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親臨（1 / 1）
“洩洪……”
李湛在嘴裡咀嚼著這麼一個聽起來就不太好的詞，眉頭緊皺，心裡沉甸甸的，很是難受。
李湛當然清楚，洩洪是對付洪水的一個方法，就是到了現代，很多地方等到洪水來臨的時候，因為水勢太大，大壩承受不住，也只能在預先設計好的洩洪處洩洪。
可那是現代，還是提前有規劃的洩洪，牽扯到的百姓少的很，現在呢？
要是真的洩洪，滑州的百姓就真的要全成了水中魚蝦的食物了，這絕對不是李湛願意看到的。
“洩洪只是一個不是辦法的辦法，只要還能堅持，咱們就不要選擇這麼一個手段，一定要竭盡全力保住大壩。”
“否則等到這次洩洪後，想要整修黃河河道，花費的精力就更大了！”
王陽明有些沉默了，這樣的道理他也是懂的，如果，只是如果，這次黃河因為洩洪，一衝幾十裡地，甚至硬生生衝出一個新河道，想要再修黃河，確實太難了。
北宋時期所謂的修河，不也有因為這個原因，被一再衝毀的嗎？
甚至到了後來，黃河直接侵佔淮河水道，將江淮一帶變成了帝國最大的創傷，壓根就解決不了，每每都是兩淮一帶發生起義。
這樣的情況，這次確實可能不會出現，但誰又能說得準，會不會是黃河發威的開始呢？
李湛接著說道。
“這樣，這段時間我都會停留在洛陽，反正監國的事，我已經交由太上皇了，我在這隻盯著黃河，直到這次雨季過去！”
“這期間但凡你們有什麼難以決定的事，就直接報告給朕，讓朕來辦！”
王陽明有些吃驚，趕緊說道。
“陛下，這……”
李湛頗為蠻橫的打斷了王陽明接下來的話，自顧自的說道。
“相比於滑州，洛陽已經很安全了，朕身邊還有這麼多士卒，難道還要怕嗎？更何況，現在關中不可能出事，反而是滑州極有可能出事，朕倒不如先在洛陽盯著滑州的事，等到這廂事情結束，再返回關中。”
“這樣也能給你們最大的支援，減少你們的顧慮，可以全力施為。”
王陽明長出了一口氣，認真的說道。
“我明白了，這就去安排。”
王陽明此時心中對李湛的信任度，要是能有資料顯示的話，恐怕早就已經爆表了，他之前在大明遇見的那些君主，哪一個能像李湛這樣關心百姓？
這對他這個儒家的最後一個聖人來說，真的是一個前所未見的聖君了，他又怎麼能不全力以赴？
時間一天天過去了，河南道的雨一直在下，偶爾小一點，可轉瞬就可能又是電閃雷鳴，風雨大作。
桃花峪那的汛兵們接連發出警告，滑州當地的堤壩也多次遇險，要不是有王陽明帶來的那十萬突厥人，這座堤壩可能早就被衝開了。
僅憑滑州一地的青壯，壓根趕不及這麼大的工程量。
還沒等他們鬆一口氣，黃河的水位再次上漲了，逼得李湛當即下令，由河南道的府兵加入抗洪序列，軍隊也直接上！
有哪個不願意的，看看自己的腦袋夠不夠硬！
滑州的黃河堤壩，現在已經被加固到十米高了，可黃河水依舊能和它齊平，這樣的形勢不可謂不嚴峻。
李湛天天聽到關於滑州的壞訊息，這次實在是坐不住了，親自帶著身邊的這五千親衛來到滑州的堤壩處。
等到李湛冒著風雨趕到堤壩的時候，雨勢稍微小了一點，李湛也一點都不含糊，直接讓自己身邊的這些親衛們上大壩上，幫著一起加固大壩。
眼看著大壩越修越高，李湛的臉色也越發難看，這已經快要堪比後世開封段的地上河了！
好在這次只是洪水，應該不會是常態，但也能從中看出來，黃河大壩絕對是要重新修建了！
王陽明還在大壩上聲嘶力竭的喊著話，就聽到皇帝親臨大壩附近的訊息，他很快就被嚇了一跳，匆匆趕到李湛面前，力勸李湛千萬不要在這多停留。
李湛卻出奇的憤怒了，瞪著王陽明道。
“朕計程車卒在這裡，朕的官員在這裡，朕的子民也在這裡，難道朕不應該在這裡嗎？！”
怒斥完了王陽明，李湛親自穿著蓑衣，跟著王陽明等人上大壩上觀察情況，到了大壩上，對河道里洶湧的黃河水才能有更明確的認識。
這次的問題實在太過嚴重了，只是看一眼，李湛就再度把心中的僥倖丟掉了。
這次的大堤要是失守，恐怕絕對不是影響滑州一地，就連附近的州府也沒一個能逃得了的！
李湛趕緊對身後跟著的王陽明說道。
“現在水勢確實很大，但朕還是那句話，不到萬不得已，絕對不能掘開大壩洩洪，否則受災的人數定然不會是滑州一地的百姓！恐怕最少要影響幾十萬家庭，這不是一個小數字！”
其實李湛說的還是保守的，現在的中原地區可不是後來的黃泛區，在這的人口絕對遠遠超過他嘴裡說的這個數字。
一旦受災，這些人都是第一批要被影響的。
朱然則是乾脆的回道。
“堤在人在，堤毀人亡！大堤一日不能徹底安全，末將一日不離開這處大堤！”
王陽明緊跟著表示道。
“陛下既然已經交付給微臣這樣的重擔，臣絕對不會輕易言撤，若是真的大堤毀了，那臣也無言再見陛下了。”
李湛連忙握住他們的手說道。
“別做傻事！就算大堤真的保不住了，你們也要活下來，朕還要讓你們將功贖罪呢！”
“遵旨！”
兩人異口同聲。
此時，還在堤上加固大堤的那些青壯們也都知道皇帝親自來大堤上巡視的訊息了，堅守在這的這些人無一不是歡欣鼓舞，幹起活來都要格外的用力幾分。
只是過了一個時辰，水勢卻越發的大了，雖然所有人都在奮力挖土加固大堤，可情勢卻越發危險，王陽明再次試圖讓李湛離開這處離大堤不遠的指揮部，可卻被李湛拒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