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擔憂(1 / 1)
讓他沒有想到的是,李湛並沒有對他這樣的行為斥責,只是簡單的和他又說了幾句就把他打發走了。
等到交州刺史這一顆心落地後慢慢退出李湛所在的屋子後,李湛轉頭問一邊的張居正和王陽明。
“你們怎麼看這事?”
張居正也是有幾分意外的,本來他以為以交州這塊的發展,不可能在這個時候就有如此繁盛的商業。
可現實卻打了他的臉,交州和嶺南的商貿遠比他們來之前想象中的繁榮,甚至可以說已經達到了明朝中期江南的那種程度了。
當然,僅限於河內和珠江口這裡,但這也是一個了不起的成就了。
張居正確實有些佩服商人們的行動力,緩緩說道。
“他們的發展很是驚人啊,遠超臣的想像。”
“只是這固然是陛下一直希望看到的,可商人們發展的太快了,陛下是不是應該也對他們加一點限制?”
正是因為見證了嶺南和交州商貿發展之迅速,張居正對商人的警惕之心更重了。
他不是不知道李湛希望商業繼續發展,對商人也抱有一定的期許,只是在他看來,商人實在不是一種很穩定的群體。
說他們見利忘義那都是輕的了,只站在歷史的下游來看,哪朝那代都不缺專門做走私生意的人,特別是對草原上的遊牧部族們。
換到現在的大唐,對草原確實不用特別警惕了,可是若是真的有一天商人的勢力越發興盛,張居正可不覺得這些人不會對朝堂沒有一點影響。
單從後世的經驗來說,在張居正活著的時候,晉商就已經初步成型了,他們在朝堂上的代表就是張四維。
甚至一開始大明九邊糧食換鹽引的政策被廢,背後也不是沒有商人推波助瀾。
只是大明的商人一般都是和士人結合,算得上是一體兩面,沒有哪個家庭是單純經商的。
放到現在的大唐,這樣的情況其實更為嚴重,能夠經商並且在商場上做的風生水起的,只有那些世族出身的人。
這對大唐的政權穩固並不是一件好事,一旦再讓這些世族們掌握了財政,他們手裡又有筆桿子,朝堂之上又有強援。
就算是真的有寒門子弟出頭,又能如何?更不用說他們會對皇權造成的危害了。
王陽明也是頗為遲疑的說道。
“陛下,臣明白您是想讓商人來推動社會的變革,只是這一步變革之路並不好走,說不定……”
李湛當然清楚王陽明的言外之意,歷史已經告訴過李湛了,一旦真的資產階級興起,那作為封建主義的頭子,李唐皇室必然是討不了好的。
若是那時候李唐皇室依舊存在,下場只怕會相當的悽慘。
中原自古以來的經驗會告訴所有的皇帝們,手裡沒有軍權,而且還沒有財政大權在手會是個什麼下場,李湛也不認為後世的那些皇帝們會保持克制。
只是相較於讓中原依舊在封建社會徘徊上千年,李湛更傾向於獻祭一波大的,讓中原早日自主開起資本主義的花。
雖然資本主義更是赤裸裸的吃人,可終究更能帶動社會的發展,相較於中原長盛不衰這樣的大業,可能一時間中原百姓遭難,也是值得的。
李湛搖了搖頭說道。
“就算有危害,危害李唐皇室已經算是好的了,兒孫自有兒孫福,反正朕是管不了那麼多了。總比依照原來的路子發展,說不定又被西方那群人搶先強。”
知道後世中原經歷的張居正和王陽明瞬間默然了,想想後世歷史上中原的苦難遭遇,他們也實在說不出來勸李湛不要接著發展工商業,努力讓大唐出現資產階級這樣的話來。
放下這件事後,李湛好生在交州轉了轉,這一晃就是一個多月,東南亞這裡的情況還真是讓李湛有些新鮮。
雖說這時候沒什麼好看的美景,只是單純的山林,可也比呆在長安的時候舒服的多。
可惜,很快就到春天了,為了一行人的安全,李湛還是要出發去嶺南一趟,而後趕緊轉回黃河流域。
要不然待一個夏天,因為不適應氣候可不知道會傷亡多少人。
……
茫茫南海之上,一支龐大的艦隊直衝嶺南而去。
歷史上的時候,一直要到明朝的時候,鄭和下西洋中原才會有如此巨大規模的艦隊在南海橫衝直撞,可這一世,時間大大提前了。
李湛這次出行的船隻數量雖然沒有鄭和的船隊多,可人數算是相差無幾。
這也和現在大唐的造船技術已經超過明朝那時候有一定的關係,有近現代的那些船隻製造技術,如今大唐的海船製造,至少有西方18世紀的水平。
另外一點,李湛這次出行又不用和外國做交易,攜帶的物產就少了很多,而且旅途相對短暫,補給也帶的比較少。
李湛現在興致勃勃的坐在旗艦上,用潛望鏡在那四處看海面的情況。
這樣的體驗,就是加上前世李湛也沒有經歷過,自然會有些好奇,雖然潛望鏡的原理李湛也懂一點,可真正上手實際的器物,這也是第一次呢。
其實一開始的時候,李湛是有心到甲板上看看的,可卻被身邊的水軍將領給攔住了。
如今大唐的海船航行速度確實相當不錯,可因為甲板上的桅杆多而且高,甲板上搖搖晃晃的,那體驗可一點都不好。
為了避免李湛到甲板上了出醜,貼心的水師將領自然要攔住他,力陳子啊甲板上看風景的不安全。
李湛也是從善如流,他也清楚,要是真的在海上出什麼意外,別管他身上是不是有呂布的勇力,該跪就要跪。
就是單單在船艙裡,李湛也能感受到船隻一直在搖晃,那感覺就像是坐過山車一樣,也不知道一直在船上待著的水手們是怎麼受的了的。
眼看李湛沒幾天就對潛望鏡失了興致,水軍將領連忙小心的湊到他身邊說道。
“陛下還請暫做忍耐,最多兩天,咱們就能看到番禺的土地了。”
李湛一愣,心裡盤算了一下時間,頗為意外的問道。
“有這麼快嗎?朕以為還要一點時間呢。”
水師的將領點了點頭,很是肯定的說道。
“這次航行走的已經算比較慢了,本來這時候從交州返回番禺就是逆風,要是這時候從番禺到交州,只會更快。”
李湛直呼好傢伙,這相比於他一開始從運河和陸上交通前往交州,何止快了一星半點,也無怪乎交州迅速透過海運和嶺南的番禺勾搭上了。
相比於看似捱得很近的黔中道,還是嶺南道到它那的距離更近啊。