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招降(1 / 1)
唐仁猛然從淺睡中驚醒,下意識的再次扶住自己腰間的刀,睜開眼一看,發現自己還是在山谷的戰場上,一下子心裡就又提了起來。
他沙啞著嗓子問道。
“可有水?”
一旁計程車卒連忙給他遞上一袋熱水,唐仁毫不客氣的一把奪過,咕咚咚的灌進肚子裡,這才稍稍壓了一下飢餓。
唐仁微微眯了下眼,接著問道。
“我是昏過去多久了?營地現在怎麼樣?有援軍嗎?”
一個兵長答道。
“只是昏了一晚,營地倒還好,昨天將軍昏迷前說的那些東西確實有效,只是援軍……”
說著這位兵長有些失落的搖了搖頭。
唐仁的心裡嘆了口氣,這倒也不意外,本來他就覺得援軍很難過來的,之前的時候要是隻有一開始的那點突厥人,可能還會有人來。
可要是默笛的大軍也過來了,就是有友軍想要救援,恐怕也會認真考慮考慮,最後選擇放棄。
唐仁啞著嗓子低聲說道。
“扶我起來,我要看看營地的情況。”
一旁計程車卒依言攙著唐仁,一點點挪出了營帳,猛然一受風,唐仁忍不住打了一個激靈,這個時候更加顯出他的虛弱。
換成昨天沒有昏迷前,他定然不會出現這樣的情況。
事實上,要是有中原境內那些被李湛召喚出來的醫生在的話,恐怕都要驚歎於唐仁生命力的頑強。
昨天他浴血奮戰,最後昏迷完全是因為失血過多,這樣的病人,在這種低溫的環境下,大多數都是沒得救的,偏偏唐仁還自己醒過來了,這已經算是一個不大不小的奇蹟了。
唐仁用力的抓著身邊士卒的胳膊,顫顫悠悠的站在那,眯著眼看陣外的那些突厥人,有些讓他意外的是,這些突厥人很明顯有些出工不出力的意思。
可以說他們計程車氣,就是昨天下午都比不上,這是為何?
唐仁的心裡有些奇怪,只是下一刻,他就有些明白了。
那是自己昏迷前專門囑咐唐軍堆起的屍牆的位置,現在那裡已經是一片焦黑,很顯然在他沒有起來的時候,唐軍曾經和突厥人發生過激烈的戰鬥。
只是看看那處原來的屍牆殘存的燒的漆黑的屍骸和地上到現在都沒有被白雪覆蓋的漆黑的地面,唐仁就能想象當時戰鬥的慘烈了。
這些突厥人一戰被嚇住了,這倒也正常。
唐仁在心裡甚至有些期待這樣的局勢持續下去,只要把這些突厥人都纏在這裡,那整個戰場的局勢上唐軍定然是佔優的。
到時候,就算自己這支偏師全軍覆沒,那也沒有什麼大不了的,反正有大量的突厥人會下去陪自己這些人。
這麼一算,他覺得還挺賺的。
唐仁勉力在營地內走了一圈,對下屬的唐軍們多有鼓勵,這樣的事現在來做可能顯得意義不大,可唐仁還是堅持。
就算大家都覺得這次必死,已經做好死亡的準備,可他這個當將軍的,還是要給他們一點希望,要是真的到了最後戰敗的時候,能跑一兩個也比全員戰死沙場強一點。
至少還能有人給自己這些人送一下遺書。
想到這,唐仁就覺得有些遺憾,當初的時候,他派人去報信求援,就忘記讓他們帶著營地中弟兄們的遺書一起走了。
到現在,他還需要琢磨,到時候安排誰來做這個事,儘量還要保證這些遺書都能送出去,失策,失策啊!
唐仁草草的吃了兩口乾糧,填了一下肚子,就聽到外面有突厥人在那用生疏的漢話喊著,要招降。
營帳內計程車卒們明顯很是憤憤,大有一言不合就要把那喊話的突厥人射死的意思。
偏偏唐仁一下子愣住了,有些高興的攔了下來。
“你們大可不必這麼牴觸,咱們先和他們慢慢聊著,能拖半天時間用來修養,那對咱們現在都是一件好事啊!”
到底是唐仁平日裡的威望比較高,要不然就算是唐仁說和這些突厥人接觸一下,拖延時間,可能下面計程車卒們也會覺得,唐仁是要投降。
有了唐仁的默許,那些唐軍士卒們也就沒有對這漢話的突厥人做什麼事,只是專門派了一個懂突厥語計程車卒在那有一搭沒一搭的和這人聊起來。
“我家將軍乃是現在西域都護府的一員大將,他出徵之前可是知道唐軍往後對吐火羅一帶和波斯的戰略規劃的。”
“你們就是想要招降我家將軍,也總是要開一個比較合適的條件吧?何況我家將軍現在已經身受重傷,可能撐不了多久了,想要讓他投降,至少要讓他先修養好身體吧?”
對面和唐軍交流的突厥士卒有些驚訝,壓根不敢怠慢,連忙把唐仁派著傳話的人的意思轉告給忽其勃。
忽其勃在帳中怒斥。
“此定然是唐軍的詭計,你們莫要在意。”
可實際上,忽其勃的心裡對於生擒這支唐軍首領的熾念何止多了十倍,眼下突厥王帳處是戰是降搖擺不定,很大程度上也是因為他們實在猜不透大唐接下來要對吐火羅一帶採取什麼樣的措施。
到底是在這裡實行羈縻政策,還是像現在他們在草原推行的偏中原體制一點,對他們這些阿史那家族的餘孽是斬盡殺絕,還是再做優容。
包括忽其勃在內,他們這些突厥高層其實心中也是相當忐忑的,對大唐接下來的步子也很是關注。
要是大唐不會對他們斬盡殺絕,還要在吐火羅一帶推行羈縻政策,那他們還用爭吵什麼,直接投降大唐就完事了。
雖說忽其勃的心裡極度看不起現在突厥執政的這批老人,對他們那種搖擺不定,不敢決斷的情態更是不屑。
可忽其勃的內心還是相當清醒的,突厥不是大唐的對手,遠遠不是。
要不是為了爭取部族中那些年輕人的支援,他也不會在外面做出要和大唐死戰到底的姿態,說白了,這都是政治上的表態,和忽其勃內心的真實想法一點關係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