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私話（1 / 1）
卻見齊氏瞪了一眼只顧著笑的獨孤鳳，嗔道。
“你操點心！我這話是隻說的他們？還說的有你們這些女兒家啊！”
“你自己看看，從之前的獨孤皇后以後，你們獨孤家，有幾個成才的男丁？就是女子們，又有多少人真的達成了向獨孤皇后看齊的願望？”
“沒那個命，非要心高氣傲的，結果就是高不成低不就。你們自覺都可以學獨孤皇后，做一做國家的掌家娘子，包括你是不是也有這個念頭？”
獨孤鳳羞答答的點了點頭，她確實就是這麼想的，畢竟家裡的父兄們都不爭氣，那家中的頂樑柱不就是自己這幫女子們了？
要是女子嫁的差一點，又怎麼可能回饋到家族裡什麼？
之前的時候，李二在位的時候，已經娶了一個獨孤家的女兒，也就是獨孤鳳的姑姑，只是李二和長孫皇后到底伉儷情深，雖然她姑姑也不算太受冷落，但這日子過得也不是很好。
可誰能想到，這麼快李湛就異軍突起，還是一個馬上皇帝，還是一個如此年輕的皇帝，比之當初的李二更要年輕幾分。
更讓獨孤鳳眼熱的是，李湛的皇后李曼玉，當初可是被李湛強搶回去為妻的，這樣的事實，讓她實在是多了不少遐想空間。
萬一，李曼玉和李湛的感情並不好呢？這可不是一個小機率的事件，要真的這樣，自己進了宮不就有取而代之的機會了？
說不定，自己就能成為下一個獨孤皇后，又幫獨孤家撐起幾十年的家業了。
何況，像李湛這樣的世之英傑，本來也是每一個少女心中最理想的婚嫁物件，嫁給這樣的英雄，怎麼都不會辱沒自己家的名望。
齊氏看著女兒獨孤鳳，一眼就看出來了她心裡的真實想法，齊氏的心裡也有些哀愁，女兒腦子不清醒，卻偏偏要往這樣的名利場裡闖，真不知道到底是好事還是壞事啊！
齊氏拉著自己女兒的手，臉上帶著笑說道。
“女兒啊，你想想看你姑祖母他們那個時候是什麼局面，她和隋文帝的關係是怎麼樣的？你覺得你就是入了宮能真的做到你姑祖母那樣嗎？”
“當然，母親也不是貶低你，獨孤家的女兒們向來都是有志氣的，想來以你的姿色、家世也不至於在宮中受到冷落，可實際情況恐怕是會和你的預期有很大差距的。”
“那母親的意思是……莫不是想讓我爭口氣？”
獨孤鳳有些疑惑，笑問道。
齊氏的臉色就沒那麼好看了，只是淡淡的說道。
“你姑祖母是和隋文帝共患難的人，你能成為當今天子的這個人嗎？而且當初是亂世，現在是治世，你們面對的情況本來就不一樣，不可能相提並論的。”
“亂世之中，楊堅可能要倚重獨孤家的勢力，國家並未統一，你們各家之間的聯絡也更為緊密，畢竟一榮俱榮，一損俱損。，這自然也給了你姑祖母的施展空間。”
“可在如今這樣的治世，就算是你姑祖母換到現在，她十分的才力，又能發揮幾分？”
“你不會覺得長孫皇后的才能在你姑祖母之下吧？可你什麼時候聽到朝野之上對長孫皇后的才能有什麼稱讚的地方？”
“就是她和太上皇感情那麼好，太上皇有像當初楊堅對你姑祖母那樣，不生嫡子以外的孩子嗎？你覺得這可能嗎？”
“如今這時節，女兒你能有機會侍奉在當今天子身邊就已經是十世修來的福分了，千萬莫要貪多……”
齊氏的話說的有些絮叨，甚至有些散亂，但獨孤鳳到底是她的女兒，雙方的默契是有的，靜下心來細細品味齊氏的話，獨孤鳳有些悟到了。
“孃的意思是，當今天子不可能像以往那樣倚重我們這樣的人家？”
齊氏輕輕點了點頭，輕聲說道。
“這樣的苗頭，其實從太上皇的時候就已經出現了，不是嗎？你姑姑她們進了宮，給獨孤家帶來多大的幫助了嗎？”
“該升不了官的，不依舊升不了官。該遭貶斥的，還是要被貶斥，你看到你姑姑敢多說一句什麼嗎？”
獨孤鳳的臉色很是複雜，這一刻她真的認真想了想當初進宮的姑姑。
在她得知自己家人被貶斥的時候，心情肯定也很不好受吧，可卻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要是她也搭進去了，獨孤家只會是雪上加霜。
獨孤鳳的心情猛然變得很是沉鬱，有些怏怏不樂。
齊氏摸了摸她的頭，很是慈愛的說道。
“你人也不小了，往後還想要入宮，有些話埋在自己心裡，千萬別隨便說出來。你只要牢牢記住一點，獨孤伽羅只有這麼一個，千萬別以為自己能成為下一個獨孤伽羅！時代已經不同了！”
“等你進了宮以後，千萬要謹慎小心，對皇后一定要恭敬，人家也是隴西李氏出身的人，父親更是大人物，就算真的會失寵，也不是咱們家現在能比的。”
“宮裡的其他貴人們最好也以交好為主，為人友善，只是要存上幾分心眼，千萬別一開始就對人掏心掏肺，宮裡的人面孔可不止有一張。”
“這樣的小事，其實我知道，你心裡很明白。可是你呀，實在太過驕傲了，不願意，更不屑於做這樣的事。”
“可你聽娘一句勸，千萬別再自視甚高了，時代已經不一樣了，你不要以你姑祖母為榜樣，而應該牢記你姑姑們的榜樣！”
“還是那句話，娘不希望你真的成什麼皇后，這本來就不太現實，更不指望你能幫上家裡什麼忙，要是真出了什麼事，也不會是你一個宮中的女兒能幫得上的。”
“娘只希望你能在宮中平平安安，能有一兒半女，在身邊陪著，就已經很開心了。”
獨孤鳳聽著母親的諄諄教導，眼中的熱淚忽的一下就掉了下來，撲朔撲朔的。
“孃的意思女兒明白了，我定然會牢牢記住的，未來入了宮一定會謹慎小心，絕不在行為是上出什麼差池。”
齊氏只是攏住自己的女兒，默默無言，她當然希望女兒不進宮，那才是最好的事，可獨孤家這樣日益走下坡路，要是宮中沒有人，只會衰落的更快。
要怨，也只能怨獨孤家的男人們不夠爭氣啊！偌大的家業，就在一代代沒什麼成就的人手裡敗完了，連維持都維持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