪已經不大了嗎?”
長孫衝之前一開始上船的時候吐得不要不要的,現在反而好些了,只是還是很難適應這突如其來的顛簸。
再者說,長孫衝已經在船艙裡呆了挺久了,那裡面連點陽光都看不到,他早就呆膩了,正因為此,聽到風浪較小的訊息後,他才選擇來到甲板上透透氣,卻沒想到剛出來就遭重了。
現在長孫衝的心裡只有一個想法,早點結束這樣痛苦的旅程吧,實在太折磨人了。
他寧肯現在下去和新羅人也好,高句麗人也好痛痛快快的打一仗,也不願繼續在船上這麼飄著了。
想當初,一開始長孫無忌讓他跟著大唐水師進攻高句麗,順便未來在這老老實實呆上幾年的時候,他也能理解。
甚至聽說要乘船的時候,心裡未嘗沒有一絲欣喜,畢竟他從出生到現在幾乎沒有坐過船,長安附近湖上的船不算。
更何況,他還聽說了,這次要乘的船還是當初楊廣下江南時乘坐過的樓船,想來肯定會是一種享受,要不然以楊廣那德性,怎麼肯乘船南下?
可長孫衝顯然是忽略了一點,江河和大海是全然不同的地方。
如今大唐的這些戰船在江河裡那絕對是巨無霸,沒有對手!可在海面上,說不定一個風浪就能把船隻打翻。
俞通海哈哈笑道。
“海上的風浪可不是你想象中那麼平靜的,我雖然之前沒有再海上縱橫過,但只聽那些老練的水手們說的,就明白海上航行風險可比大江大河裡高了不止幾倍!”
“不過你也不用太擔心,算算時間咱們也快要到半島了,到時候上了岸,參軍可別變成軟腳蝦了。”
“要知道新羅婢可是別有一番滋味啊,嘿嘿。”
俞通海也是從元末的底層摸爬滾打出來的,他很清楚那些異族們的德性,畏威而不懷德,說的就是這些夷狄們!
除了漢人手中的刀槍能讓他們停下手中的動作,臣服於漢人,別的什麼詩書壓根沒有用!
當然,俞通海的這種想法有些太過偏激了,這也是因為元末特殊的局勢,事實上李湛比誰都懂,刀劍可以讓人畏懼,唯有詩書才能真正讓他們和大唐融為一體的道理。
要不然,李湛也不會允許長孫衝來到半島任職了,為的不就是把這些和大唐有著千絲萬縷關係的半島收回來嗎?
甚至是永遠的收回來,這才叫恢復漢家故地,至於南邊的六詔、安南等地,也都在李湛的考慮範圍內,總是會輪到他們的,李湛有的是時間。
長孫衝面色一紅,有些尷尬,他這樣的世家子弟和俞通海這樣的草莽人物,總是會有些時候聊不到一塊。
倒也不是因為別的,雙方的思維差異有點大,就算長孫衝也想找兩個新羅婢侍奉下自己,也不能像俞通海這樣赤裸裸的說出來。
這實在太沒教養了!
可既然來到了軍中,就肯定是要適應這樣的環境的,要是在這時候還擺世家子弟的臭架子,那長孫衝就真是個實在的蠢人了。
恰好,長孫衝並不是蠢人,所以他拱了拱手說道。
“多謝俞將軍好意了,不過就是到了新羅,只怕沒個三五天也緩不過來了。這海上風浪居然如此之大,也無怪乎當初來護兒率領的水師沒多少回到大隋了。”
長孫衝這樣說起隋朝的歷史,俞通海的臉色就稍稍有些僵硬了,他也就是個粗人,你要讓他寫字還勉勉強強,可這些歷史故事,他是沒幾個知道的。
不過俞通海也能看出來,長孫衝已經是努力想和他們打好關係了,要不然恐怕就是一套之乎者也往他們臉上糊了。
只可惜,這媚眼還是拋給瞎子看了,不管是俞通海還是趙勝普都不是什麼文化人,兩人羞慚之下心裡也暗下決心。
直賊孃的,打完這仗一定要多看看書,要不然這怎麼和別人聊到一塊去?
人說個歷史故事你都不知道,更別說儒家經典了,就是現在長孫衝說句兵書裡的話,可能也就趙勝普能說上兩句。
實在是有些丟人了。
更別說現在又不同以往,當初他們兩人在元末,那就是想學詩書、歷史也找不到人教。
可在大唐,他們都是李湛倚重的軍將,只要想學,什麼書他們看不到?什麼樣的老師請不到?
當然,那種能當帝師的人物,肯定還是找不來的,他們的心也沒這麼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