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東行（1 / 1）
這次東行，除了李湛自己一家人，還有李二他們。
長安城在龍首原上，一到夏天就酷熱難耐，實在不是一個避暑的好地方，再者說，李二被政變後已經在長安宮中住了好幾年了。
這心裡也憋著一股子鬱氣，是時候讓他去散散心了。
至於李淵，他的年紀實在太大了，要是驟然進行遠行，說不定路上就沒了，就是李淵心裡再怎麼想跟著一起，李湛他們也不會同意的。
說起洛陽的事，李二其實也很懷念，當年李二的軍功和名聲，很大一塊就來自於當初他大破王世充，輕取洛陽。
也是這一戰，奠定了大唐的基礎，一座天下雄城就這麼被李唐拿下，天下諸侯有哪個不畏懼的？
只是，他想這麼和李湛誇耀誇耀，李湛卻不給他這個機會，路上的時候，李湛已經早早的帶著李曼玉和自己的兒子，在鄉間走小道去了，正好視察下各地的民情。
當然了，李湛的身邊不可能沒有護衛，天子出行，總是要注意下的。
一路上，李善很是好奇的扒著馬車的視窗，看著外面的風景大呼小叫的。
他自幼在宮中長成，哪見過這樣的風景？
他倒是高興了，可是車上的李曼玉就感到很是煩躁了，一開始的時候，李曼玉還很有耐心的給他說著窗外的作物、地名等等。
可說了個口乾舌燥，李善的興致依舊不減，這就讓李曼玉很是不滿了，特別是她在這辛辛苦苦的哄孩子，李湛卻是坐在一邊看著她們娘倆只是笑。
終於，李曼玉嗔怒道。
“問問問，有什麼好問的！要是想知道，你更該去問你爹爹，他可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
說完，李曼玉還對著李善的後腦勺來了一巴掌，發出‘啪’的一聲。
李曼玉也是習武之人，她的手勁可也不小，這一下總算讓李善這個小子老實了一陣，盯著李湛渴望的問道。
“母親說的是真的嗎？阿耶真的知道這麼多嗎？那阿耶能告訴我，外面現在長的是什麼東西嗎？”
看著如此皮實的李善，就是李湛一時也有些麻爪了，他？他連李曼玉都不如，當初穿越前他就是城市長大的孩子，對莊稼一點都不熟悉。
到了大唐，他的身份也比較貴重，離百姓的生活遠著呢，就算是推廣那些高產作物，也自有手下的其他人去做，每次春耕那也就是個形式。
更何況，現在李善問的還不是真的莊稼，很多就是指著路邊的雜草，在這問他們，這讓李湛怎麼能說的出來？
李湛也只能頗為心虛的笑了下掩飾了自己的尷尬，輕咳一聲。
“這……等到道奴長大以後就知道了。”
眼看李善還要張口問，李湛就拿出了轉移視線大法，挑出自己處理的政務中的事例，給李善做帝王教育。
間或補充一兩條當初李湛打的戰事，用來給李善講解兵法。
李善的好奇心一點也不低，坐在車裡安靜的聽李湛講這些東西，總算是老實了下來，有時候還能坐在李湛的懷裡聽上一個時辰。
李湛想了下，這倒也正常，他這個年紀的孩子正是喜歡玩打仗遊戲的時候，對兵法戰事有興趣也是理所當然的。
瞧出來了這一點，李湛立馬加大了對兵法的講解，偶爾還傳授一些所謂的不傳之秘——足兵、足食、足信。
只是這三者說著容易，做起來卻太難了，李湛現在也只是和李善淺淺談了一下。
過了一會兒，車外有人湊過來稟報，前面的道路上好像出現了盜匪，李湛不自覺的把眉一揚，盜匪？
到已經開元年間了，這些年李湛對全國的治理自認為不差，怎麼會還有盜匪？
難道還有人吃不起糧食？
現在的糧食可是一文錢一石，老實說，這個糧價已經讓很多一般的百姓不願意再種植糧食了，有些人已經開始轉而種植那些經濟作物了。
“去，打聽一下，到底是什麼情況？”
李湛的身上驟然生出一種威勢，沉聲說道。
一旁的李善倒是眼前一亮，連忙舉著自己手中的木劍嚷嚷道。
“阿耶，我要去殺盜匪。”
看著他舉著小木劍在這興奮的手舞足蹈，李湛也不由得哈哈大笑，頗為寵溺的摸了摸李善的頭，剛想要開口答應下來，卻瞧到一旁的李曼玉已經是橫眉立目。
一下子李湛就慫了，老實說道。
“道奴不要心急，現在還不清楚外面的情況，等到外面事情查清楚了，戰事也結束了，阿耶帶你去看那些盜匪好不好。”
李善只能悻悻的坐下來，把手中的木劍擺在腿上，鬱悶的說道。
“那我就等著吧。”
李湛的心裡帶了點惡趣味，要知道他當初第一次上戰場見血的時候，那還是兩世為人，心裡承受能力強了不少，可李善現在還是個7.8歲的孩子，也不知道他猛地見到死人的時候會是個什麼反應。
李曼玉聽到李湛還是答應了李善的請求，眉頭就不由微蹙，雖然她自將門出生，對戰事接觸也比較早，也知道關西世族們培養孩子的情況。
可李善的身份不一樣，他未來又不是要當將軍的，這麼早見血實在不太好，可眼下李湛父子都在興頭上，她也不好說什麼。
此時外界的喧囂聲越來越響了，看起來之前侍衛們說的盜匪已經來了，甚至已經交上手了。
只是在車上坐了一會兒，李湛也有些心癢難耐，他已經很久沒上戰場了，這時候縱然是區區盜匪，他也有心去會上一會，正好也看看到底是什麼情況。
於是，李湛囑咐了李曼玉一句，就從馬車上下去了，來到侍衛們身邊換上一身輕甲，拿著一把長劍就興致勃勃的往前方的混亂處行去。
只是讓李湛有些失望的是，他剛一到那，衝突就已經結束了，李湛忽視了地上的斑斑鮮血，打量了幾眼被壓在地上有些惶恐的那幾名盜匪開口問道。
“如今天下太平，幾乎人人都能吃飽飯，你們為什麼要當盜匪？”
為首的盜匪也是個機靈的，一看就看出來李湛氣度不凡，結結巴巴的說道。
“俺……俺們也不想的，可家中的田地已經被寺廟佔去了，沒了土地，手裡就更沒有錢了，之前的時候，鄉里也曾宣揚過，無地的人可以到江南或者是遼東。”
“可這一來路途遙遠，二來俺們身上還有債務，那些大和尚們也不放人，後來想想一不做二不休就到這當盜匪了。”
“老爺饒命，俺們這也是第一次打劫，沒想到就打劫到你們頭上了，求老爺放了我們吧。”
一邊說著，這名盜匪還在不停的給李湛磕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